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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徽音元服 ...


  •   转眼冬去春来,草长莺飞,很快就到了四月。这一日,正是徽音十岁生辰,也是徽音元服的日子。

      古时以男子二十加冠,女子十五及笈,二者合称元服。行礼的时间历代均有变动,到了前朝,梁昭帝年幼继位,为尽早亲政而在十岁时借古称行元服礼。自那以后,民间多在十岁行元服礼以表子女养成,而皇室多在皇子皇女十岁元服礼时加封号,并令其亲自挑选下人,搬入他处。

      从那时起,子女十岁元服,女子十五及笈,男子二十加冠便成了惯例,再少有人知道,这三者原本是一回事。

      徽音生日,也并没有要大办的意思,只请了几家亲近的友人过府。德音特意回来给她过生日,文安郡主同姚芃芃乐静娈乐静好叶淑德几人便也一起来了,顺便聚一聚。

      姚芃芃看起来削瘦了许多,神情里颇有些憔悴的意思,德音看得不忍,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带着她们几个去了后头花园里坐,请了冯教习过来唱曲儿,又悄悄吩咐府里煮了些燕窝红枣羹端来。

      姚家一共四个女儿,除了已经出嫁的姚芃芃以外,姚蓁蓁是家里最大的,除此以外还有比徽音小一岁的三娘姚菁菁和小两岁的四娘姚楚楚。按理说姚三娘姚四娘同她们几个年纪也差不多,该是能玩到一块儿去的,不过姚蓁蓁总是不爱带着两个妹妹,她两个便来的少些。

      叶盈冲跟着她姑姑叶淑德去了德音那边坐,徽音想了想,觉得她是要做自己嫂子的人,提前去大孩子那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便只领着表妹沈嘉卉和姚家姐妹三个去了自己的新小院。

      沈氏是个极不肯委屈自己的人,连带着公仪一家子都凡事往舒服里整。德音年纪大些了,又是个极其自律的人,倒没什么,徽音这里可是将沈氏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沈氏给徽音准备的新院子在家里的西边,往北是希音的院子,往东是花园,往南不远就是冯教习的院子。徽音屋里几乎都是各式的软枕坐具,床榻也比正常人家的高上不少,又大,上头搁着木几,足够几个人窝在上头凑一起玩的。

      徽音的小伙伴们都喜欢往她家里凑,知道这种事不好往外宣扬,带的丫鬟也都是嘴严的。姚家三娘四娘头一回进她内屋,新奇的四处打量,姚蓁蓁赶忙警告了她俩一番才作罢。

      “你阿娘今年又送了你什么生辰礼?”沈嘉卉问她。

      “我还没找着呢。”徽音撅了撅嘴,从柜子里拿了些东西出来,“这是我从阿娘那里拿到的提示,‘卿本无心,休将人离’,应当是个‘柳’字。”

      她又拿了另几张纸,摊在小桌上指给她们看,“‘柳絮舞东风,日光照盛阳’,这是我阿兄给的。这个,这是我去阿姐那里时候,听那歌姬反复唱的一句词,‘也曾许我急整归鞭,到如今抛却前言’。我猜这应当是四个字谜,连起来就是阿娘把我生辰礼藏起来的地方了。”

      “那剩下一个呢?”沈嘉卉挨在徽音旁边问,姚家姐妹三个觉得新鲜,也凑过来一起看。

      “剩下那个,连谜面都没给呢。”徽音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把手里一本《诗经》搁到了桌上,“我去阿耶那里找他,他不在,管家领我去了书房,桌上就放着一本这个。”

      姚蓁蓁拿了桌上那本《诗经》翻着看,姚菁菁瞧了瞧桌上的纸,指着那句“也曾许我急整归鞭,到如今抛却前言”说道,“这句,是不是个‘午’字?它说要抛却前言,前头只有一个‘许’字带着‘言’,去了言就是个‘午’字了。”

      徽音恍然大悟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啊,那看看这个,”她把另一张纸拿过来,“柳絮舞东风,日光照盛阳’,你看这是个什么字?”

      “盛、阳这两个字是拼不了的,说不定是个‘京’?”姚菁菁犹豫着说了,嘴里念叨着这两句,凝眉思索着。

      “是不是个‘影’?”姚楚楚异想天开比划着,“上头日,下头京,东边再飘来三撇柳絮~”

      姚菁菁忍不住笑了,摸摸妹妹的发鬏,“楚楚真棒!”

