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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十六、失擒 ...

  •   城门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到处横陈,破腹开膛的死尸,触目皆是。被大刀利剑砍落的人头,在翻飞奔腾的马蹄间滚来滚去,伤兵的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拼杀的呐喊声、刀枪相遇的金属撞击声,汇成了一股惊心动魄的声浪,直冲云霄……
      郗凝以为,她已经看习惯了血流成河尸体成堆的场面,但再次近距离亲眼见到,郗凝还是感到吃惊,惊讶于人的死状居然可以那么丑陋那么难看。但最令郗凝讶异的是,城门边并没有曲浩天安排的骑兵,坚守抵抗的反而是一帮军囚。
      郗凝忽然觉得愤怒,不管是什么原因,让装备武器都不齐全的军囚来对付烊烙最厉害的先锋队,简直就是让他们来送死。就算他们以前大多是武林高手,武功不凡,但他们不比军队的士兵,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没有高意识的团队合作,没有趁手的兵器,面对训练有素的烊烙先锋队,根本就是凶多吉少。何况经过昨日一战,军囚们已是十分疲惫,人数更是不到两千,而烊烙先锋队却是整整的五千人次……
      “是哪个混蛋安排的?”
      郗凝忍不住咬牙低吼,愤怒的把刀刺向一个背对她,正举刀要砍杀一名军囚的烊烙士兵。
      对方惨叫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半回头向后瞪,接着便向前趴倒,原本受伤的那个军囚正好被压在底下,痛得连连哀叫。
      郗凝连忙过去把那名没有动弹的士兵尸体踢开,弯身蹲下察看那名受伤的军囚。
      “咦?山猫?”
      捂着小腹躺在地上的军囚正是郗凝认识的山猫,他左手捂着的小腹伤口,脸上沾满了泥士和血,此时正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嗑嗑吧吧的讶道:“七、七公主?”
      “是我啊。喂,你能起来吧?躺在这里说不定会被乱脚踩死。”
      郗凝先是扫了四周一眼,这才小心的掰开山猫的手,发现伤口并不是很深。
      山猫还处在受惊吓的状态中,眨眨眼,点点头,“……应该可以……那个,七公主,你怎会在这?”
      郗凝用力拉着山猫把他扶起,仍是注意着四周,不敢有半点松懈,“没事下来逛逛,对了,谁让你们来这的?怎不在城墙上待着?守城门是骑兵该干的活。”
      ——这种地方能随便逛的么?——
      山猫不小心抽了下眼角,立刻又痛呼一声,“啊~~~,痛痛痛~~~”
      “切~”郗凝轻拍了拍山猫后背,“一点小伤叫什么叫?”
      “肚子上被刺了一刀,这还叫小伤啊?”山猫弯着腰,双手捂着伤口,愤愤的抬眼瞪视郗凝。
      “反正死不了,快走。”
      郗凝瞧瞧四周,似乎其他人都还没发现他们俩,郗凝赶紧扯着山猫躲到一旁叠了好几人的尸体堆后。
      “呀呀~~~,痛呀!七公主,别扯啊!”
      山猫被郗凝拖着走,两脚一动,马上牵动到小腹的伤口。
      “嘘!闭上你的大嗓门。”郗凝见后头几个越打越靠近的烊烙士兵,拐头冲山猫瞪眼低喝。山猫不情不愿的合上嘴,喃喃低语诅咒郗凝的无情。
      “我问你,曲浩天明明安排了骑兵在城门这,怎么变成你们了?”
      郗凝凑近,扯过山猫的衣领低声问话。
      “唉哟,姑奶奶啊,能不能斯文点啊?”山猫实在受不了郗凝的粗野。
      “斯文个屁!我问你话呢!!”
      郗凝干脆爆粗口加喷口水。
      山猫无奈抬手挡了下,说:“不就是你下令让我们来的么?怎还问我呢?”
      “我?”郗凝一谔,“我没有啊!”
      山猫立刻说:“是那个什么军师亲口说的啊,他说你让我们过来这守城门,我是无所谓啦,反正守哪都一样,不过来了之后才知,原来这处真不是好地方。这不,才一会功夫就被捅了一刀,要命哪~~”
      山猫边说边叹,郗凝则听得火起,“死老头,难怪那么着急的不想我下来,原来是假传我的话怕被我发现揭穿啊!妈的!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老实的好人!”
      山猫听得好奇,“怎么?不是七公主你让我们来的么?”
      “哼!”郗凝哼了一声,“要守城门我也叫那些骑兵,不会叫你们,分明就是曲浩天在自作主张!”
