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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变故 ...

  •   临去幼儿园报名的前一天,陈跃然收拾他的小书包时,忽然脸色沉痛,对安琪说:“妈妈,你知道吗?我能预测未来。”

      “哦,你预测到了什么?”

      “我预测到你马上要生气。”

      安琪:……

      陈跃然摆出“看吧我早已经预知到这一切”的神情,告诉她老师让每位小朋友做一个手工作品,当作暑假作业,他老人家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你是专门来磨我的是吧?在婆婆家那么长时间怎么不做?”安琪牢骚满腹。

      “妈妈我最爱你了!”陈跃然立刻奉上甜言蜜语,“我爱的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人!”

      安琪:……

      她默默45度角仰望流泪,母上大人啊,您在家究竟带着我的孩子看了什么肥皂剧了?

      在讨论做什么时,母子俩又出现分歧。时间紧任务急,安琪主张用牙膏盒子做一辆小汽车糊弄过去再说,陈跃然却坚持要做个高大上的睡美人城堡。两人相持不下,陈跃然怒冲冲地说:“你是大王吗?你是奥特曼吗?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你倒是别让我帮忙呀你个臭小子,请人帮忙还敢这么嚣张!不是看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我早一脚踹出去了!”

      母子二人正扯皮拉筋地打嘴巴官司,方翘楚来了。

      方翘楚风尘扑扑地进了门,对赶作业的陈跃然幸灾乐祸地说:“大哥,要加油呀不然来不及了!”,结果引发了陈跃然新一轮的狂燥。两个女人毫无同情心地进了房间,到里面密谈。

      方翘楚开口便说:“死安琪!你嘴上扎了绳子?这种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安琪抓寻不着头脑,“最近事多,你指哪一件?”

      “还能是哪一件?你们公司摊上的那件大事啊,网上都传开了,说你们裁员裁出人命来了。报社的小茂有内线,据他说你竟然是目击者,他哭着喊着求我联络你,说要采访你,你看怎么办?”

      安琪大惊失色,“这事人家警察不让说。……不对,什么时候传得满街都知道的?”

      “卧槽你公司的高管去和员工谈裁员,完了还下毒把人害死,这种猛料你以为大家会轻易放过吗?太幼稚太天真了吧?”方翘楚打开电脑,输进“云联”两个字,结果搜出一大堆让陈安琪目瞪口呆的标题来。

      云联暴力裁员,女员工自杀身亡!

      疑因裁员起纠纷,云联公司高管毒杀女员工!

      情杀?仇杀?云联女员工被裁后身亡,死因成谜。

      ……

      安琪的头嗡地一声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毒杀?什么高管?哪个高管被扯进去了?”

      “你不知道?你们公司的一个姓吴的经理被带走了,好象说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安琪目瞪口呆,半晌才低声说:“我一直以为她是自杀的呀。”

      “你问过你们老板吗?针对网络上的类似传闻公司是怎么处理的?”

      安琪定了定神,给古冬的莫总裁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此事。莫小波显然是早就知道了,但并未多说,只告诉她,公司正在处理,让她对外保密。

      “听说吴经理被警察带走了?”安琪忐忑问。

      “只是找他了解情况,已经放人了。”莫小波回答得很简洁。

      安琪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朱迪的死跟他没关系吧?”

      “朱迪是自杀。不过吴海波已经辞了职。”停了一会儿,莫小波又说:“你既然了解朱迪和吴之间的内情,应该提前告诉我的。”

      显然这事让莫总措手不及,这口气,俨然是怪安琪知情不报了。

      安琪无语,她对朱迪和吴经理之间是怎么回事也是猜测居多。谁会吃饱了撑的把这事捅到老板那儿去?天知道后来竟会发生这些事?

