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唔叶

15、凋零（下）

　　喂，这是代表希望的花吧，为什么它们最好不要开呢？这是给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最后的收容所啊。
　　老头儿摇了摇头，眼睛睁大了些，带动了额头上的抬头纹：“你觉得无处可去的亡魂是很浪漫的事情吗？大多数人都是能去天堂或者地狱的，只有怀着满腔正义去杀人的人，才是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啊！”
　　有这样的人吗？
　　“年轻人的脑筋怎么就是转不过弯来，战争啊！战争会诞生无数这样的亡魂啊！”
　　起码，他们都有自己的归处啊。
　　“归处？我还没讲完呢，你以为这花为什么是血红色的？那就是吸取那些灵魂的养分，才是这颜色。”
　　英雄不是个忍辱负重的人吗？为什么要种这样的植物！
　　老头儿转过身。背对着恶魔：“你没发现吗？他根本不是个‘英雄’，他一直都是个‘叛徒’啊！偏偏是这样的人，给人类带来了光明的未来啊！”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就是那个英雄？哦，不对，那个叫英雄的人？
　　“你知道了嘛。”老头把头转过来一半，从眼睛里流出红色的眼泪，顺着泪痕滑落下来。胡子沾上了血的色彩。
　　你很痛苦吧，怎么样，来和我做个交易吧！你，去我的世界，我，来这个世界。神已经允许了，只要你答应的话。
　　“年轻人，你很幸运嘛，被神眷顾着，而我是被神抛弃的人啊！”
　　老人转过身，从他破裤子的袋子里掏出几颗红色的，小颗粒的果实。圆圆的，很漂亮。他抬了抬恶魔的手，把它们顺势放到恶魔的手里。
　　“谢谢你陪我老头子聊那么久。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了。放心吧，即使它的茎带着无尽的贪婪，它的叶子带着无尽的仇恨。它的果实也不会孕育这些东西。从最开始的时候，它们是纯粹无比的。”老人又恢复的平静，注视着恶魔，但是泪痕伤的血迹和胡子上的颜色还留在那里。
　　恶魔看了看手里的果子，再看了看老人的表情。看了看血红色的植物，再看了看没有尽头的远方。
　　一抬手把所有的果子放在嘴里。
　　他小心地嚼动着。
　　涩味，酸味，甜味。很平凡的味道，和眼前这长得像怪物一般的植物完全不一样。
　　他似乎看到了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但是很快被和善的微笑掩饰过去了。也许，是错觉吧。
　　“回去吧，年轻人，在这里，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的。”老人背起手，开始往前走，一步一步，十分地稳重。
　　恶魔伸手，触摸那带着刺的叶子。
　　就在这时，他好像听见了海浪的声音，“哗哗”地响着，不停地想着。
　　在这条不知道何处开始，也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道路上。
　　那是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