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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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樽神色略有迟疑。
孟勍见状，忙识趣地行礼告退。
谢樽上前躬身一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小令交给刘毓，“此乃当初在陈郡时，长公主亲自交给在下的小令，而今原物奉还。”
刘毓看一眼手中的小令，冷冷道：“谢维倒是没告诉你，可以用此小令向我提一个要求吗？”
何天骄一头雾水。
谢樽道：“家父只再三叮嘱在下，务必亲手将此小令交到长公主手中。”
刘毓冷冷一笑，“谢氏家主果然傲气，连天下人梦寐以求的阴阳令都这般弃之如敝屣。”说完，她不待谢樽继续开口，就直接下了逐客令，“如此，谢公子请回吧。今日相助之事，回头朝廷自有嘉奖。”
就这样？何天骄更诧异了，不禁想到谢樽曾告诉她，阴阳令乃是有两枚一模一样的小令合成，于是便问：“你不是说有两枚吗，怎么只给了一枚？”
刘毓闻声顿时抬头，“你说什么？”
阴阳令虽由一阴一阳两枚一模一样的小令合缝而成，且世人也都听闻“手持阴阳令者可号令天下豪杰”之说，然而，只有知其内里乾坤的人才知道这句话当一分为二来理解。
阴阳令实际为一阴一阳两枚小令，只在合缝处才能分辨其阴阳之分，而这非极其细心分辨不出来。
其中，持阳令者可召集天下豪杰共商大事，这在群龙无首的乱世之中是颇具关键作用的，但对于在相对安定的局面或是朝廷威望尚存时，阳令往往是作为朝野之间众人约定俗成的一种信物，可要求见令者完成一些不违公义之事，因此，当年谢氏辞官离朝时，对恭帝之死抱有歉意的刘毓才将其送给谢维，并许诺可答应其一个要求。
而持阴令者则可暗中联络各种江湖势力，黑白两道兼而有之，其中甚至不乏异族他邦之人，正是因此，当年高祖皇帝才会只听了只言片语就对一直持有阴令的恭帝毫不犹豫地下杀手，也正因为恭帝暴毙后阴令不知所踪，十几年后才不清不楚地导致了萧氏的灭门之祸……
多年来朝廷一直明里暗里地在打探阴令的下落，却始终无丝毫音讯，谁知，它居然就在谢氏手中！
谢氏究竟何时得到的阴令？
恭帝暴毙时，还是萧氏覆灭后？
而无论是哪一种，谢氏都难免怀有叵测的居心。
可若是如此，那谢维为何要到这个时候才将阴令上交朝廷？
这么一想，刘毓顿然警觉，原本虚弱的眼神中骤然迸射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凌厉之色，配着她那张苍白的脸，更有一种迫人之势。
谢樽一对上刘毓那如炬的双目，瞬间意识到她这是将谢氏同谋逆联系到了一起，于是忙再度躬身一礼，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只不过，为了谢氏一族的安危，他刻意隐去了当初谢维与萧沉瞒天过海地换人一事，末了，才道：“若非家父告知，在下从来不知谢氏拥有一半阴阳令。只是，此番在下前来，家父只让呈送此令，至于家父手上那一枚，家父只说，那是故人相赠之物，若他日有需要，长公主随时可派人去取。”
刘毓沉默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凭什么信你？”
谢樽道：“此事关系谢氏全族性命，在下绝不敢有丝毫隐瞒。另外，想必当初冯将军定已将一干人等扣押，长公主若是不放心，只要人还在，一审便知。”
刘毓却忽而笑了，“谢公子倒是颇会算计。”
谢樽一拱手，“事实确实如此，不敢当长公主如此谬赞。”
何天骄见状，忙道：“母亲，可着廷尉府一查。”
“你住嘴！”刘毓罕见地对何天骄板起脸，“如此大事，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早说？”
何天骄瘪瘪嘴，顿时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背的郁闷。
这时，谢樽道：“长公主，谢氏一门历来以忠君为祖训，绝无二心。当年在下祖父辞官归田后，曾告诫谢氏子孙不入行伍，不触及军权。家父亦曾有言，谢氏不求出将入相，只愿为富家翁。在下本欲依言做一江湖逍遥客，只是眼下国家有难，加上多年来混迹江湖之所见所闻，在下以为此非常之时当以天下为先，不必拘于所谓家训，是以在下不求方才长公主所许之嘉奖，只恳请长公主准许在下随军南征，谢樽愿为大军马前卒。”
刘毓眼睛眯了眯，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她反复琢磨着方才谢樽的一番话，同时也仔细地回忆了当年谢维的所作所为，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否真的误会了谢维。
曾几何时，那个与眼前这位年轻人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小将曾在马上放出豪言：“今日谢维愿效法先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1]，待他年河清海晏，即退居乡野，愿为富家翁。”
正分神间，只听谢樽再次朗声道：“谢樽愿以谢氏先辈英灵起誓，愿为国家竭忠尽智，绝无二心，请长公主成全。”
刘毓回过神，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究竟图什么？”
“求国泰民安！”谢樽坦然直视她的双眼，掷地有声地回道，“谢樽不才，愿以区区报效国家，九死不悔。”
刘毓闻言忽而笑了，“谢公子的意思，我已知晓，且容我思考一二，稍后给你一个答复。”
谢樽正要再说什么，刘毓却摆手截住他的话，紧接着，她用极轻的声音问了声：“巽之可在？”
未等谢樽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便如鬼魅一般从门外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长公主。”
谢樽不由得一惊，这般身手，莫非就是传闻中高祖皇帝留给长公主的天狼六十四卫之一？
“送谢公子回乌衣巷。”刘毓道。
“诺！”来人几乎令行禁止，以一种谢樽不可抗拒的气势向他抬手示意，“谢公子，请！”
谢樽无奈，只好告辞离去。
何天骄望着那两个身影如风般消失在门外，不禁撇撇嘴角，回头时，却对上刘毓一脸深邃的目光。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忙低下头，“母亲……”
刘毓看着她，沉默许久后才低低开口，“骄骄，你怨母亲吗？”
何天骄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了愣，“母亲为何这么问？”
刘毓道：“如谢家那小子所言，眼下四境不安，故而日前母亲提议与北燕和亲。”
何天骄闻言，笑了笑，“母亲，我虽不知朝政，但也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如今朝廷内忧外患，我身为皇家的郡主，理应为舅父与母亲分忧，岂会有怨？”说着，她敛衽上前，伏拜在地，“母亲，女儿不仅愿意和亲，也愿替母亲南征！”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