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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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爷爷可不是好说话儿惯人毛病的主儿，于奶奶能和他几十年相处得合心合意，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着薛红梅早露出了厌烦的神色，见她大孙媳妇儿如此嘴脸，害得她大孙子挨揍，如今她这一出声开嚎，不禁惹得老太太大怒。
不待她家老头儿开口，刷地将手里的纸扇合起来拍在桌上，呵斥道：“成什么样子啊这是？你有理说理，没理就憋着，你遇事儿一个不满意就是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
呵呵，怪不得我大儿媳妇儿招架不过你呢，就你这么能闹腾的，什么人都对付不了啊！
我那大儿媳妇儿贤惠老实一辈子，你怎么平时就能这么欺负辖制她的？
你也是上过学的人，怎么不学学好的，像个泼妇呢你？”
于爷爷笑得更深了，挥挥手，说：“你也别和她讲理，没必要。今天我这个当爷爷的，这么大岁数了，因为他被自己孙媳妇儿来了个大窝脖儿。
我不和孙媳妇儿说话，只管打挺不起门户教不明白媳妇儿的孙子，还得受人指责，不想麻烦人家给咱们老于家生孩子，都成了罪大恶极的人了。
算了，反正我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就不再留情面了，那我就拿出点儿东西来，让大家都明白明白我为了什么要打他于万林，为了什么不准备让她薛红梅生下老于家的孩子，省得咱们让人家于家长孙长媳委屈了似的。”
说着，转头对于万霜说：“去，把录音机和那磁带拿来，咱们让大家都听听，开开眼，看看她薛红梅是怎么整天琢磨着欺负小姑子辖制老婆婆和她家老爷们儿的。”
于万霜正站在老爷子的左后侧，一脸的淡然，似乎这眼前的闹剧与她没有一丝丝的关系。
听得她爷爷对她说话，就低头从斜挎着的军挎包里拿出一个随身听来，并飞快地按下放音键。
随身听的音质不错，最大音量放音，确保了里面放出来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说话的是一男两女，其中的一个女声让大家一听就分辨出是薛红梅，另外两个声音也根据他们彼此说话的内容很快就听出来名字是谁。
他们说话的态度很随便，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觉到很不可思议，先是谈论以前三个人之间的感情，感慨当年上高中时候彼此的纠葛不甘，再说到薛红梅折腾老于家的原因。
薛红梅洋洋得意的说着她如何折腾于万林，逼着他去折腾马淑玉，折腾于万霜，若果不是亲耳听到，谁都不敢相信，她竟然可以如此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算计婆家的人！
那一男一女还不时地评点她言行中的不足之处，嬉笑轻薄很是肆意，然后就是她们三个以后得折腾计划。
然后，于万霜按下了停止键，让大家目瞪口呆的声音消失了，也不看众人的表情，收起随身听，继续站在她爷爷背后。
于爷爷含着冷笑，说：“这是有人不经意录下来的，气不公，把这带装在信封里前天一大早放在我家大门口的，我原想着，怎么都是一家人，看在还有个没出世的孩子份儿上，能过得去就算了，可是，现在看看，我家这个长孙媳妇儿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不仅要欺负她小姑子，辖制她老婆婆，都要踩到我的头顶儿上来了。”