      “原来……”
      山猫没把话说完,只咧嘴露出一张脏脏的笑脸。
      郗凝白了山猫一眼,“傻笑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脑袋受伤呢!”
      “嘿嘿~~”
      被郗凝一说,山猫反而笑得更欢,两只大大的眼睛几乎快眯成线。
      “去去去,自已到后面找军医去。”
      郗凝冲山猫甩甩手,右手顺手拔出一旁某具尸体上的一把弯刀,抬头望望四周没人注意就要冲出去,却被山猫一把捉住手腕。
      “你干什么去?”
      郗凝抬高右手带血的弯刀,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杀人啦。”
      从一个公主口中听到这样的话,郗凝再次张开嘴惊谔到无语,趁着山猫发愣,郗凝甩开山猫的手,左手按在前面高叠的尸体上,撑着跳过,在山猫反应过来大叫之前,很快的冲入混战的敌我阵营中。

      “啊~~~”郗凝拧着眉扭身快速侧开两步,看着一名举也大喝急冲过来的烊烙士兵,因郗凝提早避让,士兵的劈刀砍空,失了去势,脚下立时不稳,身形微晃。
      ——叫得这么大声,谁不知道你要偷袭啊!白痴!——
      比起长刀,轻盈短小的弯刀更适合郗凝用,趁着那名士兵砍空的间隙,郗凝转身下蹲使出回旋踢把站不稳的烊烙士兵拌倒,然后快速冲上去把刀使劲刺入士兵的后背。
      “呀啊~~~”
      因士兵倒地后滚动,刀尖只扎进他后背半寸多一点,插入的位置偏离,尚不能造成太多伤害。
      “啧!”
      一招不成,郗凝只得谨慎后退闪过那士兵用力后甩的手臂,连刀都来不来拔。
      那烊烙士兵狼狈爬起,因羞辱和痛疼气得脸色大变,也不管后背上还插着把晃来晃去的刀,愤怒大吼地追着郗凝挥刀。
      郗凝边躲边退,她现在手无寸铁,对一个个头高她一大半,怒气多于理智的敌人,郗凝没有正面应对,选择闪避。
      “哇!”
      郗凝绑紧的裙子下摆不知何时松开了,在弯身避过一刀后,郗凝的右脚踩在过长的裙摆上,待要弹身后退才发觉,此时已是晚了。郗凝后踏的左脚被绷得紧紧的裙子弹开,脚下立时站不稳,一下后仰扑倒。
      而那名杀红了眼的烊烙士兵难得逮到机会,在郗凝摔倒的同时,手中长刀直砍向郗凝。
      事情发生在刹那间,就算郗凝想要狼狈点滚地躲开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接近的刀刃以及旁边突然冲出来的一个人影,看着那个人起脚踢开士兵,再弹腿追近回身出刀,一招便了结了那士兵。
      太过突然的意外,郗凝根本来不及后怕,现在危机一过,郗凝才迟顿的心跳加快,手心内捏出一掌冷汗。
      ——差点就拜拜了……果然还是该听狂的话!——
      “太丢脸了吧,七公主。对方只是个小喽罗,你那厉害的本领跑哪去了?”
      血手江开甩着带血的刀踩着地上的尸体冲郗凝微笑。
      郗凝无奈僵笑,“嘿~~,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哼哼~~,幸好我老大及时赶到,不然七公主你就要去见阎王罗~~”喘着气随后赶来的山猫故意对郗凝嘻笑,他小腹上的伤口只用衣服随便绑紧。
      郗凝很讶异山猫的出现,“你没去军医那?”
      “一点小伤,还死不了!”山猫叉着腰昂高头得意哼笑。
      “是喔,不久前,不知是谁一直在哇哇惨叫……”
      “谁哇哇叫啦?!!”
      “你罗!”
      “你们两个,此处不宜久聊!”
      “……”
      “……”
      两人同时转头,这才发现,原来在他们讲话的同时,不断有其他士兵杀了过来,似乎是认出了郗凝。
      “啧!快闪快闪!”
      郗凝看到三个一见她就双眼放亮的烊烙士兵,立马爬起,拉着山猫转身便跑,江开自动自觉为他们断后。
      “看、看着点啊,七公主。我只是个可怜的伤号,啊~~~”
      山猫被迫跟着郗凝迈腿小跑,不时要跳起跃过地上的死尸,动作一大,伤口马上流血,痛得他失声哇叫。
      “刚刚还说是小伤,现在就喊痛啦?”
      郗凝嘴上是这么说,脚下却放慢了速度。
      “我逞强总行了吧?!”山猫痛得额冒冷汗,撇了嘴侧头暗自低语,“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说什么?”
      山猫没好气的低叹,“什么也没说!”

