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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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你又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这是今天下午的第三次了。”夏洛克气冲冲地投诉。
“对不起，我走神了。你想要什么？手机？茶？”约翰缓过神来，用一贯的好脾气回应他暴躁的室友。
“不，什么也不要。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了？打你独自在外面吃过午饭回来，就一直神不守舍的。”夏洛克皱着眉头。
“我昨天跟你说过，今天中午要和莎拉出去吃饭。”
“所以是莎拉给你出了一道谜题？”侦探无礼的打断他。“不是案子，否则你一回来就会跟我说。那是什么？理性海盗分金币？谁的帽子是黑色的？”
“别傻了，夏洛克。我又不是去参加门萨俱乐部的聚会。”约翰笑起来。
“当然不是。毕竟那个愚组织的入会门槛是智商148。”夏洛克自以为体贴地解释道。
“夏洛克，你真是……”
“那么，到底怎么了？”
“呃……”约翰踌躇着，“午饭的时候，莎拉说，她觉得我们的关系到了应该更进一步的时候了。”
“这是什么意思？”夏洛克问，然后他忽然觉得胃收紧了，不自觉地在沙发上蜷起身子。
“你没事儿吧？夏洛克？”约翰探过身去，严肃而专注地看着他。
“我？我没事儿。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呃，对，我好像有点儿胃疼。你之前不是说有茶吗？我现在想要一杯。”
约翰坐在那儿没动，神色复杂。“听着，夏洛克，我不会和莎拉结婚。”
“我是说茶。”夏洛克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忽然觉得胃疼好多了。
“我和她分手了。”约翰不为所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夏洛克……”约翰盯着他的眼睛。“你的胃好点儿了吗？”
夏洛克愣了一下，不明白话题怎么又转回到他的胃疼上了，不过还是点点头。“是的，好像忽然又不疼了。不过，先别管这个了。你说你分手了？”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有勇气承认那不是我想要的了。我不想继续骗自己。”
“可是，可是你……”
“夏洛克。”约翰打断他，严肃地说，“你希望我结婚吗？”
脑海中出现的画面让夏洛克的胃又绞疼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我以为……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在她身上。”
“得了，夏洛克，你不可能不知道我花最多时间在谁身上。”约翰注视他。
夏洛克忽然感到约翰的目光热烈得灼人，这让他的脸颊、耳朵、脖子和整个胸口都燃烧起来。
就在他张口结舌不知所措的时候，约翰慢慢移开视线，站起身，走去厨房。
夏洛克渐渐平复了呼吸。他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听约翰把水烧开，再将热水灌到茶壶里。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约翰端着两杯茶回来，神色如常地把其中一杯递给他，跟以前无数次一样。
房间里的光线不可察觉地缓缓暗下来，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傍晚时分，贝克街221B总是很安静。夏洛克喜欢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约翰也从不在这段时间打开电视，或试图聊天，如果他不是在厨房准备晚饭的话，就只会在自己的专属沙发上阅读。但今晚似乎与平时不同，以往的寂静总是隐而不宣，但今晚的寂静却在极力彰显自身的存在。半旧的冰箱在厨房嗡嗡响了一阵儿，然后停下来。夏洛克觉得房间里响彻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感到有些紧张。
“谢谢，约翰……这，很好。”夏洛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干涩，所以他喝了一口茶——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什么很好？”约翰追问道。
夏洛克想，这和平时不一样。但他还是回答了他。“茶，茶很好。”
“就只是茶？”
“唔，不只是茶，一切都很好。”他含糊地说。
“还有什么？和我说说。”约翰鼓励道。
