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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表白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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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吟……”
夜沉似水,飞花飘零。
月光下,花雨中。英英青年长身玉立,一袭淡雅紫衣出尘,披肩乌发如泉。闻声回眸,淡淡月光倾洒在锐利俊美的脸庞,平日里的冷厉双眸流转着月色华光,泻出数不尽的温柔。似扇长睫轻颤,扑闪着纷落而下的花瓣,像是眼中流出花泪,凄艳,落寂。
清傲孤立的身影被霜白月光蒙上柔和迷离的光晕,缓步而行,款款走来。衣摆轻起,月光飘洒。肩头落英飘零,仿若星辰散落。一路随行的是,身后星光点点,烨华万丈。宛若灵动仙人踏月而来。
“泽芜君,别来无恙。”开口是无悲无喜,平淡的让人不知所措。然而,幽然花香萦绕下的眉眼,却透出无法掩饰的深切笑意。
世人都说,纷乱红尘之中,万事皆可为虚,唯有两件事情不可掩饰。一是咳嗽,二是情爱。越想隐瞒,越是欲盖弥彰。若说从前江澄对蓝曦臣只是念念不忘,尘封记忆不愿割舍;如今则是融入骨血,情真意切再难隐藏。
“晚吟,许久未见,近来身体可好些了?”相比起江澄的表面淡定,蓝曦臣整个人都散发着溢于言表的欢愉。
“好多了,多谢泽芜君费心。夜已深,江某要回去休息了,失陪。”江澄微微颔首示意,便抬步离开。
“晚吟……”蓝曦臣几乎是本能的唤了一声,紧跟上去。
江澄停下脚步,稍稍侧身,问道:“泽芜君,可还有事?”
“我……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怎会?”
“我们已经一个月未曾见面。为何你会突然闭关?”
“泽芜君多心了,江某只是为疗伤而闭关。”
“好。前几次我们见面总是很匆忙,月前你又闭关疗伤,一直以来我也没机会正式跟你道声谢谢,很多话也都未来得及言明。当时我身中绝望之毒,虽然始终昏迷,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必言谢,你中毒毕竟是因为我而起,无论如何我都有义务帮你解毒。”
蓝曦臣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我是说,我知道你是冒着生命危险为我解毒,我也知道你…说过愿意让我帮你。”蓝曦臣说得很慢,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的敲在江澄心上。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和意外,江澄顿时呆楞如石,根本没想到当时昏迷不醒的人会知道那天的事。猝不及防的话语,江澄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双唇开启,却只吐出一字:“你……”
蓝曦臣补充着说:“即使是深度昏迷,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江澄不着痕迹的避开蓝曦臣炙热的眼神,“泽芜君,我们根本不是同路人,不该记得的事,就忘了它吧。”
“即使不同路,也可能殊途同归。又何必在意。”
“喧嚣尘世之中,你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细小尘埃。红尘万丈,我们脚下的路千千百百,也未必条条都会同归。又怎能不在意。告辞……”
纤长有力的五指撑在胸上,生生阻断江澄前进的脚步。江澄渐渐从蓝曦臣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晚风吹起墨色发丝,掀动素白与淡紫纠缠的衣角。桃花粉嫩花瓣飘飘洒洒落在树下拥吻之人的头上,肩上,落在紧贴的四片薄唇上。鼻端萦绕的是清凛檀香,齿间残留的是幽然桃花香。
“若是最终不能同归,我愿重回原点,只为与你同路,与你携手而行。晚吟,我喜欢你……”
蓝曦臣低沉磁性的嗓音吹进耳畔,江澄心尖轻颤,竟失去了拒绝的能力。茫然的点点头,随即含泪而笑。
“晚吟,喜欢我嘛?”