      喘着气,两人猫着腰悄悄蹲在墙边角落,睁着四只大眼小心翼翼的瞧着附近乱七八糟的人群不敢乱跑,看着像极了两只被遗弃了的可怜小猫。
      “嘿~~,还放大话说要去杀人,现在却可怜兮兮的蹲着……呵~~~”
      稍一安全,山猫马上又是戏谑的嘻笑,完全忘了他自已也跟郗凝一样狼狈。
      郗凝不以为然的瞥了山猫一眼,故意哼笑,“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呃……”
      山猫这才想起自已也正跟着郗凝窝在墙角避难,顿时无语。
      瞧瞧山猫的脸色,郗凝继续哼笑,“小心看着自已吧,我继续溜达去。”
      “哈?”
      山猫一听,忍不住抽嘴角,“你还要去?听着啊,这次我可不会找人救你了!”说完,山猫才觉自已漏了话,立刻闭口。
      闻言,郗凝扭头回给山猫一个‘我早知道’的眼神,“谢啦,不过,失手一次已经很丢脸了,我可不容许自已再丢脸第二次!”
      山猫不信的撇嘴,“净说大话!”
      “嘿,等着瞧~~”

      郗凝从地上捡了两把顺手的弯刀,呼了口气定定神,暗自反省自已的大意。因她之前一直带着玩玩转转的心态,而结果便是差点挂掉。这次,郗凝再也不敢小看所谓的战场,既然进了来,就不能有侥幸的心理,天真的想着完好无损的回去,想着保命,实在不可取,倒不如豁出去杀死任何一个对她不利的敌人来得实际。
      双手握刀,闭上眼,吸气吐气,调整心态,再次睁眼时,那无视一切玩世不恭的眼神已为冷漠无情的杀意所取替。没有思索没有犹豫,郗凝弹腿加速往城门中间奔去,动作迅速的穿行过乱战的双方人马,两手倒握刀柄,遇到挡路的或是举刀相向的,郗凝一概果断进攻,只花一招,决不回头,边打边冲。
      “喂,七公主,冲那么快去送命啊?你的厉害随从呢?”
      轰天的嘶杀声中,一把颇为尖锐的嗓音在身侧响起,郗凝脚下速度不减,只用眼角快速瞄了一眼,回说:“你冲得也不慢呀,赶着去投胎啊?血蝙蝠。”
      血蝙蝠怪里怪气的嘿笑,像是炫耀般,施展着自傲的轻功,行云流水的左右穿梭,身形飘乎不定,令敌人难以捕捉。
      “嘻嘻~~~,看你的样,还真狼狈呢!怎不躲你那随从身后藏着啊?当公主当到你这般拼命,会早死的!”
      “哼~,老是提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他呢!”
      “我呸!老子才没那号兴趣!老子是看他武功还不错,想找他挑挑……”
      “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挑战狂?”郗凝斜目而视,故意耻笑。
      “放屁!那是你耍诈……”
      话未说完,血蝙蝠就不得不收声后跃,以避开直冲过来的两名烊烙士兵。郗凝一直仔细注意着四周,动作比血蝙蝠更快,大跨步弯身加速向前,从两名烊烙士兵中间穿过,双刀横举,从两人小腹间准确拖拉而过,伤口入深,鲜血顿涌,两人丢了刀捂着小腹惨叫倒地。
      “哟~,身手还不赖嘛~”
      血蝙蝠迂回绕返郗凝身后,伸脚捅捅倒地呻吟哀痛的两名士兵。
      “过奖。”
      甩甩双刀,郗凝双手下垂,蹬腿便跑,视线内已发现了交战中的杨言,他的一手长枪舞得虎虎生威,呼呼作响。骑着高马横冲直撞的烊烙兵不少被他的长枪挑下马,而岳圆圆则跟在杨言后面专门解决落马的士兵,两人一前一后,合作得天衣无缝。
      郗凝只扫了一眼,不再理会跟在身后乱窜乱嚷的血蝙蝠,一心只寻找着那黑色身影。

      城门后,堆积在地上的大多是难民的尸体,成堆的尸体被战马踩得不成人形,尤其是城门通道内的,几乎都成了扁平的血酱和血水,让人无法直视的触目惊心。
      脚下那软绵绵的触感非常恶心,踩下去还会听到啧啧的水渍声,郗凝拧紧眉不去细看,快步跑过。
      出了城门,郗凝看到是更为震憾的场面,密密麻麻的人影多得晃花眼,嘶杀吼声响得振天,放目看去,高于其他人的烊烙骑兵队最为显眼,在军囚的卖命扑杀下,有的仆地而亡,有的前蹄腾空,将背上的骑士掀于马下,有的原地打旋儿,刨地长嘶,有的干脆掉头向回跑避开。队伍大乱,你碰我撞,互相拥挤踩压,非死即伤。空旷的城门阵地上,横阵了无数的人尸马体,断肢残骸,脑浆逆裂,肠子流出,一片惨不忍睹的景像。
      郗凝蹙紧眉头,举目寻望,明知以狂的身手绝不会轻易受伤,可郗凝心里就是压抑不住的担心。
      跳过层叠在城门前的尸体,视线终于清楚了,郗凝看到了许多正与敌军交战中的军囚,更大量的敌军,以及不断从城墙上射下来的乱箭。那些箭枝根本不分敌我,只要有敌人的地方,城墙上的弓箭手就一阵狂箭,完全不理会底下军囚的死活,而军囚们不只要对付敌人,还要分神躲避找落头上的箭阵,打得十分辛苦。
      这次,郗凝是真的怒了,曲浩天他们为了胜利,竟让军囚们来拖延时间阻挡,但最可恨的是他们根本不把军囚当人看。
      “混蛋!!”
