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旧案疑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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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可识得此物？”杨节见何天骄拿着白玉不语，遂低声问。
何天骄神色凝重，许久，才道：“认得，这是先帝当年为我和萧晔赐婚时御赐的白玉。这白玉本是一对，分别刻了‘骄’和‘晔’二字。”说着，她指着一面的小字，“这枚白玉，正是当初萧晔所有。只是不知，如何到了杨将军手中？”
杨节看了眼面色阴晴不定的刘毓，又看向何天骄，不答反问：“当年萧氏一族伏诛前，廷尉署大牢的那场大火，不知郡主还记得多少？”
“杨节！”刘毓脸色一沉，“你这是何意？”
何肇轻咳一声，对刘毓道：“杨将军今夜来此，便是顾及我等。”说罢，他抬手拍了拍何天骄的肩，道：“天骄，此事非同小可啊。当年那场大火烧死了萧晔，可这白玉却是不见了。我记得你说这玉碎了……”
啪——
刘毓猛一拍案，站起来怒视着何肇道：“姓何的，你的意思是我女儿撒谎了？！”
“天骄何尝不是我女儿？”何肇道，“只是如今这白玉再度出现，只怕会一石激起千层浪，天骄若不解释清楚，这……”他眉心紧锁，肥胖的脸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刘毓哼一声，声音冷冷，“解释什么？难不成他姓萧的谋反，我女儿是帮凶？”
她目光咄咄，直视何肇，且话语间一句一个“我女儿”，断然将与何肇的过往情分抹得一点不剩。
何肇被她逼人的气势所慑，张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杨节见状忙道：“长公主息怒。事关郡主大婚，陛下定会下令严查，且眼下来看，此事或与当年萧氏一案有关。”他朝刘毓深深一揖，“长公主当知晓，当年廷尉署大牢的火灾虽已结案，但仍存在不少疑点，而今这枚失踪多年的白玉重现，事关重大啊……”
刘毓见他言辞恳切，便也不直接冲他撒气，可却怎么想都仍旧熄不了心头的那簇火。
好他个何肇，女儿丢了未婚夫，他倒是无动于衷，一来便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生怕这边出什么事连累到自己的一生富贵。可他也不想想，当初若不是女儿拼命相求，能有他今日的安享太平么？
一想到这里，她更是对他厌恶到了极点，偏巧何肇这会儿又对何天骄说了句，“你再想想当日是否有异样的事情。”
这便再度将她的怒火点燃。
“何肇，你给我闭嘴！”她狠狠地剜了它一眼，“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何肇浑身一凛，叹了口气，坐回席上默默喝茶。
杨节不禁替何肇捏把冷汗，但又忍不住地同情起他来。
这崇安侯如此惧内，也难怪能由着长公主独居养面首。而这个念头一入脑海，他更是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多亏今天是和崇安侯一同来的长公主府啊……
“母亲，稍安勿躁。”这时，何天骄开口道，“此事确实蹊跷，故而父亲询问此事，也是人之常情。”说着，她对杨节道：“不瞒杨将军，虽然此事过去整整八年有余，可我却是记忆犹新。”
“天骄，待你明年生辰，我一定给你个惊喜！”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俊雅少年郎在她耳畔如是说。却不想一年后，她等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就在她次年生辰的那天，御史中丞耿亭带着一个惊天消息上门：萧氏谋逆！
那一天，高祖皇帝如往常那般亲临崇安侯府为何天骄庆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扬手便掀翻了跟前的案桌。而当金吾卫回禀中书令府中私藏龙袍及天子印玺时，他更是盛怒拔剑，一把将案桌生生劈成了两截，吓得在场众人皆面如土色。
而后，萧氏满门被收监，经廷尉署审讯，萧燧及其两子虽未承认谋逆之事，但却也不对此加以辩解。高祖念旧，曾三次入廷尉署大牢亲审萧燧，却只闻萧燧泣涕答曰“有负皇恩”。高祖怒不可遏，遂下旨：满门抄斩，秋后处决！
行刑的前一晚，有一小厮私下求见何天骄，称萧晔对其有恩，望郡主开恩，准他入狱探视，权作诀别。
