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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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从前喜欢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的于万林没说几句话，只是闷头吃饭。
薛红梅还是一副柔弱的面目示人，不过少了针对于万霜的语言与手段，大家自然对她视而不见，都懒得和她计较。
这顿饭出奇的安静迅速，然后，于爷爷说：“天也不早了，都累了，回自己家去吧。”
于万红一家跟着于成亮他们一起回家，一进屋坐下，就不免和马淑玉抱怨：“妈，小霜现在真是变了，一句话都不让人。”
米广田把孩子鞋子脱了放到炕上，听了这话，忙制止，说：“你真是的，回来这么一会儿就和妹妹拌嘴了？你都结婚的人了，回一趟家不容易，别像个小孩儿似的什么都计较，让人省点儿心。”
他和老丈人于成亮唠得正高兴呢，心说，自己费劲哄着老头儿老太太高兴的时候，你不说跟着说好话，怎么还搁这添乱呢。
于成亮不高兴他大姑娘说的话，可也不愿意听米广田当着娘家人的面儿就教训自己家姑娘。
略一停顿，就说：“小霜一天够不容易的了，她的事儿你们都管不着，有我和你妈在这呢。
要是都闲着没事儿了，有功夫把自己的事儿管好，别一天到晚像个扯老婆舌的老娘们儿似的，净没事儿找事儿，闲的！
她以前不和大家计较，可她心里有数，你们就都以为她好欺负？
欺负人欺负惯了，现在她不愿意被你们欺负了，难道就罪该万死随便谁都可以伸手指责她了？”
不等人说话，继续说道：“现在除了小霜，咱家老少都在这，我今天和你们把话说明白，都听好了。
都说小霜的房子是我偷着给买的，这个问题咱们都说明白了，证据就在你小叔和小霜手里，证据确凿，有不信的，大可以找他们要证据看明白了再说话。
小霜被谁寒的心，都想一想，她一个才上高中的姑娘家，被逼无奈，为了躲清静都出去自立门户了，你们心里就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把你们心里头那点儿小聪明都收起来，别当我是傻子，我有五个姑娘儿子，没养独生子也没有独生女！
我的家业将来想给谁给谁，你们谁都没资格说三道四，姑娘也好儿子也好，成年了，结婚生孩子，我该拿的，一样不比别人差，不该我拿的，谁都别算计。
小林结婚我给钱给房子，你们两个大活人自己养不起自己，那是你们的事儿，我责任尽到了，别老回来蹭吃蹭喝带捞稍，还净事儿，以后没事儿就别天天回来了。
小红念书上学找工作带结婚，我也都没让你比人差了，现在听说要拿钱买福利房儿，这是正经事儿，我支持，差多少，一会儿咱们当着大家面儿，写了借据我借给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你们还当大家面儿还给我。
剩下小霜先不说了，小嵘和小滔，还都得上学，以后工作结婚我还是尽我最大努力去出钱出力。
结婚后，谁用钱，都得当大家面儿写借据，不为别的，我拿着借据，知道这钱都给谁花了，花哪去了，你们也都知道谁都花了我多少钱。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现在就有不是随我姓于的家庭成员了，更得把话说明白，把事儿做明白，省得像现在似的，一天到晚我别的事儿都不干了，就和你们磨叽这些个狗屁倒灶的事儿，让人笑话，我丢不起那个人！”
说完，眼神锐利地看了一遍所有人，怒气从心里散出去，让大家都感到他这是真的气急了。
米广田有些讪讪的闪了闪眼神儿，也想要说几句敞亮的话，像个爷们似的大声说不需要他丈人借给他钱。
可是，2瞬间就熄灭了豪情状语，情势比人强，他心底那想在亲朋好友面前炫耀夸耀的心理需求，强势的战胜了此时的羞惭之心。
他并不是个贪婪的人，某些时候，心底的自尊让他无比痛苦地面对现实，结婚生孩子以后的巨大压力让他这个普通人家的儿子有些无力招架。
他只是想要得到老丈人家的支持，好得以有一个自己的小家，生活得轻松一些，可是这得用他二十多年来小心呵护的尊严来交换，他必须为此低头。
这让他不由得生出来很强烈的不满和怨气，也是，毕竟不是人家的儿子，按照当地那些融合进骨血的老传统，说到底老丈人的确没有义务为自己这个当女婿的买房子拿钱。
这就是为什么老丈人可以理直气壮得说出这样的话，小舅子结婚时就给买了房子，现在自己就得写欠条儿借钱。
于万红更不高兴，就因为自己是姑娘，就得在想要娘家人支援的时候，被要求得写欠条儿，这让在婆家信誓旦旦可以很轻松拿到需要的钱款的她很没面子。
这样回到婆家，小叔子两口子还不定怎么嘲笑她呢，毕竟临行前她可是志得意满地好生炫耀过娘家如今的红火，娘家爸妈对她有多重视。
越想越难受，她不禁憋红了脸，满心抱怨的看向她爸，就见于成亮正看着她。
于成亮说：“小红你也别不乐意，你爸我也不容易，你们兄弟姐妹五个，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一个巴掌上的手指还有长有短有远有近呢，这你该心里有数儿。