      郗凝气得咬牙切齿,用力踹开一名大难不死哭哭啼啼扑过来的难民,瞅准头顶上弓箭手换人的时机,怒气冲冲的奔出去加入战圈,使出浑身解数,见到敌人便使劲砍。

      “呀~~,是七公主!!!”
      穿着嫩黄衣衫的郗凝处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一小会便被城墙上的士兵发现。声音一经喊开,其他人纷纷跟着望去,半信半疑。闻声扑至城墙边的探头的杜知民着急张望,果然找到了郗凝的身影。只见,郗凝混在军囚之中,身边不止围着几名高大的敌人,城墙上的箭枝还不断落去,情况非常危险,杜知民只一看到便被吓得心脏狂跳,满头冷汗。
      “快!快停下!!不准射箭,千万不能伤到七公主!!!”
      杜知民高亮的喊声引起众人的一阵哗然,顺着杜知民的视线,果然看到了正挥舞着双刀的郗凝。那灵活的动作,杀人不贬眼的狠劲,以及浴血的身姿,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她是一个公主,尤其是当郗凝抬眼横向城墙上时,那道冷酷的视线以及浑身飘散的残酷杀戮的嚣张气焰,看得城墙上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这阵小小的骚动不仅令城墙上的弓箭手在射箭时多了一层顾忌,也暴露了郗凝所在的位置,最重要的是,几乎冲在最前面的狂也发现了郗凝,迅速的随手解决附近数人便急匆匆回转。
      “SHIT!!”
      郗凝低咒一声,所谓的帮倒忙绝对可以指现在这种情况,经过杜知民以及其他士兵的喧嚷,现在所有敌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通通调转方向冲着她跑来,个个要她的命。
      “喂喂,七公主,麻烦你回去吧~~,你在这,我们打不开手脚啊!啊,小心后面!!”
      离郗凝最近的黑头顶着越来越重的压力,边打边对着郗凝喊话。
      “就是呀~~,你看看,现在人都冲这边来了,要命哪~~~”
      另一个叫白坤的军囚吃力的挥着柄大宽刀,不满的跟着抗议因郗凝而被吸引来的众多敌人。
      郗凝回身斜劈,杀了一名打算偷袭的士兵,喷出的血全数溅到郗凝身上,再次抹脸,郗凝微喘气,说:“明明是你们不堪用还怪我!瞧瞧,我又杀了一个,你们还在磨?”
      “切!我杀了二十多个了。还有,刚刚那个是我通知你,该算我的!”
      白坤一听,立刻报出自已的杀敌人数。
      “胡扯!先头明明是我知会七公主小心,什么时候算你头上啦?”
      对于白坤的冒认抢功,黑头坚决抗议。
      “我有喊啊!”
      “是我先!”
      “够了!”郗凝夹在两人中间,不耐烦的抽嘴角,“哇靠!又杀过来了!”
      郗凝喊话的同时急忙架双刀格挡从一旁斜劈过来的一把大砍刀。不料,那砍刀的力道竟大得出奇,震得郗凝两手发麻,眼见砍刀刀刃不断下落接近脸庞,迫得郗凝只得撒手跃开,放弃力量对恃,边退边打量这半道杀出来的人物。
      令郗凝吃惊的是,对方竟是个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神情严峻正经,目光狠辣,个头看着只比郗凝高上一个头,然而,他手里却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大砍刀,看似沉甸甸的大砍刀在他手中就像舞着小短刀一样轻松自如。
      “郗凝,纳命来!!”
