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筹码 “我知道有 ...

  •   池九卿这一辈子第一次这么狼狈过。
      几十个身着黑衣的蒙面大汉架着他,几乎是将他拎起来般地在大街上走。架势十足。
      路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这些目光让池九卿恨不得钻到地里去,心下把走在他前面的璩锦昀骂了个狗血淋头。
      璩锦昀像是有所察觉般地猛然转过头,目光凛冽地看了一眼池九卿。池九卿吓了一跳,一脸的狰狞还来不及收回来,只好尴尬地对锦昀嘿嘿笑了两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皇宫门口。璩锦昀一声令下,押着他的几个大汉突然就松开手,池九卿来不及站稳,就跌坐在地上。哎哟一声叫唤间,几十个黑衣人已经杳然无踪。
      池九卿正讶异,就被璩锦昀拉着手臂站起来。
      “接下来,你跟我走。”璩锦昀见他站好了,松开拉着他的手,背在腰后。
      就这么个拉人起来,再背手的动作,璩锦昀做得行云流水,极富美感,池九卿不禁又看愣了。回过神来的时候,璩锦昀已经走了大段距离,他也不回头看池九卿,也不押着他,径直走到宫门口。
      池九卿长长叹了一口气,恼自己贪恋美色的懒毛病,却还是快步跟上去了。
      侍卫见璩锦昀身着鹤袍腰系玉佩,知道来者何人,让开一条路。
      璩锦昀走了两步,又在原地停下,似是在等池九卿。
      池九卿眉开眼笑地跑上前去,竟有些气喘,道;“小公子,你走得.....真的太快了。真不愧是修仙门派的大弟子啊!”说着就凑到璩锦昀面前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璩锦昀微微蹙眉,低声道:“看路。”
      两人已经走在皇宫里面了。因为是从正门进入,所以威严的大殿就伫立在二人眼前。
      池九卿也学着璩锦昀背手,却丝毫没有他那样的风范,倒像个纨绔的花花子弟。
      “就不。你比路好看。”池九卿走到璩锦昀面前,一步步地倒退。
      璩锦昀不应,眼神却有些躲闪,避着池九卿直白火辣的目光。
      大殿虽然可以看见全貌,却还是有好一段距离,正因为这段距离,池九卿把璩锦昀看了个够。
      池九卿看得正入迷,璩锦昀突然加快步伐,池九卿也只好跟着加快后退速度,果不其然两条腿就搅在一起了,直直向后栽去。
      璩锦昀无动于衷地自顾自走了,池九卿见他都快没了踪影,也顾不得屁股上的疼,大喊:“小哥哥,等等我呀!你一个人去了也不怕我跑了?“
      果然璩锦昀背影一滞,回过身看着摸着屁股痛得面目扭曲的池九卿。
      池九卿畏寒,即使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他也还穿着棉袄,看上去像个球一般行动不便。璩锦昀眉头一跳,走上前去搀了池九卿一把。
      哪知池九卿作势往他怀里一倒,道:”小哥哥可真是温柔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痛苦的模样。
      璩锦昀面色一黑,把他推了出去。却没怎么用力,池九卿刚好自己站好。
      璩锦昀也不在多废话,转身就走。池九卿连忙笑着跟上。

      和池九卿想得不一样,他并没有被逮到大殿里面跪下来听皇上裁决,璩锦昀把他带到了偏殿。
      院子里繁花似锦,这里一般是皇帝处理公文劳累后休憩的地方,所以布置得宜人。尚有江南园林的风韵,池水清澈,鲤鱼竞跃,假山层叠。
      廊前挂了风铃,随风作响,甚是悦耳。这也是那只狐狸的趣味,生平喜好叮当作响的物件,一般口袋里都有一把的金铃铛,好让人家在十里开外都听得见他走动。
      果不其然,还没有推门进去,就听见一阵叮当作响。
      璩锦昀站住了,轻敲房门,道:“陛下,人已带到。”
      里面一个清脆的应答,是少年银铃般好听的嗓音。又是脚步声和叮当声交杂,顺湖为他们推开了门。
      这一瞬间,几个人面面相觑,竟分外尴尬。
      只见顺湖衣冠不整,额前几缕发丝垂下,衣襟大开,紧皱剑眉。池九卿忍不住一声笑,顺湖立刻大声喝道:“你笑个什么"
      池九卿连忙噤声,却还是憋不住笑意地看着这位仪态全无却还要端着架子的宰相。
      顺湖官服未褪,想必是一大早下朝来就在宫中议事到现在,一副倦容,挂着黑眼圈。池九卿新乡这皇帝也确实是够让顺湖操劳的了。
      只听里面一声软糯的“师哥!”伴随着一阵叮当声,一个纤细清秀的少年蹦到了璩锦昀面前,保住了他。
      “师哥我好想你。”少年撒娇似的说,眼中眼波流转,一双凤眼狭长。身着黄色的袍子,上面绘着张牙舞爪的龙。
      顺湖眉头又皱得深几分,低咳一声,道:“展瑗。不可胡闹。回来给我坐好。”
      这位天子顽劣是出了名的,经常在早朝上和官员吵得不可开交,不想起床就告病不去上朝也是常有的事。然而展瑗却十分听顺湖地话,乖乖从站得笔直的璩锦昀身下下来,坐回去。
      池九卿见展瑗面色潮红,眼中似有水波和未褪下的欲望,又是一声笑生生憋在了唇齿间。想来宰相大人这幅模样和展瑗也脱不开干系。
      展瑗一手放在桌上撑着头,翘起腿,竟有几分诱人,对池九卿抬抬下巴,道:“就是你摸了朕的尾巴?”