以前的就那样儿了，今天我说这规矩也不是针对你的，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你们都大了，要是再不立起来规矩，咱们家好不了，你们几个和我们两个老的就要整天因为钱伤了感情，还不如现在就都按规矩做。
你是老大就先从你开始，给你弟弟妹妹们做个榜样，以后他们也都得按照这个规矩来。
小田也别多心，不要想太多，姑爷也是半个儿子，咱俩也不是外人，你就当这是帮我立规矩，给他们几个小的做个榜样。”
米广田就调整好心态，露出得体的笑容，说：“爸，我没多想，小红是老大，就该她给弟弟妹妹做榜样的。我这就写字据，等我手头儿宽裕了，把钱还回来了，你再还把欠条儿给我也一样。”
于万红心情复杂地写了欠条儿，于成亮就打开炕稍的柜子，当着大家面儿把钱一五一十的数好递给米广田。
米广田接过来，拿个防雨绸的兜子装好，递回去，说：“爸，我和小红还要在家呆两天呢，这钱你先替我们保管一下，等走前儿我再拿。”
于成亮就说：“行，我给锁起来，丢不了。”
等回到家，薛红梅就柔弱地半躺在炕上，冷笑着说：“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你爸这是给咱们俩立规矩呢，就连这借钱，都是是做给咱俩看呢！”
于万林眼神儿闪了闪，想着今天下午和晚上的待遇，有些阴郁地说：“别管那些了，咱俩好好想办法过好自己的日子才好，我就不信了，我个大老爷们，还就连你们娘俩都养不起？等我挣了大钱的，要让这些现在瞧我不起的人都围着我转，听我给他们立规矩！”
薛红梅心里想着他在家里那几个老东西面前的熊样儿，有些鄙夷，可是此时自己行动不便，只能哄着他，且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其他。
所以，尽管不乐，面上却同仇敌忾，说：“可不是，就凭咱俩，我也不信比不过谁，等咱们日子过起来了，我要十个手指都带上金戒指，闪花大家的眼！。”
夜深了，两个人维持着共同的愿望，畅想着美好的将来，各怀心思的睡了。
于成亮看着马淑玉出来进去的安排住宿，呵斥小儿女们各自睡下，他自己铺好被褥，拉过薄被盖到胸口处，眼望着顶棚天蓝印牡丹蝴蝶花色棚纸想事情。
等马淑玉脱鞋上炕躺进被窝，闭了灯，就转过身侧身望着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小林媳妇儿也回家了，从明天起，他们真正的自己过日子吧，你不许再管。
你也不用怨我和他爷爷，当年咱俩不也是结了婚就自己过日子的？
那时候咱们有什么？咱俩白手起家，把日子过得不比别人差。现在咱们都给他俩把什么都准备齐全了，有什么不能行的？就是和我耍小聪明玩儿心眼子呢！
我明白，当年你生小林前的压力，生了小林你扬眉吐气，也就格外向着他，哪怕后来生了小滔，你还是拿小林当眼珠子疼。
可是你想想，要是大儿媳妇儿是好样儿的，咱们以后就靠着他俩养了，你怎么偏心，那几个孩子怎么抱怨都值得。
可你看大儿媳妇儿这样儿，是能给咱们养老的？
将来小滔媳妇儿还不定怎么样儿，要是好的，咱们就得指着小儿子养了。
说不好，咱们老了还要靠姑娘们给撑腰，儿媳妇儿才不敢给咱们俩脸子看。
你现在这么偏向大儿子两口子，这几个将来怨恨，将来怎么办？咱俩得给自己留后路啊。
再说了，退一万步，咱们以后跟着大儿子过，现在得给他们立规矩，要不为了钱这个不高兴那个不乐意，都觉得自己吃亏，能好么？
你没事儿想想，别老惦记着大儿子，把俺们爷们几个当对手，胳膊肘往外拐，哪远哪近你想想。”
马淑玉听着不吭声儿，心里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孩子都大了，这一天功夫，她不是看不出来，这两个大的结了婚，都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想法了。
就像前两天她娘家爹说的，以后还不定哪个孩子有出息呢，现在别光顾着那一个大儿子，姑娘儿子都处好了，大家子人抱团儿，那才叫家业人丁兴旺。
要是再可着一个大儿子偏向，伤了其他四个姑娘儿子的心，将来大儿媳妇儿虐待自己都没人吭声儿，那就完了。
于成亮接着月光看她不吭声儿，眼睛却转来转去的，就知道她听进去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二十几年偏心到现在，让她马上就一改从前的状态，还得有个过程，现在能让她有个新想法了也不错了。
就把声音变得亲昵了，说：“等将来咱俩老了时候，他们都有儿有女的过自己日子了，没那么么多功夫儿光管咱俩，到时候还得咱俩做伴儿，你别光为你大儿子操心了，现在你也关心关心我，我这一天的多忙多累，你又不是不知道。”
马淑玉毕竟和他恩爱了二十几年了，听他这么说，就忍不住笑了。再一想到他的可恶之处，不禁哼了一声，嗔道：“戚，你这么能耐，一天到晚的有人捧着，还用我管？”
于成亮就纠缠说：“咱们俩是两口子，你不管我谁管我？要不我饿了冷了找谁啊？”
马淑玉见他无赖缠将上来，顾忌着开窗开门不隔音，有些恼怒的推却。
于成亮就低声嗤笑，拍了拍她的手臂，轻声说：“好了，天晚了，睡觉。”
气得马淑玉裹紧被子给了他个后背，自顾闭眼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