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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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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明月高悬,晚风微凉。
江澄静静坐在灯下,微侧着身,手执书卷,细细品读,神情专注而宁静。烛光与月光交织,漫上他优雅轮廓。眉梢唇角流转着月色光华,美得像会随时消失在烛火中的虚幻,又真实得让人无法抗拒。
“宗主,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江家主事忙完了宗主大婚要准备的琐碎事宜,见书房门口有两名弟子守着,屋里的灯也亮着,便来提醒江澄休息。
江澄优雅的放下书卷,“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门外的人齐声应道。细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江澄拿起书卷,目视两行,微微叹息,又放在案边。书案另一侧,是蓝曦臣差人送来,让江澄过目的婚礼请柬名单。大红的纸张,四周是卷云纹边框,当中浓墨字迹,密密麻麻写着要邀请的人身份和名字。透过这红的纸,黑的字,江澄仿佛能看到蓝曦臣喜悦的笑脸,温柔的眉眼。
江澄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起身步出书房。房门开启,夹杂着湿意和雨后清新泥土味道的晚风,扑面而来。入秋的夜风微凉,秋雨过后的晚风,更是透着沁入骨髓的寒意。
江澄下意识的拢了拢衣领,往卧室的方向走过去。出尘紫衣猎猎飘扬在晚风中,身后黑发犹如莲池中起伏的莲叶,千丝万缕飞扬在夜空中。
打开卧室房门,率先入眼的是,门侧衣架上挂着的蓝曦臣送来的礼服。颜色不是十分艳丽的红,而是偏于暗红色,是江澄可以接受的颜色,这是江澄几番争取而来的蓝曦臣的妥协。暗红色广袖长衫,前后衣摆都用同色丝线绣着卷云纹图案。云锦宽腰带上,镶嵌着有序排列的白玉雕刻成的各种形态的九瓣莲。
江澄就着双手打开房门的姿势,盯着暗红礼服半晌,最终缓缓退出了卧室。
夜色寂静,江澄漫无目的在莲花坞里走着。路过魏无羡的房间,正打算进去,却听到房内的交谈之声:“二哥哥,你又怎么来了?”
“嗯。”
“想我了吧?”
“嗯。”
江澄笑着摇摇头,便离开了。明明是蓝家的规矩,说什么成亲之前,两人不能见面。江澄无奈,只能带着魏无羡回了莲花坞。如今十日有余,蓝忘机竟偷偷跑来十次。不知道蓝启仁知道此事后,又作何感想。
蓝启仁同意几人的婚事后,又凑巧江澄、魏无羡和金凌都有了身孕。婚期没法再拖,蓝家主事选了几个日子,最后几人到是意外的意见统一,选了离得最近的九月十八。日子敲定后,蓝启仁借着婚前新人不宜见面的理由,把江家三人打发走了,蓝氏上下开始忙作一团。
多年来的相知相守,江澄已经习惯了蓝曦臣陪伴和照顾,也一直期待着这段感情能开花结果。婚期初定之时,江澄心里也有过喜悦和期待。可随着婚期渐近,那种本应该一直存在的喜悦感慢慢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来由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焦躁。
江澄抬起头,江氏祠堂,竟然无意间走到了这里。推门而入,供几上的烛灯因为突然而至的寒风,轻轻摇曳了几下。江澄拾起三支清香点燃,恭恭敬敬的对着父母的灵位叩上三叩。
“父亲、母亲。三日后,便是孩儿成亲的日子了。从十五岁初见那人开始,便懵懵懂懂的想着他十几年了。可是为什么越是快到日子,越是害怕呢?是怕成亲之后,江氏家业会衰退?是怕成亲之后,世人对我江氏家主的看法有变?是怕成亲之后,不习惯两人朝夕相处的日子?是怕成亲之后,蓝曦臣会变?还是怕成亲之后,自己会变?还是怕成亲之后,感情会平淡如水,爱情会变成习惯?有时,真的想维持现状就好,何必要成亲呢?成亲究竟是为了感情,还是为了意料之外的腹中的孩子?”