      对方略显稚嫩的嗓音喊出口的却是要命的话。
      瞧瞧对方的大砍刀再掂掂手里的两柄弯刀,郗凝明智的选择后退,“黑头,白坤,快来帮忙呀!这家伙我顶不住!!”
      “没空!”
      “我自已都忙不过来!”
      一直穿来穿去的血蝙蝠也闪出来凑热闹,“嘿~~,你自求多福吧!”
      那少年一过来还带来了一小队步兵,这队步兵貌似寻常,然而一交上手之后才知道,个个底子不弱,黑头白坤血蝙蝠以及附近其他几名军囚立刻被挡了起来,手忙脚乱的举刀应付,勉强抛给郗凝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切!”
      求援无门,而城墙上的杜知民等人只会在上面紧张兮兮的哇哇喊叫增加气氛。对于他们,郗凝从来没抱过任何期望,目前最可靠的还是她自已。
      面对少年,郗凝并不急着还手,只不断的横跃、后空翻、侧身闪躲。每一次,都只堪堪避过,哪怕晚上半秒,偏个半度都有可能被削去皮肉。
      一味的闪避是无济于事,这个道理郗凝比谁都清楚,但她需要一个时机,也是她正在努力创造的时机。
      郗凝想,那么大一把砍刀使着肯定很费劲,就算是力大无穷的壮士使着刀也需喘个气,何况是个不怎么高壮的十七八岁少年呢?!当下,经过郗凝的一番拖延‘摧残’,少年终于开始出露出疲态,微微喘气,动作也仍旧到位,但速度明显下降,而郗凝等着的就是这种预想中的效果。
      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郗凝意图,虽是有些迟,但他脸色不变,双眼中凶狠的嗜血光茫比之之前更甚,硬是咬牙加快了速度,纵身跃前,力求在力竭之前拿下郗凝。
      “哈!!!”
      那面银晃晃的大砍刀以极快的速度瞬间迎向郗凝面门,没有半丝迟疑,看来来少年是铁了心要置郗凝于死地。
      ——哇!!他拼老命了!——
      郗凝只得立时作出反应,左脚后退半步,用力蹬地作为辅助,双手交叉倒握两柄弯刀,横举在眼前,不作停顿直接扑向少年,正面迎接他的大砍刀。
      看到此情此景,城墙上的众人又在百忙中发出一阵惊呼,有些更是立即转眼,不忍看到郗凝人头落地鲜血乱溅的场面。远处看到的杨言几人更是极力狂奔,可惜距离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然则,大砍刀距离郗凝不到半尺的时候,郗凝奇异的消失在少年的眼前视线,下一刻,少年已捂着流血的右手臂后跃,大砍刀半拖在地。
      “啧!失手了!”郗凝失望的撇嘴。
      原来,情急之下,郗凝赌了一把,在少年挥刀砍杀的前一刻,抢先上前,骤然下蹲滑行,出其不意的从少年高举的腋下穿过,手中的弯刀更是对准了少年的心脏周围那一片。
      可惜,少年也不简单,竟在瞬间识破郗凝的用意,并不惜以右手臂为代价,作为格挡来化解郗凝的突然杀招,此举虽是凶险,却也奏效,现在,少年眼中几近暴怒的光茫强烈的扎人眼。
      “啊!!!!”
      不顾右手伤势,少年强行挥动大砍刀,动作更快,力气更大,兼顾了快狠准三大要领。郗凝挡了第一招,避了第二招,再也来不及对付少年全力出手的第三招。
      ——完了完了!——

      “你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郗凝心中莫名一紧,狂的声音便这么突然的在耳后响起,低沉的像沉沉的石块,重重砸进郗凝那平稳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一波接一波,不断扩张拍打,直到蔓延至整个心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令郗凝不能自已的为之着迷、沉陷。
      狂的黑色身影闪电般飘现,拉着郗凝的后衣领往后扯,把郗凝推至后方三步外,自已则以极快的身法直步驱身向前,右手微动,淡淡的一弧蓝光闪出,划过少年的大砍刀,只轻轻的一下接触,那看似坚硬无比的大砍刀居然从中断成两节。
      少年握着两节断刀,呆立当场,震惊万分,那股凶狠的煞气在对上狂双目中的蚀骨寒光时,瞬间退怯,只在心中留下不断膨胀的惊谔和小小的恐惧。
      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狂一招得手后便立刻回身,夹起郗凝飞快往后奔去。
      极短的一阵惊愣后,少年气愤的扔掉断刀,脚尖挑起地上散落的一把宽刀,振臂高呼,跨步猛追,誓要拿下郗凝以及坏他好事的狂。

      “受伤了?”