何天骄见此不禁动容，加上她与萧晔从小青梅竹马，遂允之。随后，她求来圣谕，得以带着那小厮入狱见萧晔最后一面。
狱中，她亲自伺候他梳洗，并为他换上他最爱的白衣。
“为什么会这样？”她哭着问他。
他将她拥入怀中，对她说：“天骄，今生我最对不住的人是你……你……忘了我吧……”说完，他取出那枚白玉，猛地砸在地上，决然道：“从今以后，你我之间，便如此玉！”
啪——羊脂白玉应声坠地，顿时摔得稀巴烂，一如她对他们将来的憧憬；而那碎玉渣子溅起，划伤了她的手背，更是扎伤了她的心。
她默默地凝视他半晌，最后绝望地转头离开。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当天深夜廷尉署大牢起火，因扑救不及时，不少萧家人被烧伤，而关押萧晔的牢房因火势最旺，竟将萧晔活活烧死……
高祖闻之，严令彻查，因而何天骄也被多番询问。前因后果经过一番调查，虽是令不少人怀疑太过巧合，可种种证据却表明，这也着实只是巧合。随后，便是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八年。
然而，就在世人几乎要淡忘这件事的时候，当初那枚本该碎成渣子的白玉竟再度重现……
杨节听何天骄讲完，同在脑海里的记忆片段仔细对比了一遍后，觉得前后并无出入，便颔首道：“如此。”随即，似又想起什么，他皱眉问：“以长公主之见，此物是否会系别有用心之人伪造？”
刘毓冷冷道：“此白玉乃先帝御赐，少府专门打制，可谓举世无双，如何作假？”
杨节神色凝重，琢磨片刻，道：“如此巧合，某以为不简单。”
何天骄道：“周济从未与我说过白玉之事。”
何肇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别人掳走周济，然后刻意将那白玉留下？”
“呵呵！”刘毓冷笑着，声音更寒，竟是丝毫面子也不给何肇，“掳人失踪的说辞也亏你说得出来，简直蠢钝如猪！”
何肇讪讪，只得再度闭口。
刘毓看都懒得看他，对杨节道：“杨将军方才说，周济曾从药铺取走大量安神药？”
“正是。”杨节颔首。
“这便足以说明是周济下药之后跑了。”这时，何天骄开口道。
杨节道：“某以为，郡主所言甚是。”
何天骄思索着，“可他为何要跑，又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白玉呢？”
为何要跑？自然是逃了，难不成真等着和你成亲然后受长公主蹂|躏么？杨节心里道，可面上却是一派严肃，“此事尚有待查证，然恕某直言，恐怕此事确与当年萧氏一案有关。”
何肇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瞬间白了白，可想到方才刘毓的态度，他只好一言不发地喝了口茶。
刘毓道：“那便有劳杨将军好好查证一番，届时若还有什么要问的，可随时来我府上。”
杨节闻言不禁打了个哆嗦，忙道：“方才已然问清楚了，深夜打扰，还望长公主与郡主见谅。”
刘毓笑笑，“自当如此，此乃杨将军职责所在。”
“如此，某谢长公主体恤。”杨节朝她一礼，道，“药铺相关人等，今日金吾卫仅以找人为由问询过一番，至于白玉之事，某以为，需秉奏陛下之后再做定夺。”
刘毓咬牙，“若教我知晓那獠奴心怀叵测，我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次日，皇帝闻奏此事后果然盛怒不已，即刻着廷尉署彻查。同时，由于事情有损何天骄名誉，皇帝便宣召刘毓与何天骄入宫商议后续事宜。
刘毓道：“谁知药铺没有周济同伙，我以为该统统下狱问罪。”
“皇姊此议恐怕不妥。”皇帝皱眉道，“如此一来，风声鹤唳，今后对天骄的婚事只怕多有不利。”
“胡獠贱民！”刘毓手握成拳，再度咬牙骂道。
何天骄思索片刻，看向皇帝，低低道：“陛下，天骄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长叹口气，道：“舅父这里，天骄只管直言便是。”
何天骄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砖，抿抿唇，道：“婚事照旧。”
什么？！
皇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刘毓则更是差点跳起来。
“骄骄，你昏头了不成？”
何天骄面上讪讪。且不说大婚在即跑了未婚夫对她今后嫁人有多少影响，光是萧晔的那枚白玉就让她不得不对这场未成的婚礼有了一番别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旧案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