江枫眠和虞夫人去世至今,江澄似乎还从未在父母灵前说过心事。偶尔的,他会把高兴的事讲给父母听,却从未讲过一件不开心的事,因为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他能独自承受的,就永远不会告诉别人。他不愿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更不愿父母看到他的眼泪。
十多年来,江澄所有的心中郁结,孤独落没,身心俱疲,地坤体质,从来没在父母面前说过。有时他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住了,可能要被压垮了。可当新一天的阳光洒进房间时,他又变回那个阴鸷狠厉,孤傲冷漠的江宗主。
这几年,因为蓝曦臣,江澄觉得自己变了很多,或者说心身自在了很多。可是这种改变,这种自在,并不是牵绊,不是负担。江澄怎么也没想到,临近成亲的最后关头,他居然不想再坚持了。他怕从此之后,这种爱,这种陪伴会变成彼此之间的枷锁。
翌日清晨,蓝忘机前脚刚踏入云深不知处,魏无羡后脚就咋咋呼呼的跟了进来,“不好了,蓝湛,江澄逃婚了。”
“什么……”蓝忘机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可能是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蓝启仁见到魏无羡时,气得胡子漫天飞。他就知道江家的人都不靠谱,江澄临阵脱逃;魏婴在成亲前见了蓝湛,坏了规矩;金凌又谎称胎象异动,让蓝思追赶紧去。气到声音打颤的蓝启仁,在蓝曦臣未留下只言片语就夺门而出后,故作镇定的说:“魏婴,为何说江澄逃婚了?”
“叔父,清晨我去江澄房间找他,发现他不在,江家人也都没见到他。而且,我看他这几天都心事重重的,也曾说过不想成亲什么的,肯定是走了呀。”
“也许只是出去…买东西了吧?”蓝启仁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哪有人买东西一早就出门的?哎,真是操碎了心。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魏婴,你快点回莲花坞去,看看江澄留没留下什么线索。忘机呀,你也多带点人,到处去找找吧。”
蓝忘机执意要跟魏婴一起去,蓝启仁也懒得再多说了,同去就同去吧。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蓝曦臣匆匆赶到莲花坞,卧室、书房、湖心亭、校场等等,几乎所有的地方找了个遍,都没看到江澄的身影。
蓝曦臣站在江氏祠堂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底闪过一丝犹疑。也许推开门,江澄就会在里面,笑着看向自己;也许推开门,祠堂里面会空无一人。
蓝曦臣双手紧扣门扉,低头想象着祠堂里的情形。此时这扇背后,仿佛隐藏着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未知的,令人恐惧的世界。蓝曦臣不敢冒然闯入,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江澄,也不知道如何独自面对江氏祖先的灵位。
“晚吟……”蓝曦臣试着轻唤一声。当蓝曦臣听到江澄逃婚的消息时,心底的担忧大于惊讶。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担心于江澄身怀有孕,灵力下降,又可以去哪儿呢?忧虑于江澄若是真的离开云梦,又会去哪儿呢?
“蓝曦臣……”江澄的声音不是从门里面传出来,而在身后响起,“你怎么来了?我刚回来就听主事说你来找我,有事嘛?我们江家上下也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招待你呀?”江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看着蓝曦臣清朗温婉的笑容,心里暖意阵阵,却觉得脊背泛凉。
蓝曦臣走过去,自然而然接过江澄手里装着几根湿漉漉的莲藕的篮子,顺带牵住了江澄微凉的指尖。“晚吟,这么早去采莲藕嘛?要做什么?近几日身子可还好?”
“挺好的,你来找我有事嘛?”江澄任由蓝曦臣牵着,不挣扎也不反抗。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你家先生不是说了,成亲之前,不能见面的嘛?”
“……”
两人来卧室门前,江澄的手还没碰到房门。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呼喊:“江澄,你跑哪儿去了?我们以为你逃婚了呢……”
“哪有?”