      她很茫然地挂了电话,怔忡不安地看着方翘楚,“警察问我时,我确实有告诉过他们,朱迪和吴经理似乎关系不一般。现在可好,老吴因为这个辞职了。”

      “这事儿对公司的人不要多说。姓吴的人品怎么样?会不会报复你?最近几天注意人身安全。”方翘楚看安琪都傻了,很不放心地一再叮嘱,最后又安慰说:“网上这些传闻,估计是有人想阴云联,拿这事做文章呢。古冬公司正筹备上市,恐怕有些财经记者为此会多一笔封口费了。”

      安琪呆呆的,觉得心烦意乱,想到朱迪死了都不得安生,简直替她寒一回心。

      方翘楚临走时,又给了安琪一张发票,上面标注着买文具的花销,要安琪交给捐款的妈妈们,并转致她最深的谢意。安琪送她下楼,顺便问到她和木以墨之间的进展,方翘楚叹了口气。

      衣服和文具辗转到达学校后,方翘楚收到了木以墨的一封电邮,信里对她为山区孩子所做的一切表达了“最真挚的感谢”,同时非常委婉地要与她“探讨”物质与精神的关系。木以墨担心,如果仅仅是帮这些孩子解决物质上的难题,他担心孩子们内心的平静会被打破,进而对他人充满依赖。所以,信的结尾他羞涩地写道,如果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表达爱心,他更希望捐来的是书籍。

      安琪听到这番转述,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别忘了木以墨是个美国人,从小物质生活优渥,古话说,饱暖思淫欲,精神生活得建立在温饱基础上,不信你叫他天天吃腌菜和红薯稀饭试试!”

      “难道你不觉得他说得其实很好吗?很多时候,我们对物质的追求,只是为了满足一种被社会承认的标准。你有再大的房子,也只能睡一张床,你有再多的包包,也只比塑料袋牢固那么一点点,可为这多出来的一点点,却要花去人生的大多数精力,值得吗?”

      “别跟一个还有三十年房贷要还的人说这些!”安琪烦得快头疼了。

      方翘楚有点茫然,“最近我常常在想,我现在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还要一直这样活下去吗?”

      这番话让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

      方翘楚回头看安琪,表情很平静,“我要辞职去那里,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过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

      安琪怔住了。

      她想了想才说:“翘楚,你和木以墨不一样。木的心中没有欲念,没有期望,所以他才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可你有,你不纯粹,至少你现在还抱着爱情的企图。”

      方翘楚没有反驳。

      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了让生活变得有趣,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这是安琪看着翘楚离去的背影,长叹着想到的第一句话。

      在一团混乱中安琪给陈跃然办完了入学手续,第二天就销假上班,步入了每天奔忙在家、幼儿园和公司三点一线的生活。

      重回公司上班的第二天,步入大堂时,从步履匆匆的人群中,安琪明显感受到背后有几道异样的目光。她加快了步伐,想早点摆脱这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正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堂里炸开了。

      “陈安琪!你这个死女人!我老公明明是为了工作才去找那个女人,为什么你要那样诬蔑他!”

      安琪刚回过头,就看到吴经理的太太,一个个子小小的女人,冲过人群,朝自己扑了过来,等靠近了,安琪突然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瓶子。带着凶狠狰狞的神情,她打开瓶盖,把瓶中的液体朝她洒了过来!

      这一刻她甚至看到了怔在一旁的众人惊恐的眼神,她手脚冰凉,脑海中只剩一片白雾,本能地往前走,想要去阻止那女人。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有一只手将她一把薅了过去,侧转后带进一个怀抱,这个人用自己的后背把她和那个疯狂的女人隔了开来,淡黄色的液体大部分泼到了她原先站的地上,还有一部分,则不能避免地溅到了他的后背上。

      时间仿佛冰冻,四周一片寂静,就连吴太太看着面前紧紧抱着的两个人也呆住了。

      渐渐地,冰封的人群开始回暖,保安抢先反应过来,冲上来拉扯住了吴太太,接着人群开始以抱着的那两人为中心聚集过来,开阔的大堂里瞬间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陈安琪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女人,我老公惹你了?你诬蔑他!他做错什么了?你败坏他名声,害他失业……”吴太太边挣扎边哭诉。和这哭诉同时响起的则是更多透着混乱慌张的声音。

      “赶快报警!”

      “快送医院!快!”

      “郑总!郑总你没事吧?”

      “快把衣服脱下来!快!”

      伴随着这些声音,安琪的心里又木又苦,有一股尖锐的痛弥漫上来。他替她挡住了什么?是硫酸吗?他的后背会被烧伤吗?

