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唔叶

8、弱者（四）

　　你纯属是自找的，你以为他们会同情你？他们只会认同强大的人，你要消沉到什么时候，想要别人的温柔，你就必须先证明自己有价值。没有人会成为弱者的同伴，不想被嘲笑，就只有靠自己。
　　“恶魔大人，谢谢你安慰我。”
　　我不会安慰人，我只是说我想说的，不要再去依靠别人了。人都是最不可信的。
　　“可是刚才他也许只是看我不能再战斗了，想让我休息休息。”
　　你是有多蠢！你没看到他那令人作呕的笑吗！这种表情，我再熟悉不过了。
　　“恶魔大人？”
　　走！哪来那么多问题，还有，不要加什么后缀了，我听烦了！

　　男孩又一次走入了魔法秘林。但是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了第一次来到这里冒险的快乐，没有了第一次对于更深处的好奇。
　　他试着不让自己回想之前的事情，但是，那些记忆总是有意无意地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无论是那时候的欢笑，还是他们死前的样子。
　　痛苦吗？恶魔问道。
　　“嗯…恶魔，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
　　只是感觉，你有点像我。
　　“嗯，谢谢您。”
　　你不问我的事吗？
　　“不问，因为恶魔您似乎不想提起。”
　　一路上当然有很多魔物的阻挠，但是男孩都轻易地将它们杀死。他虽然没有任何强大的装备，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把剑，只要是名为“恶意”的东西，都能轻松地斩断。
　　他不从怪物身上拿取那些值钱的东西，他只是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这些，都不能证明他现在的强大。如果不能改变那些人的看法，那么，经历的苦难，体会的痛苦，就毫无意义。
　　两天两夜，他似乎已经走到了秘林的最深处。
　　这时，他听见了巨大的吼声。那是愤怒的咆哮，音浪像波浪一样，吹动周围的树木，他沉下心，在吼声里，还掺杂着很多人的声音。
　　小子，好机会，巨龙的声音，那些人好像撑不住了，在那些人面前露一手，然后，他们会把你的事迹传播出去的！恶魔欣喜地说道。
　　男孩开始像那个方向飞奔，他看见了红色的巨龙，闪着光芒的鳞片，就像是沾了血一般，十几个冒险者正在有组织地进攻。看上去是有组织的进攻，而事实上，他们只是在靠着有序的战略拖延时间——巨龙的鳞片不是他们可以击穿的，他们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很浅的印记，而他们所有人的体力，正在不断地被消耗着。
　　显然他们不是准备和巨龙作战的队伍。
　　“恶魔，我这就去！”
　　你等会，哼，冤家路窄，就是那个小队吧，这群没用的东西。
　　“啊！真的。”是那个在魔法秘林入口处遇到的小队，倒霉的他们在捕杀幼龙的时候，碰到了真正的巨龙。
　　巨龙愤怒地抬起利爪，刺穿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士的胸甲，然后，骑士像是炫耀饰品一般被挂在尖利的爪子上，显然已经死了，巨龙抬起头，积蓄着力量。
　　“芙娜，巨龙喷火的时候，你用全部魔力做水屏障掩护！然后，全体撤退！”拿着大剑的队长大喊道。
　　“不行！我们跑不过它。”被叫做芙娜的女法师喊道，她的魔法帽被巨龙巨大的力量引导飞起的石子打得破烂不堪。
　　巨龙的嘴里喷出了黑色的火焰，女法师来不及多想，用完了自己的魔力。
　　火焰触碰到水，变成了白雾，扩散到整个战场。但是，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力量，就算是克制的属性，依然有燃烧着的火团坠落下来，打中了几个人。
　　“全员撤退！”队长大声喊道。原本的阵型散开了，所有人开始分散逃窜——他们已经输了，而且，他们的速度不如巨龙，所以只能这样。他们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同时，也是幸运的那部分人，但是，幸运石相对的，相对不幸的那些人，就会成为巨龙嘴里的肉。
　　就在这时，手持大剑的队长高喊着冲了上去。“全员撤退！”他冲到了巨龙的脚下，作为中级冒险者，他的身手真的是顶尖的。他抬起巨剑，猛批巨龙的小腿。
　　巨龙的眼睛往下一翻，张口对他大吼。
　　哼，死在这里了吗。没办法，我可是他们的队长啊。

　　喂！小子。等他死了，再去斩了那条龙。恶魔喊道。
　　然而此时，站在一旁的男孩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对着巨龙张开的血口。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用极快的速度，在那庞大的身躯上飞驰着。所经过的地方，都喷洒出红色的血液。
　　队长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所发生的的一切，他听到了巨龙的悲鸣，巨龙挣扎着抬起前爪，差点在混乱中打中他，他一个滚身，被巨大的风浪带动，不停翻滚倒在路边。
　　巨龙的悲鸣随着血液的流出渐渐变得无力，血红色的眼睛慢慢地失去了光芒，巨大的身躯突然侧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那样的重量，让大地都为之一震。
　　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孩站在巨龙的尸体前，浑身沾满了巨龙的鲜血，那些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发间，脸颊，手指一点一点地滴在地上。
　　他把头转向另一侧，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是在说些什么，但是，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