“哪有?”江澄和蓝曦臣异口同声,随即对视一眼。
蓝曦臣见江澄似乎有些心虚,江澄见蓝曦臣貌似有点遮掩,果然……江澄真的想逃婚。蓝曦臣已经知道了江澄想逃婚。
于是,两人站在院子里对视。气氛古怪,魏无魏和蓝忘机面面相觑。
“哎呀,没事就行了。蓝湛,咱们走吧。回姑苏跟叔父说一声。”魏婴深知,此时还是走为上计。
“嗯。”
目送蓝忘机和魏无羡离开后,江澄有些心虚的说:“走吧,进屋歇会。我有点累了。”
卧室里应该是有下人布置过,门侧衣架上的礼服还是工工整整的挂着,床头、所有的门上、墙上、桌椅上都贴满了大红的囍字,还有红蜡烛、红被子。江澄不自觉的抽了下嘴角,下人们还真是闲得没事,明明新房是在云深不知处,把这里搞得像西瓜瓤儿似的有什么用?若是他们知道我本来是要逃婚的,就更会明白这些有多多余。
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正微笑着欣赏“新房”的蓝曦臣,江澄开口问:“云深不知处也是这样嘛?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蓝曦臣依旧是笑得一脸春风和煦,“云深不知处比这里还要红,我觉得挺好的。”
江澄嫌弃的哼了声,走到桌边坐下,低垂着头,有意撑起手臂抵住额角,低声问:“蓝曦臣,你今天…还要回姑苏嘛?”
“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你。”蓝曦臣走过去,揽住江澄的肩膀,感慨道,“晚吟,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谢谢你回来。
江澄太了解这个人了,蓝曦臣对他向来只是一味的包容与迁就。江澄所有的小脾气,所有的不满,所有的突发其想,蓝曦臣无一例外的全部接受。哪怕这次江澄真的逃跑,蓝曦臣也只会说:晚吟,我尊重你的选择。
江澄笑了笑,眼神中一片澄明开朗,侧着脸在蓝曦臣扶自己肩膀的手背上蹭了蹭,双唇轻启,无声道:“傻瓜蓝曦臣……”
实则,江澄昨夜就已经离开莲花坞,打算去苗疆躲一躲。刚出了云梦,想起蓝曦臣送他的抹额没带,便折回去拿。又出了城,又想起蓝曦臣送他的扇子没拿,又折回去。再出城,终于没有忘带的东西,却发现最想带的是蓝曦臣。也许成亲是为了孩子,可是孩子不是因为爱和信任才会有的嘛。也许成亲之后,爱情会变成习惯,感情会变成枷锁,可是习惯和枷锁不是早就有存在了嘛。若是没有这习惯和枷锁,又怎么会要成亲呢。蓝曦臣这个名字,对于江澄来说,就是最大枷锁,心甘情愿被束缚住的枷锁。
九月十八。
江澄和魏无羡都不是能早起的人,怀着身孕更是嗜睡。眼见日上三竿,蓝氏的迎亲队伍马上就到了,这二位还没起床。江家主事急得团团转。有小丫头问,“先生,直接叫宗主起床不得了嘛?”
