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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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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
升腾的惶恐随着那抹赤红身影的靠近达到极限,逃离的双脚好似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别…你别过来啊!”惊恐中猛张双眼,紧盯那柄寒芒凛冽的长剑,道出无法被满足的祈求。下一秒,长剑旋飞,迅速削过脆弱的脖颈,身躯坠地…
“怪物啊!”仓皇下不知是谁呐喊惧怕,壮大的兵队顷刻间只余数人。一退再退直至防线崩塌,绝路当前零散的将士顾不得命令,开始四处逃窜。能力上的大相径庭,所有的反抗皆是以卵击石,终将灭亡。
懒得理睬那些惊慌失措,逆光而站的身姿自信十足。微扬的笑狐白玉似在嘲讽着他们的不自量力,透过缝隙去看正在开启的宫殿…
“红衣修罗!”喝声震耳,却是人未到,声先行。从远处传来的杀伐声更响,他之兴致便更高。
不改悠闲的红衣修罗扶着肩膀轻轻转动脖颈,只身站在城楼下冷视精英兵队疾步奔来。猝然,只见他盯住一侧,将手中长剑掷出。长剑驰骋划破不绝腥风,迫使瞬移而来的一代君王不得不提早现身仓促躲避。
旋身落于赤影面前,穆王大手一挥,以人墙将红衣修罗困在圈内。虽是看不见他之表情,可光从他玩弄着长剑的举动亦可知晓他的轻蔑。顿时再道的呐喊是咬牙切齿的愤恨:“今日便要你命丧于此!”
然而,红衣修罗是对这种深恶痛绝的语气倍感厌烦。在这圣界之内,多得是巴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之人,可到头来又有谁能真正击败他呢?只增不减的敌人有多少,他根本不在乎。是取命还是报仇,无非各凭本事罢了…
“愚蠢。”
语毕,红衣修罗将手腕一翻,绽放的红光瞬息更替手中剑。传闻中的旷世凶剑再度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反手掷出邪央,手指回绕之际,连夺数人性命。鲜活的生息转眼倒卧,地上快速蔓开血渍。回归于手的邪央仍是彻身净透,可刀刃中窜动的红丝愈发澎湃,竟勾勒成诡异火纹…
他之剑法极快,快至令人无从觉察杀机降至,快到叫人连哀嚎都只能烂在肚里。一剑封喉,笔直且细长的伤口深深嵌入脖颈,当场毙命。有恃无恐,亦是需要资本的,而他红衣修罗确实拥有这样的资本。傲人的实力令他稳居巅峰,不被撼动。再多的精兵蜂拥而上,也不过是再一次的蚍蜉撼树。
“无趣。”像是结局的宣判,又像是抱怨。忽停的剑尖指向兵群,落下弯钩。骤然,烈焰凭空出现,异常旺盛的灼烧感笼罩四方。烈焰仍在膨胀,可惨叫已是响彻连天…
红衣修罗之烈焰,亦是圣界流言中诡秘之一。像是拥有独立意识般显现的火团不时变换着形态,在他之身旁萦绕。不论是谁欲想靠近,皆会被烈焰焚至灰飞烟灭。
踏着轻盈的步伐追逐逃窜的敌群,烈焰的照耀使他的身姿如同虚幻,而红衣修罗亦是因此得名。赤红的火,宛如他之衣裳,将他包裹,温暖有加。傲雪的身姿红光倾洒,掌握着不可逆转的生杀大权。结束最后一句嚎啕,邪央直指唯一存活的王者,说道:“摩罗穆王,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红衣修罗已然侵犯至此,早就雷霆万钧的穆王顿觉再无言语的必要,瞬息展开庞大的力量,打响一场能者的对决…
所谓人剑合一,或许就是这样吧。褪去烈焰的辅助,以剑相向。流畅的身姿合着诡异巧步,毫无漏洞的攻防结合,红衣修罗是将快准狠融为一体,不受任何因素的影响,形成一股无从束缚的敏捷。辗转的剑招行云流水,不失刁难设计。被封锁彻底的穆王急于拉开距离,可已然看穿他之心思的红衣修罗怎会轻易放过…并不是抱着击杀的心态与之对决,红衣修罗屡次追击皆避开要害,迫使穆王深感羞辱,愤慨激昂。
感到对方投来鄙视而心生懊恼,穆王越战越狂。金刚怒目纳声咆哮着仇敌的名号,躲开邪央的追击便是反手猛打光弹无数。可红衣修罗之攻势是何等的迅猛,周身以红光包覆,径直冲破光弹夹击,仅一个侧身扬剑,便在穆王的臂膀上留下血口。显然,在剑法上的比拼是讨不到半分好处,落于下风的穆王转念再展巨力,荡开红衣修罗的纠缠,趁其步伐偏移之际,脱手掷出光弹幻化成刃。刹那,眼前视野仅剩刃雨猛烈。不明显地冷哼轻响,红衣修罗伸出的手指随性一勾,轻松带出烈焰。奔腾的烈火以最快速度凝聚成兽,扑张着强壮的臂膀将红衣修罗护在中央。