问薛宝贵：“你说这要是换到你身上，你能咽下这口气不？”
马淑玉不可置信地听完录音，只问于万霜：“你拿着录音带怎么不告诉我和你爸一声儿？”
于爷爷马上就上下打量了他大儿媳妇儿一遍，说：“她告诉我们了，俺们又事先一起都听了一遍，我没让她告诉你，你有意见？”
于万霜平静地说：“我告诉你能怎样？你保证会把它毁掉，不许我说出来。那不是白瞎了那个急公好义帮我的人的一片心意了？你看，我就知道，今天会用上，随身带着，省事儿，要不还得现进屋里去拿。”
要是以前，于成亮不管谁有理，都保证会喝止二姑娘的话，偏袒他媳妇儿说话，这回却不满地看了眼马淑玉，咬着后槽牙，对着他亲家露出了他爹一个模式的冷笑。
推开还拉着他胳膊的妹妹，说：“我爸说得对，俺们老于家庙小，容不下你家姑娘这尊大佛，要不咱们就让她们去医院吧。”
薛家老两口儿此时没了来时的气势，见风使舵，都忙不迭的说好话，看于家人连于万林都不接话茬儿，心里就更没底了。
薛宝贵转着眼珠子，拉过来薛红梅，喝到：“你还不给你爷爷跪下，你太不应该了，看把老爷子给气的，赶紧给你爷爷赔礼道歉。”
看她还不甘心情愿的样子，心里就是暗骂这惹祸精没有眼力见儿，都这节骨眼儿了，不赶紧服软认错，等着让人带医院去打胎？然后不用说，指定是离婚。
从前人家厚道是看在没出世的孩子的份儿上睁一眼闭一眼，不和你计较，如今人家捏着把柄，翻脸无情了，你还不认错，离了婚，还是这么作的离婚，谁家不开眼会要个二婚头搅家精回去
这老于家也算够厚道了，到现在都没说出“离婚”两个字，还不知进退，真是要往死里作啊。
可薛红梅哪里甘心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跪地求饶，马上使劲儿甩胳膊，想要挣开她爸的手。
她这反抗的劲儿，让本来向于家陪着笑脸的薛宝贵有些挂不住脸了，脚下就一使劲，踢到他姑娘的腿窝，按着她冲着于爷爷跪下。
这种羞辱薛红梅如何受过，挺着脖子回头对着她爸怒目而视，噙满了泪水的眼睛红了。
张秀丽原来还配合薛宝贵赔情，看着姑娘如此狼狈，心里抱怨于家人不讲情理，给梯子都不下台阶，也恼了，瞪了薛宝贵一眼，伸手就要去扶起姑娘，没防备被他一胳膊拐子撞到一边。
于爷爷笑了，笑得很开心，说：“你们两口子别在这闹了，给我看呐这是？他丈母娘赶紧把人拽起来，可别伤着了就不好了，领回你们家好好养一养，别做了病啊。”
说着回身扫视了一圈儿，对几个亲的（干的）姑娘儿媳妇儿说：“快点儿的，你们几个都伸把手儿，把人给他们弄车上去，让她们回家好好舒舒服服地歇歇。”
薛宝贵越听越觉得不好，这姑娘要是就这么被婆家赶回娘家了，以后如何回来？
他一个老爷们，架不住人家一大群女人的连拉带扯还有暗掐，被连扭带掐了几回后，只得放开手，和于爷爷求情陪小话儿。
于爷爷看他姑娘儿媳妇儿们的做法甚合他心意，心里高兴笑得越来越痛快，任他如何巧舌如簧，只是坚持让人赶紧把薛红梅送走，送回他们老薛家去。
几个妯娌姑嫂听着录音带的时候就都很恼怒，这明摆着是瞧老于家人傻啊，当自己这些人是死的？都已经对着老薛家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只不过顾虑着于成亮两口子和于万林的面子，不好出言。
如今听得于老爷子一番话，哪里还等得，眼光互相一交流，马上一起动手，扯开薛宝贵，连拉带拽把薛红梅母女拥出大门，按着张秀丽扶着车把，把薛红梅抬起来放到后车架子上，一起松了手，一哄而散跑进院子。
薛宝贵看着她们母女被人如此搓弄，却也无法，谁让自己家姑娘做的事太过分呢，被发现了，理亏了，还嘴硬不低头认错呢。