夏洛克认真想了一会儿，“你在房间里，和我一起，而不是在外面和其他人。你不会结婚，不会搬出去，起码暂时不会。你给我泡了茶，很好喝，像往常一样。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很好。”
“所以呢？” 约翰继续追问。
“所以什么？”夏洛克变得不耐烦。他隐约感到约翰抱着某些期待，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这让他烦躁起来。
约翰盯着他看，然后重重地叹息，“夏洛克，你有时简直迟钝到无可救药。”
“迟钝？这是什么意思？”他感到被冒犯了。“我才不迟钝。我是个咨询侦探。”
“哦，那当然，而且是最好的，比其他所有侦探加起来都好。但我不是在说工作，我是说你对自己……我是说你完全不了解自己，自己的感觉什么的……”
“你在胡说什么，我当然了解自己。”夏洛克不满地怒视约翰。
“我可不这么看。”约翰耸耸肩。“你忘了上次我去比利时，结果你在家里差点儿把自己饿晕的事儿了？”
“那不说明任何问题，我只是忙于工作，一时忘了吃饭。”他反驳道，“再说我也习惯把提醒自己吃饭的工作外包给你了，清空出来的大脑可以用来思考更重要的事。结果那次你一走好几天，这其实是你的错。”
“整整三天两夜你什么东西也没吃。你在冒冷汗，头晕，四肢无力，胃一阵阵的绞痛，你的身体不断提醒你要吃饭，但你全不理会，因为你迟钝到根本不知道自己饿了。”约翰没理会他的蛮不讲理，就事论事地指出。
那天，夏洛克躺在地板上，懊恼于身体的软弱，而大脑中的某一部分也似乎向身体妥协了，就任凭他这么躺着无所事事——第三组第七项实验才刚做了一半。
他应该是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听到楼梯间传来又急又重的脚步声，他知道是约翰回来了。他本以为这会促使他从地板上爬起来，起码以一种站立的姿态迎接他的医生，但他反而更放松下来。在约翰惊呼着冲过来把他从地板上扶起来的时候，他感到意识有些模糊，似乎坠入了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梦境。
约翰仔细地检查了他，半拽半抱把他弄到起居室的长沙发上。然后他听到约翰喋喋不休的抱怨声渐渐远去，室内的温度也随之迅速下降。但很快他闻到了茶香，约翰重新回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嘟囔着嫌弃茶里放了太多糖，但约翰一反常态的强硬，他只好喝了那杯只能称之为茶味糖水的东西。再之后约翰煮了燕麦粥，他向来讨厌燕麦粥，但那时却不知被什么蛊惑，一句抗议的话也没说，乖乖任约翰喂他吃了一碗软烂的燕麦粥……
见夏洛克不说话，约翰乘胜追击。“还有那次中暑。你还记得吧？”
夏洛克记得。
他记得他忽然停住，回头看向紧紧跟在身后的约翰。烈日下约翰的影像有些模糊和扭曲，他的声音也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问他哪儿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苍白。他回答说自己有点儿恶心，而且没力气。他听到约翰说让他把西装外套脱掉，他一定是中暑了，然后打算扶着他往阴凉处走。他打算甩开约翰扶在他胳膊上的手，结果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上。
醒来时他躺在树荫下，西装外套已经不在身上了。他感到有双稳定而灵活的手在解他衬衫扣子，他想表示抗议，却完全没有力气。很快，他裸露在外的全部皮肤都被一双又湿又凉的手摩擦了一遍，当医生的手轻轻抚摸他脖子和脸颊时，他闻到了威士忌的味道。接着他的视线里出现约翰那张满是关切的脸。
后来约翰拜托路人帮他买来运动饮料，看着他喝下去，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坐在他身边。
他甚至还记得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热的，带着眩晕和威士忌味道，跟约翰那双稳定而灵活的手有关的梦。
这段本该被删除却莫名被保留下来的梦境让夏洛克的脸胀红了。他在沙发上局促地扭动了两下。
约翰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从自己的专属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挤坐到夏洛克身边，紧挨着他，肩膀交叠，大腿贴着大腿。
夏洛克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却被约翰用一只手揽住肩膀。夏洛克惊讶地望向约翰，约翰毫不退避直视他的眼睛，同时慢慢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直到他们的鼻尖碰到一起才停了下来。这样的状态保持了大概一两秒钟，随后约翰向后退开了。夏洛克这才开始大口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