“就这样?”立于巨兽身前,他傲然更加。鄙夷地看着烈焰将光刃尽数吞没,红衣修罗很是失望。
“你…到底是何身份!”虽不至于判定刃雨即可逼退对方,可如此剧烈的进攻下红衣修罗竟连大气亦不喘一个。一场攻防过后,盛怒之下穆王不禁萌生惧怕。
不回应亦不给对方收拾诧异的时间,对方既是以力相斗,他便爽快奉陪。想罢,红衣修罗腾抬左手,舒展的手指微微弯曲,巨兽登时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嘶吼,奉还一场烈火风暴…
分不清悬空飞奔的究竟是翎羽还是刀刃,看似片片轻飘的烈焰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却是砸出泥坑,一路飘零一路摧毁。在这大范围的破坏力面前穆王不敢近身,只能施展屏障护体,同时跳离原地。眼见烈焰炸出层层烟雾,穆王欲趁机绕至对手后方,奈何…结印未完,腹腔的重击令穆王飞身而出,摔在地上,险些呕红。吃惊着红衣修罗的反应能力,穆王掌心拍地,腾身起立,可对方已然来到他之后方进行拦截…
“太慢了…”手肘狠狠击向他之后颈,红衣修罗冷笑道。
猩红顺着唇角落下,踉跄中穆王回身打出光弹避免再次受袭。怎料适才还在身后的赤影眨眼间又来到身前,若非穆王及时瞬移,只怕再现的邪央已是嵌入脖颈了…这究竟是怎样的迅猛?在这偌大的战场上,红衣修罗的行径难以捉摸,扑朔迷离。难掩心中惊诧而显露慌乱,穆王不得不承认红衣修罗当真无愧诡魅之称!
“红衣修罗!”
又是一声从远至近的切齿痛恨。余光中,闻讯赶来的季王率领使者将士大步迈进,原是空旷的视野瞬间人山人海…可不知为何,等待中的红衣修罗竟垂下邪央,像是泄气般提不起兴致。
“怕了吧!”目及这副反差状态,穆王误会他是心生恐惧。
然而,得意问声入耳,红衣修罗微侧过头轻轻一叹,好似无奈。随即笑狐之下传来轻蔑笑音,只见他将邪央垂直抛掷,稍展的双手有红光萦绕,剑身霎时变得通红…
“今天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重新巩固的后盾让穆王高昂战意,全然忽视了对手的举止。宣示入耳,红衣修罗讽笑道:“你们真没这个本事。”无心再听这些痴人说梦的怒音,红衣修罗再度引领巨兽重展翎羽飞刃…
战斗,因何战斗?是不想成为他人的刀下亡魂,还是单纯喜欢战斗?
总是反复的问着相同的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久而久之这仿佛成为一种习惯——为什么战斗?
或许只是享受血腥杀戮罢了,将手中邪央轻轻推送,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荡,又是一条生命在此消逝。仿佛是在做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对于生杀死别已然习以为常的人儿没有半分心软。剑起剑落,飞洒的点滴血花挡不住化身修罗的烈焰身影。
看着接踵倒地的身躯,听着撕心裂肺的咆哮,享受生杀大权…血染的画面令他感到亢奋,无需恩怨,不为任何,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杀戮者。以杀止杀也好,为战而战也罢,也许这就是他战斗的原因,只因好战。站在巅峰笑看仓皇逃生,这就是他狂妄的资本…
在摩罗双王面前肆意掠夺,他之举动无疑是要将这对王者彻底推入仇恨的深渊。余光扫视朝他夹击而来的身影,不闪不躲,任凭疾风驰骋的凌厉刃气划伤手臂…越发加重的力道,穆王只想着如何将其五马分尸,却忽略了那只悄勾的手指牵动一抹血珠握于掌心。目及穆王笔直冲来,他仅是侧开身躲过进攻,随后将那带血掌心打向对方负伤的臂膀。不复存在的战意当下,红衣修罗好似泄气皮球连抬抬手指都觉得麻烦。
“你竟敢瞧不起我们!”只迈了一步便稳住重心。红衣修罗明显的收手让穆王着实痛恨。奈何后者却是根本不理,翻身径直绕至巨兽身后,猝然幻化成烟,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红衣修罗又一次神秘消失。
无法捕捉对方究竟是如何离开的,穆王愤而将手中光弹狠狠砸在地上:“混账!”
