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明珠》书尘尘

8、我要出山啦 许明珠

　　许明珠说：“大伯，我知道家里纳完税之后就没有多少粮食了，还要用银子买，就想能补贴点家用。”
　　许洪福有点恼怒:“这是你自己挣的，好好收着！明芬教书的钱我也是不要的。家里的用度有我和你大哥，不用你担心。”
　　许明珠知道大伯是最在乎面子的，也就没有多说，把钱收了回来。
　　睡觉前许明珠问姚珍有什么需要的，想要什么花样的布料，姚珍只说都好以前都是她问许明珠，现在倒是反过来了，她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第二天正是集日，吃过早饭，许洪福借来了，老李头家的水牛，用来拉车，许洪福、许明堂、许明珠、许明宗坐上牛车，往村口行去。其实许明芬也想去集市的，只是她嫌牛车太丑了，偶尔蹭一下里正的马车。
　　牛车十分简陋，走在小径上摇摇晃晃的，秋收后的田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麦头，扎成人型的秸秆等着被晒干成为柴火，大雁南飞，秋风萧瑟，田窝村里一片寂静，只有少女银铃般的歌唱。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荷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歌声在飘荡。”
　　“哦哦哦他们唱，还有一支短笛隐约在吹响。”
　　“笑意写在脸上，哼一曲乡居小唱，任思绪在晚风中飞扬。”
　　“多少落寞惆怅，都遂晚风飘散，遗忘在乡间的小路上。”
　　三个人都惊喜地看着她，许明堂忍不住问：“明珠，从来没有听过你唱歌，没想到这么好听！”
　　小家伙拍手叫好：“姐姐，好听！还要听！”
　　许明珠扯了几根草，塞到他们手里，“喏，不能，免费听歌哦。你们要给我打拍子，像这样。”
　　三个听众，草当做‘荧光棒’，许明珠过了一把“村姑歌星”的瘾。
　　正在屋里看书的董青山听见了歌声走到门外，只见一辆牛车驶过，少女坐在边沿，双腿不停晃动，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少女歌唱着，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比春天还明媚，粗布麻衣、牛车、贫困的山村，这粗陋的一切并没有遮掩她的姿色，反而衬得她像坠入凡间的九天仙女。董青山不知不觉看傻了，冯一兰摇了摇他：“青山，傻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娘。”待看清少女就是许明珠，董青山撇撇嘴立刻回了房。
　　冯一兰看清来人，嘴角勾起，真是个低贱的蠢丫头，做牛车有什么好开心的。听说最近她还做了点小买卖，的确是变懂事了，但还是不能让董青山娶她，两夫妻没话说，她的儿子会受不了的，还是许明芬好啊！貌不及她却知书达理，瞧着儿子也喜欢。
　　董青山拿起书，翻到刚刚那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刚刚那一幕在心里挥之不去，他烦闷地把书扔了，内心暴躁地喊，那是许明珠！我讨厌许明珠！
　　已经唱了三遍，许明珠累了，大家也不强求。
　　许明珠闭眼，仰头，尽情享受这宁静舒适，旧主是极其讨厌农村的，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想着将来董青山考取了功名和他离开这里，下半生荣华富贵。许明珠相反，前世的她在城市长大，参加过一次夏令营体验过农村的淳朴生活之后就爱上了，从此每年都报名。
　　一路无话，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镇上。把木耳野菜卖给酒楼，又把金银花等草药卖给了药店。许洪福和许明堂采买了面粉、大米、柴米油盐，还有钉子油漆等做木器要用的东西。许明珠则买了布匹棉花，还有一些给许明宗的零嘴。看东西都买全了，许洪福正想驾着牛车返家，被许明珠拦住了。
　　“大伯，我记得爹以前一直给一个书院抄书的，你记得怎么去吗？”
　　许洪福:“你也想抄书？”
　　许明珠：“嗯，就要入冬了，我没有草药采了，就想到了这个活计。”
　　这个朝代印刷术并不发达，像这些落后的地方很多书都靠抄。许鸿生就是因为长期挑灯抄书累坏了身子。
　　许洪福颔首：“嗯，二弟每次来交书都是我带他的，我记得。”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古泉书院’，装潢古色古香却又十分低调。许明珠跳下牛车，正要进去，却被许洪福拦住了。
　　“姓古那老头儿不认得你，让我进去给他介绍一下，他知道你是鸿生的女儿也会多照顾点。”
　　许明珠笑了，大伯也有这么心细的时候：“好”。
　　进门后，一个小童迎了出来：“请问你们找谁？”
　　许洪福：“小顺，你忘了我是谁了？许先生的大哥。快把你们老先生叫出来，我找他。”
　　小顺眨巴一下眼，一拍脑袋，“哎呀，许大叔啊！你这都一年多没来了。等着啊，我去叫老先生。”
　　很快，一位老者徐徐走了出来，他身着最常见的灰白色布衣，背有点佝偻脚步却依旧沉稳，头发眉须都已花白而精神烁，掩不住一身的儒雅气息。
　　乍一看见许明珠，老者眼里闪过不明的光，只一瞬又恢复常态，上前来给许洪福打招呼：“啊福，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如何？”
　　许洪福：“还是老样子吧！不好不坏。这是我的侄女，鸿生的女儿，许明珠。明珠，这是古泉老先生。”
　　许明珠给他作揖：“古老先生好。”
　　古泉抚须，抬手：“嗯，是个好孩子。不知你们今日来是？”
　　既然老先生开门见山，她也就不客气了。许明珠说：“老先生，我爹生前不是一直给你抄书嘛，我也想抄书。”许明珠从怀里拿出抄好的《三厢记》，“您看，我现在也可以写很漂亮的字。”
　　古泉略翻看了下，点头：“嗯，可以。”
　　许明珠拿着空白的书后给古泉老先生道谢告别，心满意足地走了，许洪福看她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感叹，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倒是越来越像某个人了，唉，不想了。
　　几天过后，许洪福又载了许明珠来到古泉书院，清点检查了抄写好的书后，许明珠掏出来一本书递给古泉，那是《白蛇传》，许明珠发现这个朝代也是有不少人喜欢看小说的，就写了这个。
　　古泉看了一会，“嗯，不错。”
　　许明珠得寸进尺了，“那可以出版吗？我自己抄。”
　　古老头儿嗔怪道：“算盘打得真好，稿费抄书费就都是你的了。可以。”
　　许明珠笑得贼兮兮的，又掏出一本《席梦诗集》，那其实是席慕蓉的诗，她翻译成文言文，成了诗词，倒也别有风味。
　　古老头儿没好气地拿过来，打开一看，惊奇不止，这真的是个十三岁的丫头写的？但她毕竟是她的女儿····他收起心神，“丫头，你先各抄五十本，我看看市场如何。”
　　许明珠脆声应道：“是！”
　　回来的路上，许明珠问道：“大伯，咱们村的地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