      顺湖几乎暴跳如雷,“展瑗,我又没有教过你天子该是什么坐姿?你看看你成何体统。”
      展瑗又笑了起来,“那么宰相大人你这幅衣冠不整的样子真是十分何体统啊。”虽然是说笑,但展瑗立马就正襟端坐起来。
      璩锦昀看二人调情似乎也是看惯了,不动声色地把池九卿拉进屋,关上门。
      隔绝了屋外的春光无限和莺歌燕舞,屋内就有些冷清和严肃了。
      顺湖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转头看向池九卿,道:“我知道你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就这么让自己死在我们手里。”他正了正发冠,道:“那么池公子,有什么筹码在手里呢?”
      顺湖虽然面不改色,语气却已经带上了狠戾,让池九卿一抖。
      池九卿连忙笑道;“那还真有。本来还想卖个关子的,没想到大人都看穿了。”
      顺湖冷哼一声,不看他。
      展瑗乖乖坐了两秒钟,又用手撑起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池九卿,池九卿也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顺湖发现这两人的举动,黑着一张脸一字一顿道:“展、瑗。”
      展瑗赶忙作委屈状,“朕错了。”过了一会又拍拍身边的椅子,冲一直站在池九卿身后的璩锦昀道:“师哥,快过来坐啊。朕可想你了,他们聊他们的,我们说我们的。”
      璩锦昀面色犹豫,还是迈开步子走过去坐下。
      顺湖吹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眉头一挑,“池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池九卿当然知道顺湖想听见什么,此时璩锦昀不站在他身后,他竟有几分站不住脚。他知道,顺湖是真的对他有杀意,而且顺湖为人狠辣,除了对待展瑗放纵温柔外,对世人无不是一副凶神恶煞。他手下杀人从来不给痛快,总要折磨人到半死不活才好。
      池九卿仍然有几分犹豫。因为顺湖想知道的内容,他是绝对不能透露真相的,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兜圈子,再逃命。
      顺湖见他半天不应答,以为他后悔了,在寻别的法子,于是道:“公子再犹豫下去,你那位朋友可就要命丧黄泉了。”
      池九卿一惊,没想到顺湖如此之卑鄙,竟抓了七吴来作胁。
      无奈之下,他道:“真是服了大人您了。我知道有关穷奇下落的线索。”
      说完这句话,四个人皆各有神情。池九卿是一身冷汗的面目僵硬,顺湖是胸有成竹地嘴角轻笑。至于在和璩锦昀诉苦的展瑗,他只是停下了说个不停的嘴,仍是一副招牌的笑容,如和煦春风一般地看住了池九卿,眼神似有深意。璩锦昀淡淡地看了一眼池九卿,又撇下眼去。
      顺湖不言语,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展瑗桌下的脚轻踹了一下顺湖,面不改色地喊璩锦昀喝茶。
      池九卿本是插科打诨惯了的,现在却好一些才缓过神来,抬头对着顺湖笑道:“宰相是不是要兑现他的诺言?”
      哪知顺湖轻抿一口茶,道:“我何曾给你许下过什么诺言?再说是池公子和我谈条件,我并未看见池公子有什么诚心。”
      池九卿都快给顺湖跪下了,哭丧着一张脸道:“哥,你还要什么诚心嘛?”