血战之后,回归沉默的王城只剩熊熊烈焰仍在燃烧,竟连尸骸亦无处可寻。
并肩立于宫殿的制高点,单手握拳覆于心口,垂眸默哀,送别将士。终止的生命终是成了战乱的牺牲品,而这一切全拜红衣修罗所赐。眺望着不止燃烧的烈焰,这一刻,哀悼与憎恨携手泛滥,不舍与憎恨的纠缠,摩罗三王在此立誓,定要让红衣修罗加倍偿还!
“混账啊!”难咽这口恶气,粗糙怒音响荡宫殿,穆王以蛮力击向顶梁石柱:“那红衣修罗实在欺人太甚!”语毕,碎石一同坠落。
“穆弟,莫要气坏了身子。这笔账摩罗迟早会叫他加倍奉还!”敛下眼中悲凉,惨痛的代价面前季王不再对红衣修罗持有遐想。
“大哥,冥迹那边也对这红衣修罗无可奈何吗?”
无奈的摇头,季王伸出手替对方拭去臂膀周边的淤血,应道:“你先随云弟去治治这伤…”此时虽未感应到命息的流逝,可先有遇桦一例,又有传闻玄乎,他们不可不防。
“大哥!断不能再放任红衣修罗如此作恶!”怒意上头的穆王根本顾不得臂膀之伤。问声迫切,季王仍是那副无奈:“红衣修罗的身份至今是迷,敌暗我明,难矣啊…”
“季王还是先担心下穆王的伤势吧。”苦恼之余,沉稳警醒入耳,回眸只见遇桦正领着一名身着墨兰缎袍的雅士前来。“这位是…”问向遇桦,可视线却始终落在他之身后。
“在下千辰,见过摩罗三王。”微俯首以表尊重。随即将藏于袖下的令牌递上,以便证实。
“原来是冥迹使者啊!”只一眼就认出那枚令牌上的刻纹,换上热情的季王有种雨过天晴之感。连忙将来者请至身前,追问担忧:“使者适才所说是何意啊?”
不急回应地自行驻步在穆王身旁,一双鹰眼盯向血口:“也难怪云王未能看出了…”感叹中,他轻轻拨开破碎衣料,凑近再看,那血口上有些许血丝宛如树根错综复杂地钻入皮肉:“以血为引,以血为契,啧啧…麻烦了!”
“以血为引?”听着来者的沉闷呢喃,季王狐疑不解,只能向云王投去求助目光。然而,艳丽身姿向前一迈,似有不服之意:“使者所言莫不是血契魂术,命引诀?”
“正是啊!”
得来肯定回答,云王却不这么认为:“使者又是如何认定我二兄身中命引诀?”
“你们没有看到吗?”惊愕反问,千辰模仿着战时红衣修罗腾展双手的动作:“以自身鲜血为引,通过伤口,进入对方体内,然后…”未完的说明以手势完成。目及那双伸展的手突然收拢,十指用力地搅在一起,答案可想而知。
经由提醒,怀疑中穆王是想起临别一掌:“难道就是那个时候…”恍然大悟之际,已然来不及懊悔自己的疏忽,唯有将希望交托:“可有解法?”
来者默声摇头。穆王即刻再问身旁同伴,奈何云王亦是无奈摇头…
“命引诀…此乃风隐血契术法啊!”如临深渊,季王的惊叹不禁有些颤抖。相传身中风隐血契魂术者将会逐步失去对自我身心的掌控,当那些血丝布满全身后便是魂飞魄散之时…“怎会!”不敢相信这样可怕的术法竟被用在手足身上,季王登时只能想到一人便不顾他之身份的暴露,脱口问道:“宴栎乃是风隐之人,他亦无可奈何吗?”
“没想到宴栎那家伙竟连这层身份亦道出了嘛…”对耳闻信息颇有讶异之意,只不过这样的情绪亦是稍纵即逝。寻思片刻,千辰望着那一双双迫切的注视,叹应:“解法自是有的,只是需要施展者的一滴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