江家主事回头看看站了满院子的江家门生和下人,全都换掉了平日紫色的校服,披红带绿,喜气非常的等着。心想,不是我不想叫,宗主的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连蓝宗主都不敢随便吵醒他,更何况我们这些人。况且,宗主是个爱逃婚的主,万一进去了,发现人不在,岂不是没法交代,还是等泽芜君来了再说。
江家主事思及此处,摇摇头,又问:“魏公子那边呢?起了没呢?”这魏公子更是惹不起,含光君每日来报道,见谁都冷着脸,像是在说:谁若是敢欺负羡羡,我要你们好看。
莲花坞这边,江家人被不知道是真的睡着没起,还是已经连夜逃走的江澄吓得够呛。云深不知处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蓝启仁向来喜静不喜闹,对于今日的三门亲事,也并不是多期待。急于让他们成亲,只不过是为了八个月之后会降生的蓝氏血脉,所以一早就躲在书房里不出来。
蓝曦臣、蓝忘机和蓝思追三人,好像昨晚被下了蛊虫,这一早上,除了傻笑和乱指挥,没做过一件有意义的事。
吉时一到,这三人飞奔着冲出山门,便御剑而起。后面追出来的蓝家主事,苦着一张脸,对着手足无措,满脸茫然的迎亲队伍,无奈道:“出发吧。云梦和兰陵的路都认识,自己去吧。”
江家主事正在院门口焦急的踱着步子,那边穿着一身黑衣的魏无羡打着哈欠走了过来。江主事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忙迎上去,“哎哟,魏公子,您可起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您怎么还不换衣服?”又训斥跟在魏无羡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你们怎么做事的?还不快点帮魏公子梳头,换衣服?”
魏无羡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来得及。江澄呢?还没起?不会又逃跑了吧?”
“魏婴,闭上你的嘴。”听到江澄从房里传出来的中气十足的吼声,江家主事顿时热泪盈眶。心中默念,江氏祖先保佑,今日宗主大婚一定要顺顺利利。
江家主事刚吩咐好丫头们帮江澄和魏无羡梳头、换衣服,两道红影已然从天而降。江家众人都没看清来人的样子,贴着两张喜字的房门就被砰得一声关住,两张喜字其中的一张,因为关门力度太大,被震了下来。有小丫头战战兢兢的拾起来,拿在手里,扔也不是,贴也不是。
“哎呀,泽芜君,含光君,你们没带迎亲队伍嘛?吉时还未到呀。”江家主事回过神,立马猜到这两阵红风是什么人。
“哎呀先生,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鸣炮奏乐呀?”江家一众门生都急得直跳脚,现在是什么情况,吉时未到,迎亲队伍未至,新郎自己就来了,是鸣炮,还是等?
江家主事揉揉不停跳动的眉心,“先准备早饭,准备祭拜先祖吧。蓝家不可能没派迎亲队伍的,估计被甩在后面了。等吉时到了,人到了,再鸣炮。”
屋内,从蓝忘机跨进房门,礼服只穿了半边袖子的魏无羡就挂在他脖子不肯下来。江澄穿着里衣坐在铜镜前,不紧不慢的梳头。两人都摆出一副闲散悠哉的样子,好像要成亲的根本不是他们。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时辰到了嘛?没听到鸣炮呀?”江澄问得云淡风轻,并没有因为蓝曦臣的到来,而有意加快任何动作。
蓝曦臣接过江澄手中的桃木梳,仔细的打理捧在手中的墨发。亮丽长发散在他红色的衣袖之上,黑与红的交织,绮丽璀璨。
江澄自铜镜中看着一身喜服的蓝曦臣。红衣如火,炽烈绝丽;肤白胜雪,温润如玉。眼中尽是温柔缱绻,神情澹然。嘴角的弧度很浅,眼角眉梢犹如雪后初霁,给人无限的遐想。“你穿红色很好看。”
“我没穿过红衣……”蓝曦臣淡雅一笑,眼中欣然尽显,“晚吟穿红色,一定更好看。”
的确,红色的喜袍淡化了江澄平日里的冷漠和阴鸷,莹白肌肤在红色的衬托下,透着庄重明艳的美。展颜一笑,慑人心神。
卧室中,小小一方天地,仿佛隔绝世间万物。江澄和蓝曦臣,红衣如绯,深情相对。世间纷扰被阻挡在门外,怀疑挣扎被消除在心间,只余眼中无限欢欣的彼此。