      左手揽紧郗凝施展轻功急速穿行飞奔,目标是先回城内,眼角余光瞄见郗凝满身是血的模样,狂不禁涌起一阵担忧,担心郗凝是否受了伤。
      “我?……喔,这血不是我的。”
      伶牙利齿的郗凝,从狂出现的刹那,仿佛失了言语,视线只随着狂转,脑海里也空白得只剩狂的黑色身影。现在听到狂的问话,郗凝静了好久才愣愣的反应过来。
      听见郗凝没事,狂这才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但马上撤掉担忧的神情,变得腾腾怒气,说:“我说过不准乱跑!为何还要出来?你也会讲战争不比比武,随时都有意外发生,像你这般横冲蛮撞,万一受伤了怎办?失擒了怎办?难道你又忘了自已是何身份?”
      如此盛怒的狂就像那次敌人企图伤害郗凝一样,怒不可竭,只不过,这次生气的对象是郗凝,气她不懂得珍惜自已。
      郗凝微缩着脖子,厥着嘴,眨眨眼,可怜兮兮的稍稍抬头偷瞄狂因生气而绷紧的下巴线条,不敢顶嘴,但心中一点也不觉得难过,甚至没有半点悔意。
      狂抽空侧目,见郗凝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抿着嘴没出声,那张染了血迹的脸难得的出现了与郗凝无缘的‘楚楚可怜’的神色,狂只瞧了一眼,莫名的心软了,无奈低叹,道:“你是个很理智的人,为何会做这种失策的举动?这不像你!”
      察觉到狂的语气的变化,郗凝终于忍不住说道:“是很不理智,可我担心你,我自已也控制不住,你教教我该怎么办?”
      狂一听,顿时僵住,生硬的停下脚步,居然忘了他们此时正处在危险当中。

      这种时日,对于郗凝的每个眼神,郗凝极力压抑隐藏的情感,种种的变化,这些代表了什么?狂比谁都清楚,他知道郗凝是一个理智、自利、冷漠甚至接近冷血的人,也知道她不是自愿变得如此,而是为生活所逼,更知道郗凝是个不易动情的人,以往的每夜每夜,狂总能不时听到,郗凝辗转难眠的翻床声、恶梦之后的低咒、失落、愤怒,以及恐惧,然后,无奈无助的睁着眼,等着天亮,这样的郗凝令人心疼不已。每每如此,狂总要极力忍耐才能压制住自已那股想要冲入房把郗凝抱入怀中安抚的冲动……
      ——不!还不到时候……——
      狂敛去所有表情,说:“属下无须七公主担心!”狂此时的语气,比对个陌生人还要冷漠,带着明显的拒绝,尤其是‘七公主’三个字,狂咬得特别重,好像在提醒郗凝莫忘了她的身份。
      闻言,郗凝轻轻的反问:“是么?”
      突然,狂很痛恨自已的冷静,因为他看到郗凝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眼皮轻抖,低垂,接着抬起,双眸依旧清亮,只是,郗凝的唇边渐渐勾起一抹淡笑,带着浅浅的失落和嘲讽。
      “是啊!我担心谁也不该担心你……,走吧,站在这快成靶子了。”
      仍然是似笑非笑的淡定,郗凝轻轻挣开狂的手落地,望望前后,耸耸肩无奈道:“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握紧双手,这才迟顿的发觉,手里的弯刀不知何时掉落在何处。
      自嘲的低声呵笑,郗凝抬眼望望四周,正压近的大批步兵,前面几排举着高高的铜盾,用来抵挡城墙上再次狂射的箭阵。步兵后,是整整齐齐的大队人马,中间最抢眼的便是银发的九黎,看他神采得意的面孔,似乎已算定郗凝是他的囊中物,志在必得。
      而原先冲入城的部分烊烙先锋队竟鱼涌般撤退而出,左右是敌军正在攻城的攻城队伍,前后都有敌人,无端的,竟成了包围之势,把郗凝他们围在了城墙之前。不知他们是无意中发现了郗凝而临时采取的战术,或是早有预谋,若是早就预算好的方法,那这九黎也实在太厉害了!
      “跟紧我!”
      狂把郗凝推到他身后,面色严峻。
      “不用你说我也会。”
      郗凝不客气的闪到狂身后背对他,杨言和岳圆圆也正好赶到,一边一个站在两人左右。
      杨言难得的神情严肃,说:“小七,这下坏事了,咱们被包围啦!!”
      “这白毛倒是厉害,竟出这样的招术。”岳圆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讲话,眼睛扫视四周,不断观察较为薄弱的突破口。
      “我倒觉得只是凑巧,哪有人神算到这个地步啊!!”