      璩锦昀又是云淡风轻地看了一眼池九卿,又看了一眼顺湖。
      展瑗察言观色十分细致,发现璩锦昀的眼光流转,道:“师哥不用担心池公子,顺湖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璩锦昀摇头,“并未担心。”
      展瑗只是笑,继续倾诉着治理国家的不易和璩锦昀闭关这五年来对他的思念。
      展瑗话才刚放出来,很快就被顺湖狠狠地打了脸。
      他一副潇洒风流样,一改初见时面目上的阴霾和严肃,有几分阴狠,更为可怕狡诈。
      只听顺湖轻声道;“先打五十大板再跟我谈诚心吧,池公子。”
      “什么!?”
      “什么!?”
      展瑗和池九卿异口同声。
      “我从来没有猜错他的。”展瑗一脸不可置信地道,仿佛很懊恼自己的失误。
      顺湖笑了,“展瑗,你还小着呢。”
      展瑗不再露出一副笑脸,狠狠地瞪了顺湖一眼,也无心再和璩锦昀唠家常了,趴在桌上作生气模样。这或许是顺湖第一次没有顺他的意。
      池九卿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面色惨白,隔了一会才干笑地道;“顺大哥,你没有搞错吧?我是有筹码的,你就不怕我不告诉你?”
      哪知顺湖已经撕下一副儒雅伪装,“反正你有没有筹码都是死。只不过后者死得更舒服一点。”
      池九卿欲哭无泪地看向璩锦昀,锦昀却面无表情的喝着茶,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我说,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顺湖面色一冷,“我从未讲过理。”
      “好好好,你流氓你有理。”池九卿感觉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之前他摔那一下是真的不轻,虽然的确有做戏的成分在,但那一块肯定淤血了,想想再拍上五十板他就不寒而栗。
      这么不寒而栗着,他竟然真的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池九卿醒来的时候,正面朝下趴在床上,全身剧痛,特别是□□最为厉害。
      要不是他还能区分疼痛的原因,池九卿真的以为自己被人强了。
      眼前竟然突然冒出来璩锦昀的脸,池九卿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又扯得伤处一阵疼。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嗓音。
      池九卿惊得轻叫,才知道刚才自己并不是幻觉,璩锦昀本人真的就凑了一张俊脸蹲在自己面前。池九卿看了一会,突然伸手去摸了一下璩锦昀的脸。
      璩锦昀皱着眉,推开他的手,有些恼怒。
      池九卿还沉迷于手中滑腻的触感,突然伤处的疼痛作祟,他的眼泪几乎就要下来。池九卿支吾着指了一下屁股,询问的眼神。
      璩锦昀道:“只打了十板。”
      池九卿咬着被角含糊地惊呼:“只!?”
      璩锦昀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背着手立在他床前一动不动。
      池九卿痛得血色全无,等缓和了一些才有空观察周围,道;“这还是偏殿?”
      璩锦昀点头,再没动作。
      池九卿觉得璩锦昀这样不出声地站在窗前挺渗人的,“你在这干嘛啊。”其实他内心还有一些火气,气顺湖的卑鄙。
      “看着你。”
      池九卿简直欲哭无泪了,“大哥,我都这幅模样了,下床都困难还需要你这样目不转睛地看?”
      “命令,不可违。”
      池九卿长叹一口气,“随你的便吧。”
      他现在可真是有点苦闷,再加上疼痛,是真的没什么心思和璩锦昀搭话。
      沉默了一会,哪知璩锦昀竟然开口,语言有些磕绊地道;“你......那个朋友,在......隔壁。”
      池九卿被他突然的话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七吴,“他平安吗?”
      璩锦昀点点头。
      池九卿又叹一口气,“你给我上的药?”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不是,”璩锦昀否认得很快,“御医。”
      这回轮到池九卿点点头,他想也是,伤在屁股上,璩锦昀怎么也不会去碰。
      相较于展瑗和顺湖,池九卿跟璩锦昀相处得更多一些,也对他有几分好感,所以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时刻就理所应当地想让璩锦昀帮自己一把,可是他从头到尾无动于衷的态度确实让池九卿有些难过。
      这么一难过,再加上种种往事和伤口的疼痛,池九卿竟然开始默默淌起眼泪来。
      等哭够了,池九卿才听得璩锦昀轻得几乎不可闻的一句“别哭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