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爱你吗》月净沙

3、第三章1

　　第三章

　　小征。

　　不认识他之前，我就已经开始讨厌他了。我也知道这不公平，但是什么都没做的他就赢得了娇娜的心，这对我又何尝公平！

　　“放学后，去参观你家帅哥如何？”破天荒提议说。

　　“好啊！”雀跃的小女孩。

　　“说说而已，今天我还有事，‘星月社’的报纸分发到各个年纪，我才没空陪你疯。”

　　“又来了，你又骗我，伤害人家纯洁的心灵——”

　　“你是猪啊，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就是猪啊！”汀的冷言冷语娇娜半点也不介意，还得意洋洋的用手指推出一个趣致的猪鼻子，又批评说‘星月社’的名字很耸。

　　“好像是从很久之前就叫这个名吧，话又说回来，再土也不会土过‘史司令’三个字！”

　　“说到史司令，他的数学很好，要是肯免费辅导来代替道歉——，喂，你又丢下我走掉！”

　　晚归的汀，却意外的在公车上碰到“小征”。他跟同学站在一起，好像在讨论什么实验的问题。

　　学校每个年纪都有特殊班，像是数学特长班、语言特长班、体育特长班等等，在这座升学率奇高的学校里，想要出人头地，还须一技之长。但这些不在汀关心的范围里，她透过稀疏的人缝，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男孩子看。

　　弯弯的笑眉下，一双清亮的眼。可是，我的眼睛也很漂亮。

　　那么，是他欣长的身体吗？是手，是脚，还是声音？

　　我找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同，所以，他是男生，我是女生。

　　所以，他轻而易举的带走了娇娜的心。

　　一定是汀过于灼热的目光，男孩子忽然扭过头，冲汀友好的笑笑。汀立刻低头，嘴里低低诅咒一句，“该死！”

　　然后，他走了过来。

　　汀的心开始猛跳，她低着头，认罪一样的姿势，两绺头发落下来挡着眼睛，然而她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走过来了，他走过来。

　　“同学，我认识你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衣服摩擦座位发出的索索声。怎么办？一定要回答吗？一定要抬头面对他吗？

　　就在这个时候，车进站了，汀跳了起来，夺门而逃。

　　她逃了！

　　她不敢面对那个人，她竟然不敢！

　　汀心中满满的充溢着各式各样的情绪，沮丧、愤怒、焦虑，还有，还有一点慌。扑面而来的气息，他那么高！以为没什么的距离，远看如此，放在一起，却充满了压迫感。跟1米78的他比较起来，她像是随手就可以摧毁的玩具！

　　“我没有恶意的，同学！同学！”

　　小征追出来的时候，汀已经跳上了另外一路公车。

　　将脸贴在玻璃上，汀出神的望着车外那个徒劳无益追赶的人。

　　他的嘴一张一合，从这个角度看去，像是一条吐着泡泡的鱼。

　　小的时候，汀养过一条鱼，她是那样爱它，入迷的看着鱼游来游去，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可是有一天，鱼忽然没了，妈妈说它死了，可为什么连鱼缸都不在了？汀没哭也没闹，默默的接受了现实，连妈妈都以为没事，可是她从此再也没养过任何一个宠物。

　　她忘不掉那条鱼，忘不掉自己看着鱼游来游去的心情，自得其乐的鱼摆摆，因为一点吃食就满足的心情。

　　眼睛里凉丝丝的，汀扬起手来，向车外那尾拼命奔跑的鱼不停挥手，直到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后来，小征坚持说是汀首先勾引他的，渊源就归集到那次挥手。汀无言的笑笑，没有告诉他说，在两个人还没有交集之前，她就已经看到他了。汀不愿意争辩，也许是成全男孩子的骄傲，也许只是因为她不想提到那个名字：娇娜。

　　“耶，最近很少听到汀说小征的坏话，汀是不是也感受到小征的魅力呢？”

　　“懒得跟你做对而已，苯女人！”

　　碰到小征的事，汀没有告诉娇娜，她就是不高兴跟朋友谈论那个人。可以想象，娇娜一副花痴的样子，然后说，那个时候我也在就好了！

　　对着帅哥流口水的娇娜，是汀不熟悉也不想要熟悉的。阳光灿烂的下午，忽然伸个懒腰的娇娜，大叫：

　　“好想谈恋爱哦！”

　　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叫出来，还逼着汀说自己也有相同的感受。每当这个时候，汀就会感到不自在，对着那张逼近的熟悉的面孔，心里窘迫得简直想哭。

　　无法告诉她说，对不起，我没有相同的感触，对不起，我们不是同一国的。

　　嗯嗯两声敷衍过去，汀羞于启齿说她不想谈恋爱，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同样的感受，为什么她就如此不同？

　　“好想好想谈恋爱！”

　　27岁那年，叫出同样的一句话之后，汀忽然能够体会娇娜当年的心情。

　　每个人都是不圆满的，也许正是这种缺憾的逼迫，才会有想爱的冲动。可是，那个时候，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娇娜看，汀是很圆满，也就因此产生了隔膜。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日子本来可以顺遂的过下去，跟正常的中学生一样，只为成绩为读书而烦恼。

　　可是有些事发生了。有了因，产生果，就无法当它没有发生过。

　　星期五晚上，有8点来钟吧，教室的地板擦了三次，汀才收拾东西回家。碰到小征过后，她就在有意无意的逃避朋友，也正好，这个星期轮到汀当值。

　　从学校正门出去要路过操场，汀忽然楞住了。在跳远的沙坑那边有几个小黑点，中间那个跌倒又爬起，爬起又跌倒，怎么那么奇怪。

　　她走过去看，很快就看清楚是三个人在戏耍，正确的描述如下：中间那个人被两根绞索套在腰间，然后两边的人用力往反方向拉。

　　又在恶作剧。汀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根本就没有冲上去制止的想法，她认为这种状况该交老师来处理，缺乏正义感的少女举足预备离开。

　　然后她听到一声变了腔调的哭泣。

　　娇娜那满是泪痕的小脸撞进她的眼中。

　　脑袋轰的一声，一个异常短促而陌生的尖叫。

　　汀凶猛的扑上去，她用手去拽那粗大的绳索，想要帮助娇娜喘一口气，却连自己都被带到。

　　“快逃！”半跪在地上的娇娜使劲甩手，推攘着汀说，“快，你，逃！”汀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中只听见男孩子的狂笑。

　　都是我的错！

　　史司令那些开玩笑的话一下子都想起来：我发出了追杀令，不过你应该很会跑路的哈哈。

　　毛刺穿破皮肉，女孩子娇嫩的手几乎握不住粗大的绳索。像是回到了初中时代，打群架的光景。一次娇娜考砸了会考，眼不见的她就交了一群街娃儿一样的朋友。汀不置可否，可是也陪她一起混。河滩上声势浩大的混战，太混乱了，随时随地飞来一个拳头一只手脚，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楚。

　　两个人相依为命，也像现在一样，一边哭泣一边将手脚舞得飞快，拼命向四周攻击，咬住一块肉就死也不肯松开。

　　那是汀记忆中最后一次打斗，那以后，娇娜越来越像女生，她像是忽然开了窍认识到自己个儿女性的身份。

　　汀又摔了一下，那些漫天飞舞的爪牙忽然不见了，她发现自己正用身体去压绞索，试图制造一个空隙，而机灵的娇娜趁机把绳子往脚下推。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