“……”
并肩坐于树下,十指紧扣,相视而笑,静默不语。这样一个人,是无法拒绝的,即使会伤会痛,可是还是希望曾经爱过。
绝美男子,婆娑月影,漫天花雨。美景如斯,似真似画。
远处,没人留意到的曲折回廊下,金子钧的温和嗓音带着不相宜的鄙薄笑声,倏地响起:“真没想到,他们是这种关系。阿瑶,看来你没什么胜算了。”
半晌没听到金光瑶的回应,转过头,正看见聂明玦扼住他的脖子,把他抵在廊柱上。金子钧突然想,早知道这样不把聂明玦弄出来了。
“五哥,快点,制,住他。”
“你别傻了,现在吹笛子,不是被发现了嘛。你们自行解决吧,我先走了。”
云淡风轻,月光皎洁。金凌坐在窗前,推窗望月。手中把玩着从显征到今日,整整四个月,从未离身的白玉瓷瓶,冰冰凉凉的玉壁都沾上了淡淡的体温。
金凌望着窗外月光,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长夜漫漫,金宗主是否无心睡眠,又为何望月而叹呀?”一个缓带轻飘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夜色中,着实吓了金凌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金凌说着话,一侧身让出个空位。
蓝思追轻巧一跃,稳稳落在窗内,“来看你呀,你怎么还不睡?是因为明天的清谈会而紧张嘛?有没有什么让大哥帮忙的,尽管说哦。”
“不要脸……”金凌小声嘀咕了一句。悄悄将手中还未开启的瓷瓶揣入怀中。
蓝思追自顾自的坐在桌边饮茶,举手投足皆是优雅非凡。素手轻轻抬起金砂茶壶,三起三落。杯中茶叶浮上水面,茶香沁人心脾。举杯置于鼻端轻闻,满意的点点头,轻抿一口。又倒了一杯,推至圆桌的另一边。
金凌心领神会的坐过去,喝了口茶,开口道:“蓝思追,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房间?”
蓝思追挑挑眉头,轻巧应答:“当然。”
金凌起身夺过蓝思追手上的茶杯,说:“我都没说请你喝茶,你还真不客气?”
“哎呀,你我兄弟二人,还分彼此嘛?”
“谁说我跟你不分彼此?”
“我说的呀。”
“你……无赖。”
蓝思追没接他的话,突然正色道:“阿凌,我们这么久不见,你想不想我?”
金凌面上一红,微微垂下眼帘,“不知道。”
蓝思追起身,来到金凌身后,弯腰紧紧抱住他,头靠在他颈侧。收敛掉刚刚戏谑的语调,认真的问:“阿凌,你脚上的伤都好了嘛?我真的很担心你。”
金凌拍拍他环在自己胸前的手,安慰道:“这都多久了,早好了。别担心。”
蓝思追点点头,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又说:“照顾好自己,别再让我担心,更别再为了我受伤。我真的很害怕。”
“嗯。思追,你有没有闻到麝香味?”
“没有。”
蓝思追渐渐感觉到金凌身子的温度在一点点升高,赶忙探头去看。这才发现金凌面色潮红,双目无神。“阿凌,你怎么了?”
“思追,我好热,抱我到床上去……”
蓝思追把金凌放在榻上,脱掉被他拉扯到衣领大开的外袍,“阿凌,你到底怎么了?我去叫医师来吧。”
金凌拉住蓝思追的衣袖,“不用。”说完,便温柔的吻上蓝思追的双唇。金凌觉得身子越来越飘,周身透着隐隐的钝痛,但骨子里却是另一种难耐的酥麻。缓缓放开蓝思追的柔软双唇,试探着又问:“现在闻到麝香味了嘛?”
“阿凌,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问这个?”蓝思追有些茫然,双眼中透出焦急和惊恐的神色。
“思追,你不是说过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什么体质,都会喜欢我嘛?”金凌眼中不知何时盈出泪花,水润双眸盯着蓝思追,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三分哀求。“我好难受,你……”
砰……金凌话未说完,江澄已破门而入。
“舅舅……”
“江宗主……”
江澄跟蓝曦臣分开之后,独自一人往房间的方向走。正细细体味刚刚桃花树下的缱绻旖旎,却闻到一阵极淡的麝香味,这种香味再熟悉不过。无需猜测,也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
“金凌……蓝思追,你马上滚。”
“江宗主,阿凌他……”
“滚。”
金凌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蓝思追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缓步离开房间。江澄胸中血气翻涌,怒不可遏,粗暴的塞了两颗药给金凌,又揪着衣襟将他提起来,吼道:“金凌,你在干什么?你是要主动送上门嘛?你还知不知道廉耻?蓝思追不是天乾就是不是,你想凭你的情汛激发他的反应?这不可能。你这样做只会引来真正的天乾,到时你又要如何收场?你以为凭你的蓝思追能保护得了你嘛?”