      郑东耘缓缓松开了安琪。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只是身体比思维先一步作出了反应,等明白过来时,自己也惊得头皮发麻,所幸身体却明显没有感觉出异样。嘈杂声中,他狐疑地抬起袖子闻了闻,竟闻到一股……,这是什么?难道是……尿臊味?这猜测立刻让郑东耘脸色十分难看。

      而他难看的脸色明显引发了更大的恐慌,很快便有人过来要架住他,还有一只手伸过来,准备拉扯他的领口把衣服脱下来。

      郑东耘制止住了他们,冷淡地说,“我没事。”

      陈惠梅从人群中冲杀进来,万年不变的平淡表情此时十分疯狂,她一把抓住郑东耘,把他往外拖,“赶紧把衣服脱下来!不管怎样,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翠茜你上去把郑总办公室里的衬衣拿一件送过来。”然后看到旁边血色全无的陈安琪,边走边命令:“站着干什么?赶紧一起去!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郑东耘边往外走边解扣子,刚才闻到的那个味,让他一刻也不愿意穿着这件衬衣了。不过他解到一半就停下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实在太伤风化。但那隐约露出的六块腹肌,还是让人群中一些小姑娘们发出低低的惊叹。

      安琪想,这件事真是神转折,以悲剧开场,后来变成了一场闹剧,最终不知怎么的,竟然演变成了偶像剧。

      到医院大概只花了十来分钟。安琪在公司大堂被吓飞三魂,在路上又被陈惠梅开车的架式把剩的七魄吓飞了。陈惠梅开车凶猛的程度,让人怀疑这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妇女是隐退江湖的特工。连坐在她旁边的郑东耘都默不作声地紧了紧安全带。

      医生也不好判断那上面洒的是什么,好在除了安琪因为被郑东耘抓的那一下太过结实,导致胳膊上出现一块淤青外,两人基本算是毫发无损。

      为了排除那液体是什么神秘的生化武器,陈惠梅要求将衣服拿去化验,结果出来之前,几人不得不在医院里等着。郑东耘无法洗澡,如坐针毡的一副样子,如果不是陈惠梅脸色铁青,估计他早就调头走了。

      正等得不耐烦,陈惠梅电话响了,她接完电话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回头对郑东耘说:“没事了!那女人说,那东西是她们家狗的小便。”

      郑东耘当场就炸毛了,“我要洗澡!现在!立刻!马上!”

      回来的路上他们不得不兵分两路,一路人就近在一家酒店开了个房间让郑东耘洗澡,一路人去拿他的换洗衣服。

      郑东耘的这个澡,足足洗了一个钟头。陈惠梅甚至怀疑他晕倒在卫生间,担心得坐立难安。

      一行人重新坐在车里往公司去的时候,郑东耘仍是一副全世界人人欠他八百吊的样子,几乎没人敢跟他搭讪。期间他接了个电话,还说了脏话:“一定要搞清楚这事是谁他娘的指使的!这他妈都明目张胆搞上门来了,当你我是死人啊?”

      到公司大楼后,安琪直接回了古冬。想必早上的那一幕已经传遍了整个云联,她一进门就得到了莫总裁的嘘寒问暖。莫总裁详细问了医院里的情况,又加以安慰鼓励,并问她要不要回家休息半天,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又向她保证公司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给她一个交代。

      安琪听完莫总的高谈阔论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格子间,埋头于堆积了好几天的工作当中,无睱顾及其他。但等到午休时,她趴在桌上想休息片刻,却怎么也睡不着。上午的情形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每回放一遍都让她生出深深的后怕。那幸好是狗尿,若是硝酸之类的东西该怎么办?

      那个人救了她。不管他在那里是不是凑巧。是他把她拉到了一旁,把她护在了怀里。就算只是刹那,她也牢牢记住了她在他怀中时,他双臂的力度和温度。

      她忽然想到,从头至尾,自己都没有对他表达过谢意。这天大的一份人情,用语言来表达实在太过苍白平乏,她无以为报,只好不报。但此刻想来,谢谢这两个字,无论如何是应该对他说的。
      于是她在手机上描画了半天,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发过去的信息仍然只有两个字:谢谢。

      或者是太忙,或者是对这两个字无话可说,郑东耘没有回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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