      郗凝瞅瞅左右,不大在乎的抱着双臂,语调轻松的像是在看风景而不是被人围攻。听着郗凝的话,三人不再说话,只用眼角偷瞄郗凝,暗自在心中佩服郗凝到此时还能保有的镇定。

      烊烙的先锋队退城,其他兵力也集中到城门前,苦战的军囚们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见郗凝等人被围困,纷纷集中向城门前,却忽然听到杜知民在城墙上振声大喊:“关城门!!”
      所有人俱都惊谔的回望向城墙,甚至连敌军都显得不敢置信,难以相信杜知民会做如此绝情的决定,这分明就是打算放弃城门外的郗凝等人。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曲浩天想的比其他人多,不用援兵,是想到这城战肯定要持续很久,而援兵连日的赶路,到达回颜关后又是一翻激战,曲浩天不得不考虑让援兵及多的休息保持体力以应付之后更多的硬战。如此,曲浩天便必须从回颜关的驻守士兵中拔出一队人,这个耗费体力又危险的任务,曲浩天实在不舍得浪费宝贵的仅有兵力,思前想后,最终决定由军囚来迎战。这虽对军囚们有些过不去,但与回颜关的安危相比,军囚们的性命便不值一提。再看杜知民那为难的脸色,这决策多半是他身旁的曲浩天决定的,他虽是不赞同曲浩天的想法,但此时若不及早关闭城门,极有能会被大批敌人攻入城,后果将不堪设想。
      ——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眼前的情况,就像不久之前郗凝还站在城墙上拒绝开城门一样。
      ——敌军压近,我们行动又受阻,万一不幸失擒,的确是很危险,不止我,整个回颜关也是,不过……——
      “杜知民,如果有任何一名军囚被你关在城外致死,我会让所有人连同回颜关承受你们想不到的后果!告诉他,圆圆。”
      郗凝的声音在这纷乱吵响的战场中实在太过渺小,众人只看到郗凝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说着话,挑眉冷笑的模样。
      知道自已的声音无法传达给所有人听见,郗凝就近扯扯身旁岳圆圆的衣袖,让他代替自已重复。
      “想不到的后果??”
      杜知民与曲浩天互望一眼,同时低语重复这几个字,两人立刻想到了炸药,如果真的惹怒了郗凝,说不定她真的会弄出一个大型的炸药,往回颜关随便一扔,那后果的确没有人能承受得起。
      ——以七公主的为人,说不定她真会这么做!——
      两人再次对望,不由为各自想到的可能性而打冷颤。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想救人,只是,以目前的情况,二只能选一。
      而在听到岳圆圆喊出的话后,所有人再为之惊讶哗然,想不到郗凝竟会为了一帮可有可无的军囚而以回颜关要挟。顿时,所有剩余的军囚齐刷刷的转向郗凝,目光闪亮。
      郗凝全当看不见,她自已心知肚明,她才不是因为那些什么伟大善心爱民等等各种不可能的心态,要是现在换成郗凝站在城墙上,她也会作同样的决定。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以她现在所站的立场不同,考虑到的东西便也多了一些。说到底,军囚们之所以会掺入到战争中,全是因为郗凝的鼓动和计算,郗凝觉得她有责任让他们活着回去,不然,就算再怎么良心缺乏,那种自责的情感还是存在的。
      “杜知民,曲浩天,最好别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郗凝知道,这决不是杜知民会作的决定,其中肯定有曲浩天在推波助澜,而岳圆圆在替郗凝传话时明显加重了语气,他也因杜知民的这个决定而感觉恼火。
      “这……”
      杜知民急赤白脸,心虚的不敢望向郗凝。老实说,他真的不想下令关城门,但曲浩天所讲的话又句句属实在理,若是烊烙大军全军强行攻打,大开的城门绝对守不住,因此,首先必须关闭城门,去掉这个最大的隐患。但同时,杜知民又下不了决定,关城门三个字他再也喊不出第二次。
      “杜将军,时不待人,您再拖下去回颜关便不保了!!”
      曲浩天同样吃惊于郗凝的反应,但他仍是正着脸色催促杜知民,因他知道,就算关了城门,只要有狂在,照样有办法把郗凝送入城并脱险,至于其他人,他便顾不上了。
      “你!哼!”
      杜知民恨恨的刨了眼不断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的曲浩天,艰难的举起手仍是迟迟开不了口。

      “啧~,我就知道,这些领导的总是比谁都狠心!!”郗凝双手拍拍左右,“圆圆,小言,你们快带人赶在关城门之前进城,进一个算一个。”
      “那你呢?”