江澄猛得一松手,金凌直直跌在榻上,“舅舅……我,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我会是地坤,我该怎么办?我是真心喜欢思追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想被别的天乾结印,不想失去思追。舅舅,为什么你不是天乾,如果你是天乾,那多好,其码还…还可以……”
“闭嘴。”江澄看着眼前撕心裂肺嚎叫的金凌,衣衫发丝凌乱,面无血色,眼神空洞,泪水不受控制流满脸颊,口中胡言乱语。仿佛看到了十七岁自己显征的那一夜,他也这样失神落魄,泪水横流,紧紧抓着阿姐的手,喊出同样的话。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地坤,以后的路又要怎么走。他想说,阿凌,别说舅舅不是天乾,舅舅根本连和仪都不是。
笃笃,两声敲门声响起。江澄以为是刚刚被赶出去的蓝思追,红着眼睛大喊:“不是说了让你滚嘛。听不懂嘛?”
笃笃,门外人没有答话,而是继续敲。金凌按住要发怒的江澄,怯生生的说:“舅舅,让他进来吧,我……”
金凌服过药,情汛初来时的难耐已经缓解了不少。他知道被江澄赶出去的完全不知道状况的蓝思追肯定很担心,所以想让他进来看看。
江澄蹙眉看着金凌,半晌还是点头同意了。江澄起身打开房门,果然是一袭缓带轻飘的白衣撞入眼帘,可是却带着一种让江澄难以抗拒的气息和奇香。不是蓝思追,是蓝曦臣,是被金凌的情汛引来的天乾。
江澄已经没时间和精力再多想到底有多少人感受到了地坤的气息,又有多少天乾已经被这香气吸引。蓝曦臣周身散发着天乾独有的气息,让地坤无法抗拒也无处可逃。金凌已经快要挺过去的情汛,因为天乾的情汛又重新燃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江澄稍显艰难的开口。其实江澄心里明白,为什么蓝曦臣会出现。
蓝曦臣看了江澄一眼,眸光暗沉,深处一片灼热,“晚吟,我闻到了一阵香气,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蓝曦臣脑海中一片空白,行动有些不受意识的控制,只是遵从本能地朝着床塌之上那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香气的源头走过去。蓝曦臣动作极快,被他激得随时可能突发情汛的江澄,已经没有能力阻止他了。
蓝曦臣几步就来到床塌边,轻轻唤了一声:“金小宗主,你……”下意识伸出手想碰碰那令人神魂颠倒的地坤。
蓝曦臣颤抖不已的手还停在半空,便觉背后一热,腰身一紧。耳畔响起江澄沙哑无助的嗓音:“蓝曦臣,别这样。你先走吧。”
“晚吟,怎么会这样?”蓝曦臣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放在江澄抱住自己腰腹的手上。他清晰的感觉到整个房间里,甚至是江澄的身上都隐隐散发出一种,让人沉伦堕落的香气。是这种气息吸引他来到这里,他不想离开,却只能离开:“我先走了……”
“别走。”金凌整个人被天乾的气息笼罩着,身体里早已沸腾,仅剩的一丝理智很快就会消失殆尽。感觉到天乾的气息慢慢在收敛,在离开,金凌挣扎着起身抓住了蓝曦臣的手臂。眼圈通红,泪光涌动,渴望的眸子直盯得蓝曦臣意识溃散。
“金凌…你干什么?”江澄是这屋子里唯一一个还有意识的人,如果蓝曦臣再不离开,这里将会发生的事,可以想象却难以接受。江澄想拉开金凌的手,好让蓝曦臣尽快离开。不曾想,只是一瞬间,蓝曦臣和金凌已经抱作一团。金凌为了见蓝思追而系好的前襟,也在拉扯中开了大片。
江澄没有时间多做思考,只是下意识地甩了紫电。啪的一声,蓝曦臣的背上多了一道血印。这招似乎起了些作用,蓝曦臣咬着下唇回头看了看抽他的江澄,又转过来看了看被自己紧紧搂住的金凌。眼中流出了震惊和内疚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江澄瞧准他慌神的功夫,劈了他一记手刀,又点了他的穴道。蓝曦臣缓缓闭上眼,咚的一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