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赴宴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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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维五十大寿，乃阳夏一大盛事。
谢氏的大宅坐落在城北，遥望青山、迎看碧塘，很是威严森然。
几日前，谢府门前便早早地张灯结彩。一场大雪过后，青砖灰瓦尽数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在一片静谧的白色的掩映反衬下高门重檐、雕梁画栋愈发显得厚重大气。
冬至这天一早，谢府前的大红灯笼齐齐点亮，几名家人整装而出，按次于大门口就位，开始迎候从别处来贺寿的各方亲朋。
不多时，便陆续有宾客携礼登门。日头高升后，除却纷沓而至的各路亲友外，乡里平时曾得谢府关照的一些佃户也带着自家的一些土产干货纷纷前来贺寿，一时间，谢府门前车水马龙，喜庆非凡。
时近正午，就在谢府开宴之际，负责迎客的家人入内禀报，说是门外来了一位蒙面的年轻女子，指名要找公子。
年轻女子？
找谢樽！
谢维闻言顿时双眼一亮，转头问谢樽：“从嘉，莫非这是你给为父的寿礼？”
谢樽一头雾水，“父亲，这……”
谢维笑着抚须，两只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你这小儿！日前将人带进府又无甚关系，为父岂是那种迂腐之人？”说着，忙对家人道：“快请进来！”
“且慢！”谢樽忙阻止道，“父亲，儿实不知门外何人，还是先查问清楚为好。”
谢维想了想，颔首道：“如此，便先去问清人缘何而来吧。”
家人领命，匆匆离开，然没过多久，复又匆匆入内，跑到谢维身旁耳语了几句。
“什么？”谢维面色一变，随即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樽。
谢樽不明所以，偏头问家人：“何事？”
家人低头不语，面色尴尬地站在一旁。
“你这大半年在外可做过什么？”谢维低声问道，面色不豫。
“啊？”谢樽更加疑惑，“儿不明白父亲所言何意。”
“不明白？”谢维瞪眼，“女子！”
谢樽皱皱眉，“甚女子？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谢维嘴角胡子隐隐颤抖，显然是动了怒，“人说你毁人名节，始乱终弃！都寻上门来了，你还有甚可说！”
其妻卢氏听到这句，差点惊叫出声。“老爷，这……”
谢樽面色亦沉了下来，对谢维和卢氏一礼，道：“父亲、母亲，此事子虚乌有，实乃血口喷人！”
谢氏素来诗礼传家，以门风严谨闻名，自谢老将军告老、谢维掌家以来，对治家以及约束族中子弟便更为严格，尤其是对独子谢樽，其要求之严苛可谓令人生畏。因此，当乍闻家人所秉，谢维不禁怒火中烧。
“老爷，从嘉素来洁身自好，断不会做出那种丧德之举。此事定是误会，还请老爷查明，切不可听人一面之词呀！”卢氏自然不相信儿子会做出那种丧德之举，听谢樽一解释，忙替儿子说话。
谢维冷哼一声。若是以前，旁人这般说，他定然是不会相信的，但近年来，谢樽的行为举止已然超出了他多年来对他的教诲，越发地不受世俗羁绊，尤其是最近两年，在接二连三地遭遇婚配打击后，他几乎变得有些离经叛道，所以也不怪他不相信。
“先将人带去西厅。”他对家人吩咐道，随后又冷脸对谢樽说，“你跟我来！”
何天骄随着引路的家人进入谢府，绕过热闹的正厅，穿过回廊来到西厅。
侍婢给她沏了茶，行礼道：“姑娘请用茶，主公稍后便来。”
“有劳。”何天骄点头道。
她拿起茶盏端详了片刻，又抬眼打量了下四周，只见室内虽朴素井然，却仍不失精致，且府内家人侍婢等皆绫罗袴褶，心道，谢氏豪奢，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便听到侍从纷纷唤“主公”。
何天骄起身朝门口望去，顿时诧异地瞪大了眼。
当先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褒衣博带、大冠高履，自是谢维无疑，可他身后那人——
华服高冠、衣袂翩然，身姿笔挺、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脸上虽颇为黝黑，但却光洁无染，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一种恣意张扬又孔武丰伟的雄浑之美，哪里还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满脸胡茬的邋遢莽汉……
何天骄咚咚的心跳骤然加剧，怔在原地几乎忘了给此间主人见礼。
“汝乃何人？为何妄口巴舌辱我名声？”谢樽一见到她，顿时怒意丛生，沉声呵问。
何天骄这才回过神来。她也不回答他，直接对着谢维下拜，委屈道：“四公子毁我名节，还请谢公为小女做主……”说完，掩袖呜呜地哭起来。
“你……”谢樽勃然大怒。
这不知哪儿来的乡野女子，非但血口喷人，还恶人先告状，简直岂有此理！
活见鬼了！
谢维闻言亦大怒，不过，却是对着谢樽。
“从嘉，你作何解释？”他厉声质问，几乎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父亲！”谢樽连忙跪下，深深稽首，“儿从未见过此女，何以毁人名节？且儿之所作所为，俯仰皆无愧于天地。此女所言纯属污蔑之词，父亲万不可信！”
“谢公明鉴！”何天骄哭着大声说，“若小女与四公子素未谋面，何苦不惜赔上自己的名声来做这等事？”
谢樽怒视她，“简直一派胡言！”
“你住口！”谢维斥止他，随即上前对何天骄道：“姑娘且先请起。但将事情始末如是相告，若是犬子有失德之处，老夫绝不徇私！”
“父亲！”谢樽跪地上前，大声道，“此女居心叵测，父亲怎可听她妖言惑众？”
“老夫还不至于昏聩到分不清孰是孰非！”谢维怒道。
谢樽几乎怒发冲冠，扬手指着何天骄，“妖女，你休得胡言，否则……”
“谢公救命！”何天骄哭着打断他。
谢维脸色愈发难看，“混账东西，还不给我住口！”
看着谢樽吃瘪的模样，何天骄虽一脸凄惶，泪流不止，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骂呀，骂呀，有本事你再骂呀！最好骂得再难听点呢！
“姑娘但说无妨，老夫说了，绝不徇私！”
何天骄抹了抹泪，盈盈再拜道：“谢公容禀。小女乃会稽人士，只因家父重男轻女，是以家母与之分开后，小女便随母亲投靠在金陵从商的舅父。数月前，小女闻得家父病重，故而专程回会稽探病。谁知家父竟逼小女嫁给一白发老叟！小女不依，连夜出逃，却不想路遇歹人将小女劫持至此。后遇四公子，小女绝望之际向他求救。可他非但见死不救，还对小女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更对小女动手动脚……小女为保清白，不得已扎伤了四公子的马，还咬伤了四公子的手……谢公若是不信，皆可一一检视。”
“原来是你这泼妇！”谢樽霍然起立，暴怒得几乎咬牙切齿，“你颠倒黑白，简直其心可诛！说！你……你究竟所欲为何？”
何天骄哭得简直梨花带雨，“小女别无所求，只求谢公明断，还小女一个公道！”
谢维见此，盛怒的目光直射谢樽，“方才你不是说从未见过这位姑娘吗？”
“这……父亲……”谢樽顿时百口莫辩。
谢维怒不可遏，“逆子，你是要气死我吗？”
“儿不敢！”谢樽连忙再度跪下，“可她说的绝非实情，还望父亲明察。”
何天骄抽泣道，“小女所言句句属实，孟勍先生可为小女作证。”
“去请孟先生过来下。”谢维沉着脸，对身旁的家人吩咐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赴宴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