      杨言借着横挥长枪的姿势抽空瞧了郗凝一眼,现在,烊烙兵马已靠近,几人再也轻松不得,边打边想着退路,郗凝则被保护在中间。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先走。”
      没有兵器在手,郗凝紧嘴在狂后面,不敢离开半步。
      “不行!”杨言荡开两名直砍过来的敌人,移步后退,不同意郗凝的建议。
      “要走一起走!我们不能留你在这!”岳圆圆斜劈砍伤一个敌人,侧身挥脚踢开另一个,他也出声表示不同意。
      听到这话,说不开心那是假的,但此时,郗凝没空理会什么感动高兴,扬声怒道:“婆婆妈妈的干什么?!你们想一起死我还不想呢!!现在!马上给我进城!黑头血蝙蝠白坤,你们也是,赶快带人回去!!”
      “狂,告诉杜知民,让他派骑兵出来,先解决挡在城门前的敌人,箭阵对付后边,告诉他,这是命令!!!”
      狂侧头瞄了沉着下令的郗凝一眼,很快点头,提声重复郗凝的话。

      “陈舒,由你带一队骑兵,帮七公主他们开出一条路;朱远宏,再调派一队弓箭手驻守城墙上方,集中阻挠敌军前进;其他人,继续对付城墙两边攻城手!!!”
      “是,末将遵命!!!”
      终于,杜知民还是没有听从曲浩天的建议,个把月的相处,不多不少的,足够杜知民了解郗凝的为人,也知道郗凝的重要性,何况,现在明明有一大队援兵可用,管他什么休兵养将蓄备战力什么战术,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杜将军!!”
      曲浩天谔然惊叫,他明明已经向杜知民刨析了个中的原理,岂料杜知民还是派兵了。
      杜知民冷冷侧了曲浩天一眼,“曲老莫要再多言,下官已经决定了。战场之上,没有什么高和低的区分,只有可战与不可战之人,未到不得已之时,下官绝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卖命守城的人,即便是军囚也如此!!”
      “你……”
      极少表现出如此强势态度的杜知民,一时居然令曲浩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做得好,杜知民!——
      见到城门内开始有大队已方骑兵冲出,知道杜知民终究还是听了她的话,郗凝终算吐了口气。
      此时,阻挡在城门前的部分烊烙先锋队应付不了自城内冲出的骑兵,双方一交手,队形立时被撞散,只一小会便死去了大半,少数一些死于头顶上的冷箭。
      现在正是绝对的机会,身后的大批烊烙兵马看着虽是吓人,但面对漫天飞射的箭阵,就算有盾牌的抵挡,始终不是长久之法,如仿,烊烙大军基本已停了移动,只派出大批骑兵冒着箭雨强行冲关。
      “走!”
      拗不过郗凝的杨言等人只得听令行事,挥挥手招呼附近所有军囚撤退,边打边退。
      “你也走。”忙于杀敌的狂冷声冲着郗凝低喊。
      “你呢?”
      郗凝知道狂很厉害,但再厉害的人面对如此大数量的敌人,还要分神保护她,必定是分心乏力,郗凝不想做累赘,却仍免不了有些担心。
      “我说过不用为我担心。寒,理,带七公主回城。”
      狂甚至没有回头,只专注于眼前的敌人。而不知何时,寒和理已赶到了郗凝身侧。
      “是,大人。”
      抿紧唇,郗凝多望了狂的背影几眼,不再说话,任由理拉着她离开,寒护在两人身边负责对付冲过来的敌人。

      短短的一段路,三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使尽浑身招数,总算是打进了城,而此时的三人,基本已快成了血人,郗凝还算好,只有手臂上两三道很小的伤口,理和寒就没那么走运,又要保护郗凝又要抗敌,前胸后背,起码将近十来道伤口,所幸的是伤口大都不深,并无性命之碍。
      “呼~~~~”
      郗凝脱力的驮下腰,狠狠的吐了一大口气。目前,城内已没有半个敌人,大开的城门边,那里已有一队步兵排站把守着;门外,是乱得分不清敌我的双方人马;转过头,不远处后方,挤着一群大难不死惊魂未定的难民;抬头,城墙上仍旧喧乱得很。
      郗凝勉力站直了身,望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突然觉得不真实,更不明白自已为何会掺与其中。
      “小心!!!”
      正想着出神,耳边骤然响起理和寒的大声惊叫。
      郗凝恍惚的只来得及半转头,却只看到一个黑影飞快的从背后扑至,下一刻,那人的手刀重重砸了在郗凝后颈,郗凝顿时失了意识。
      ——啧!有时间在那提醒我小心,干嘛不直接扑过来替我挡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六十六、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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