人家老于家人多势众，可也算不上仗势欺人，自己姑娘做了孽，怨不得人恼怒，也怨不得人不依不饶。
自己的脸面送到人家手里，人家扔在地上不给递回来，只能自己捡起来拂去尘土，再贴脸上，要不这回家一路上更没脸。
他们老两口儿经过一翻闹腾，一时都是一身臭汗，没有力气骑不得自行车了，只能推着车走，加上车上还有个大肚子姑娘，秋老虎的炙热烤得三个人无精打采。
送走了薛家人，众人都识趣的各指一事去忙活，只留下当事的一群人在大门口儿。
于爷爷不理他大儿子大儿媳和大孙子，只是乐呵呵地和于万霜继续煮水泡茶：“我这都没喝几口呢，就都没了，咱们再泡一壶茶，就咱俩安安稳稳地喝。”
扭头看到他儿子嫌他低头耷脑的样子碍眼，收起来笑容，没有好气地说:”平时人家都说你明白事儿，是个爷们儿，切，连自己家的事儿都弄不明白，你自己姑娘被人欺负了还不吱个声儿，让人蹲你头顶儿上拉屎你都没个动静儿，明白个什么？还得你老子我为我孙女儿出气，你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你！”
“爸你说得对。”于成亮此时一脸的郁气，低着头说：“我原来不过是想，人家孩子嫁到咱们家不容易，我得高看，拿她当自己亲姑娘待。
有时候，和小霜叽咕，我也是偏着她，结果，自己姑娘受着气，还让人得了便宜卖了乖，借着劲儿骑我姑娘头上拉屎来了。
我没处理好家庭关系，没立下规矩，家反宅乱，今天还让爸妈你们受气了，都是我不对啊。”
“呵呵，你啊，还是没看明白啊。”于爷爷说道：“你光看着这些眼前的事儿了，就没想想远一点儿的事儿？现在她薛红梅仗着怀了孕就敢欺负她小姑子，辖制她老婆婆，今天都敢和我顶嘴了，今后呢，哼，我看啊，今后终有一天她会骑在咱们家所有人的头上作威作福，要当慈禧太后啊！”
于奶奶摇着折扇，对着马淑玉说：“老大媳妇儿啊，咱们婆媳俩这么多年了，我说话你别不爱听，你啊，也不对，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你也不能有事儿了，就攥着拳头让手背肉护着手心肉啊，拳头能打人，可手掌心一样能扇人耳光，来护着手背肉啊。
你太重男轻女偏心了，还有，我说句不好听的话，隔层肚皮隔层山，你不和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姑娘亲，偏去惯着隔着肚皮的儿媳妇儿，你傻不傻啊？
再说了，要是像你这样的实惠媳妇儿也行，咱们多护着点儿暖人心，你得看明白啊，就薛宝贵他姑娘这品性，你能换出个好来么？
老话儿说：看人下菜碟，心地善的，咱们就待她厚道些，这心存奸诈的，咱们就得当点儿心，别等着被人卖了还帮人点好钱了再走。
咱家的姑娘哪个她都不是后妈养的，凭什么就得低头给人家当使唤丫头啊，还是你这个亲妈在旁边给人帮忙，按着你自己姑娘的头可着人欺负。
你就不心疼心疼自己姑娘？你看她这些天，没白天没黑夜的看书写稿子，我老看她自己揉眼睛揉肩膀，那不都是累的？
你要是有那个闲功夫，以后也多关心关心咱们自己家姑娘吧。”
听着婆婆语重心长的话，马淑玉抬头看了看正一脸若无其事和于爷爷喝茶的于万霜，心里还是别扭，毕竟是亲妈心里面有了些以前没有的感觉。
于成亮捏着茶杯，耳朵里听着他爸妈的话，盯着青花白瓷茶壶，面目严肃的样子，似乎在想着什么。
于万林被他妈拉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叉着双腿，两手交握顶着低下的头，坐在那里，听着她爷爷奶奶说的话，一声不吭，头顶的寸发挡住了脸，让人看不见他眼睛里闪着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