有尔存焉,得之我幸。
吾愿与君千古相随,永不相忘。
鼓乐鸣响,蓝氏的迎亲队伍总算是来了。江澄和魏无羡带着蓝曦臣和蓝忘机,跪拜在江氏先祖的灵位前,虔诚叩首。对于蓝忘机来说,虽然是第二次跪在这里,却是跪得名正言顺的一次。微微侧首,便看到魏无羡红润的眼眶。时隔多年,两人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跪拜堂下,得到江枫眠和虞夫人的祝福。
云深不知处。
蓝思追到了金麟台之后,金凌比他还紧不可耐,拜完父母,就拉着人往姑苏赶。去兰陵接亲的队伍,在半途就迎上了这两位小祖宗。就地放了礼炮,匆匆折返。
两人拜见过蓝启仁后,便到蓝氏祠堂外等待蓝曦臣、蓝忘机两对新人,一起叩拜蓝氏先祖。
花园中,风吹花木,疏影斜摇。金凌红衣绯红,朱砂如梦,衣袂随落花轻摆,仿若浴火重生后的火凤展翼。
蓝思追和金凌年纪尚轻,他们未必懂得爱情之于他们,到底意味什么。但此时此刻,彼此之间的眷恋,心思之间的纠缠,都无声倾诉着爱的誓言。两人十指相扣,凝望红尘,愿此情此意,至死不渝。
礼堂之中,蓝启仁端坐上位。司仪在旁提醒他,待会新人奉完茶之后,要及时的掏红包出来。蓝启仁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心思早已飘到天外。
未时已过,三对新人应该已经拜过蓝氏先祖。吉时将至,他们就会来到自己面前,完成最后的仪式。
蓝启仁扪心自问,对于这三门亲事,自己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态。蓝氏三人同是天乾,两人得地坤青睐,传承血统。一人虽未娶得地坤,但也有血脉孕育。当初自己极力反对这三门亲事,他们却想商量好的一样,同一天有了身孕,同一天在自己面前拜堂成亲。
蓝启仁可以接受地坤,也能接受体质变异后可以怀孕的和仪,却真的没法接受江家三子。他们的性格,为人处事的方法,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蓝启仁叹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罢了,木已成舟。不为别的,单为那三人腹中蓝氏的骨血,也应该试着从内心直正的接受这三个蓝家的媳妇。
吉时已到,三对新人一一跨过火盆,来到堂内,接受家人和宾朋的祝福。
“一拜天地。”天为媒,地为证。
“二拜高堂。”高坐上的蓝启仁,眼底酸涩,会心而笑。祝福你们,你们的感情,应该得到家人的祝福。
蓝启仁泪湿着双目,在司仪的提醒下,接过媳妇敬上来的茶,随后掏出红包。“江澄,祝你与曦臣永结同心。日后,我们是一家人,有事莫要再隐瞒。”
江澄瞬间眼眶发酸,艰难道:“是,叔父。”我们是一家人,我与曦臣定当不负彼此,同甘共苦。跪立在侧的蓝曦臣悄悄捏紧了江澄微颤的指尖。
“魏婴,祝你与忘机白头偕老。这里面,属你最不守规矩,你身怀有孕,切莫太过疯癫,要多听忘机的话。”
“是,叔父。”魏婴转头看蓝忘机,那双浅淡如琉璃的眼眸,不知何时己是噙满泪水。十三年的等待与期盼,五年的相知与相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家人的认同,世人的祝福。
“金凌,祝你与思追琴瑟百年。你与思追年纪尚轻,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两人一定要相扶相持。”
“是,先生。”金凌重重颔首。金凌看向蓝思追时,蓝思追也正望着他。四目相对,微笑颔首。
“新人对拜。”蓝启仁眼睛有些模糊,只看到六只红影,手牵大红花球,遥相对拜。
江澄看到蓝曦臣眼中浓的化不开的爱意,魏婴看到蓝忘机眼中对未来的一片期许,金凌看到蓝思追眼中情真意切的企盼。
弯腰叩首,感谢天地让你我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礼成。”
这一生,愿我们,携手共渡,不离,不弃。
得此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