      “柳,午,影?这是个啥?”徽音有点懵,又去看姚蓁蓁手里拿着的那本《诗经》。

      “连个记号都没有。”姚蓁蓁一撇嘴,把书丢回了桌上,“是不是找错了?”

      徽音忍不住一皱眉,拿起那本《诗经》小心抚了抚,“我家里的书都是我阿耶亲自一笔一划默出来的,你小心点拿。”

      “知道啦知道啦。”姚蓁蓁伸手去拉她,“你家哪里有柳树?咱们过去看看?”

      “柳树……”徽音尚且带着点不高兴,想了想才说,“湖边好像有吧?”

      “你家花园修好了?”姚蓁蓁问她。

      “没修完呢,”徽音摇摇头,又想了想,才说,“小湖那边的假山还没弄好,不过今天家里来人多,那边工匠应该不在。”

      “那就去看看呗,”姚蓁蓁立起身来拉她,“走吧走吧。”

      徽音没什么意见,被她拽了起来,便拉了一把沈嘉卉,同姚家另两个道,“菁菁,楚楚,一起去吧?”

      姚菁菁瞧了一眼姚蓁蓁,拉着妹妹姚楚楚朝她笑着摇摇头,“我俩便不去了吧。”

      徽音眨了眨眼,也没多想,说道,“那我们先把你俩送去我阿姐那边吧,正好顺路,我也告诉阿姐一声。”

      几人一路往花园走,快到的时候,徽音身边的大丫鬟瑞香急匆匆追了过来,“娘子!”

      徽音停了步子等一等,待她追上来,问道,“怎么了?”

      瑞香缓了缓气,这才说道,“赵相,赵相家的娘子来了。”

      徽音立时乐开了花,直追着问,“赵姐姐来了?到哪里了?”

      “不,不止是赵相家里的娘子,”瑞香咽了咽口水,说道,“王相家里的王娘子,傅侍郎家的傅娘子,还有雍王府的乐寿县主也都来了,已经到了坊门口。”

      徽音愣了愣神,“啊?”

      “夫人没想到另几家的娘子也要来,叫您赶紧去门口迎一迎。”瑞香说。

      徽音拧眉想了想,冲她道,“那你带卉娘她们去我阿姐那儿,我带玉簪去接赵姐姐她们。”想了想,她又道,“你也跟盈娘说一声,待会儿怕是还要麻烦她。”

      “好。”瑞香应了一声,低着眉眼给另几人引路,“沈娘子,姚家几位娘子,这边请。”

      徽音去了府门口,并没有等多久,便见赵静嘉、王稚芙、傅春溪、乐寿县主几人从前后两辆马车上下了来,她喜笑颜开迎了过去,“赵姐姐~”

      “怎么叫你这小寿星亲自出来迎了?”赵静嘉笑着上来拉住她的手,打量片刻,笑道,“上次天色暗,没能看清楚,如今再仔细看,这生的还真漂亮,怕是整个盛阳都寻不到第二个。”

      徽音很少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漂亮,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道,“赵姐姐才生得好看,我第一次见便特别喜欢赵姐姐。”

      赵静嘉被她逗的直笑,拉着她示意了一下自己后面几人,“我也正是喜欢你呢,便将我这几个关系好的都带来了,想着也叫她们认认门,你可别怪我唐突。”

      “不怪,不怪,我得谢谢赵姐姐让我多收了好几份生辰礼呢。”徽音笑着朝几人福了福身子,请这几位贵女往里走。

      赵静嘉今年十四,王稚芙和乐寿县主都是十三,傅春溪略大一些,年底及笈。这几人年纪比德音小一些,又比徽音大,确是平素没什么交集的。

      将几人引去了花园,德音客气几句,便将人同叶家两人安排在了一起,那边乐家的四娘乐静好很快坐不住,殷勤凑去了傅春溪旁边。

      有了生客在,徽音这个主人家倒是不好离席了,只好陪坐着一同说话。

      德音倒是没提前听说这几人同自家有了交集,不免过问几句,赵静嘉拉着乐寿县主站了起来,朝德音道,“之前偶然得见,徽娘倒是帮了乐寿一把。当时时间紧,乐寿也没来得及向徽娘好好道谢,听说徽娘生辰给我下了帖子,乐寿这才说想趁机好好谢上一谢。”

      她拉着乐寿县主走了过来,徽音便也连忙站了起来,赵静嘉笑推了推乐寿县主,乐寿县主便低头朝她福了一福,“那日实在是多谢二娘子。”

      徽音其实有点不明白她在谢什么,此时也就连忙扶她,客气着,“也没什么好谢的。”

      赵静嘉见状,一手拉一个,将她两人手叠在了一处,笑道,“好了,好了,你两个如此有缘,以后可要多多走动。”

      只见她握住了两人交叠的手,笑着说,“其实若细算起来,从雍王殿下那边论,你两个还是表姐妹呢。之前是没见过,以后乐寿你可要多多来寻你这表妹说话。”

      乐寿县主应了,叫了一声“表妹”,徽音见赵静嘉笑着看她,愣了愣神,只觉得气氛莫名有些压迫和催促的意思。徽音回头看了眼德音,见她正皱着眉,一眨眼,回头朝赵静嘉羞涩笑了笑,“真的没什么好谢的,并不是什么大事,赵姐姐可别这么客气。”

      她反手拉住两人,笑道,“赵姐姐可要去见见我阿娘?”

      赵静嘉微微一怔,笑容里的笑意减了些,却又很快点头,做出一副懊恼神色来,“是了,这倒是我失礼了,见着徽娘太高兴了些,忘了该先去拜见夫人的。”

      德音适时插话道,“那便让柳莺带几位去吧,也免得路上被下人冲撞了。”

      赵静嘉笑着朝德音俯身,“那便多谢王妃了。”

      赵静嘉带着王稚芙、乐寿县主、傅春溪三人,由柳莺带着去正院拜见沈氏了。那边乐静好见傅春溪又走了,只眼巴巴望着人家背影,惹得乐静娈又是一阵生气。

      德音将徽音叫到了身边来,趁着那边众人都被乐静娈和乐静好姐妹两个吸引了视线,压低了声音同她道,“你刚刚做的很好,千万记得,不要应乐寿县主表姐表妹的话,知道吗?”

      徽音眨巴眨巴眼,乖乖应了“哦”。

      这边乐家姐妹两个,乐静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乐静好被她骂的眼圈通红,却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反驳。

      好歹是徽音的好日子,闹腾着也不成个样子,乐静娈发了几句火便被德音劝住了,又来向徽音道歉。徽音自然是并不怎么介意,见气氛有些沉闷,便将那几个字谜拿了出来,只说自己猜不到,请客人们帮帮忙。

      这些人哪里见过送个生辰礼还要难为人的?不免生出几分兴趣,将那几个字谜一一猜了,却还是卡在了这本《诗经》上。

      赵静嘉几人回来时便见这些人正对着一本《诗经》冥思苦想,问清缘由,她略一沉吟,继而便抚掌大笑,“这有何难?”

      徽音赶忙问,“是什么字?”

      赵静嘉笑道,“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这《诗经》一书,岂不就是一个‘正’字?公仪尚书果然心思极巧!”

      一旁的王稚芙恍然大悟道,“那这谜底便是正、午、柳、影四字了,想必那生辰礼便是藏在了正午时分柳树的影子下。”

      “唉,我怎么没想到,”姚蓁蓁懊恼的直跺脚,“明明先生们每提起《诗经》都要说到这一句的!”

      徽音忍不住有些崇拜,望向赵静嘉的眼神亮亮的,“赵姐姐可真厉害!”

      赵静嘉笑着摆摆手,“能想出这样谜面的公仪尚书才真是厉害。你快去往柳树正北挖上一挖,我倒是挺想知道你这生辰礼是个什么好宝贝,值得废这样的心思藏起来。”

      徽音高高兴兴拉着表妹沈嘉卉去了,姚蓁蓁也跟了过去,其他这些自诩已不是小孩子的娘子们便各自端坐等着结果,只那窃窃私语的样子怎么看也是被挑起了兴趣,好奇得很。

      德音的视线始终在赵静嘉几人身上流连,赵静嘉注意到了,抬眼冲她笑了笑,德音只好也回以一笑,抬手端了茶盏遮掩。

      花园里只有湖边栽了一株大柳树,礼物埋的也不深,很快徽音便哭着一张脸回来了,身后沈嘉卉和姚蓁蓁均是一副忍笑模样。

      见状,德音也好奇了起来,问她,“怎么?是什么东西?”

      徽音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只说在那柳树正北边埋着一个木箱,里头只有一张沈氏写的纸条,上面端正写着:愿你永葆今日求识之心。

      语毕,全场哄然大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徽音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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