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明珠》书尘尘

7、吆喝小队 姚珍赶

　　姚珍赶紧把许明珠从凳子上拉起来左看右看的：“明珠，你没有受伤吧”
　　许明珠握住她的手，“娘，我没事，放心吧，我没有走远，就在后山转了一圈，那野鸡是我用弹弓打的。”
　　众人放下心来。
　　许洪福还是忍不住责备：“明珠，以后可不能在山里乱跑了，万一被野兽伤到就不好了。”
　　许明珠应下了。胡娇和许明芬讥笑地看了她一眼，现在不做笨蛋做野丫头了？真是没长进。两人相视而笑。
　　不过五天，家里的小麦便已收割完毕。朝廷征税的通知也已经下达，这几天会陆续有人带着粮食和钱财到里正那里纳税，而里正董志全要管理整个清池镇的事务，为了方便大家，他在位置居中的荷花村村口搭了个亭子，每年到了征税的日子他都会在那里等着，他的儿子董青山在旁帮他记录。
　　征税的第一天，许明珠起了个大早，做了早饭，大家看到她兴奋的样子不免有点纳闷。
　　“大伯，待会我跟着你们去交税吧！”
　　许洪福皱眉：“大热天的，又把你晒中暑了怎么办？在家待着，你又帮不上忙。”
　　许明珠巧笑：“我帮不上你们，你们可以帮我嘛，我在厨房煮了一锅茶，准备拉到亭子那里卖。”
　　许明堂恍然大悟：“哦！所以你让我给你做木碗就是为了这个？”
　　许明珠朝他笑笑，不言语。
　　许明芬瞟了她一眼，原来你是要做买卖，士农工商，商为下品，真是没出息！不过也好，让青山哥哥看见了，肯定会瞧不起你的！
　　早饭过后，许明珠换上了一身橘红色的麻衣，扎起两条麻花辫，头系靛青色头巾，整个人清爽得像深山里的小野花。
　　许家虽然田不多，人口却不少，按人头算，每个人要交十石粮食，一百文钱，等许洪福一石石算好装进麻袋，那有一人高的麻袋也鼓鼓囊囊的了。所幸平时用来拉木材的拉车够大，把装满茶水的两个大瓮放上去也还有空余的地方，许明珠把小明宗也抱上去，给他戴上一顶草帽，小家伙还不如瓮高，显得呆萌可爱极了。
　　一路上秋高气爽，满目金黄，许明珠看着这秋收景象，心情舒畅，不由得哼起了调子，小明宗也跟着哼，“啦啦啦····”清脆的童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车上的两个大瓮也是让他们好奇得很。
　　终于到了征税处，里正早已在那里等着，队伍排得长长的。许洪福把车推到一边，许明堂扛起麻袋走到了队伍的后面，许洪福帮许明珠把茶水抬下来，跟着排队去了。
　　“咳咳咳”许明珠清了清嗓子，开始叫卖，“卖茶啦！卖茶啦！清凉解暑的薄荷梅子茶！”
　　在去学堂路上的河边，长着茂密的薄荷，村里人不识货，只当它是野草，可那墨绿的一片在许明珠眼里就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山上长满的野花野草，都是待开发的珍宝，这梅子就是用野生的李子制的，而人们因为惧怕野兽敬而远之。这样也好，就没人和她抢生意啦！许明珠越想越高兴，叫卖声也越来越欢快。
　　董青山终于注意到她，简直怒不可遏，许明芬白教太读书了！居然用来干这种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于是低下头去不再看她，旁边给他磨墨的许明芬看到他意料之中的愤怒，心里更加心满意足了。
　　许明珠可不管他们，心里想的都是钱。“卖茶啦！卖茶啦！清凉解暑的薄荷梅子茶！”这广告词也是满满的心机，辛苦赶路来的人正是口干舌燥的，听见‘梅子’两个字更是条件反射地流口水。很快，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一个大爷问道:“小姑娘，你这茶咋卖啊？”
　　“两文钱一碗。”
　　大爷眼睛瞪大了：“贵了点吧？一文钱行了！”
　　许明珠笑了：“大爷，我是田窝村的，离这儿也不近，拉到这里也很辛苦的。而且你看，我这碗可比茶店里的碗大，而且人家加了梅子的茶都要五文钱以上呢！卖一文钱我岂不是亏本？您就尝尝吧！不好喝不要钱！”
　　大爷接过一碗茶，喝了一口“啊！”一股清凉从喉咙流到腹部，又直冲脑仁，整个身子瞬间舒爽，梅子的甘甜刚好掩盖了薄荷自带的淡淡苦味。“好喝！太好喝了！比山里的泉水还好喝！”
　　大爷爽快地给了钱。众人也纷纷解囊。
　　“明珠，给我也来一碗！”是老李头，气喘吁吁的，带着孙子李德光。
　　“好。”许明珠给他舀了一碗。
　　他喝完，抹抹嘴，“明珠啊，你看咱们都是一条村里的，要不你就给我免了吧！”
　　许明珠：“那可不行，我给你免了，一会这个要免那个也要，那我还挣不挣了？不过呢，你可以把德光留下来给我帮忙，抵了你的茶钱，他要干得好，我还有工钱给他，怎么样？”
　　李德光一听自己可以挣钱，立马打了鸡血一样：“爷，我干！”老李头也就答应了。见状，很多大人都撺掇着孩子过来帮忙，换一碗茶吃，许明珠收够了十个就不再收了。
　　“德光，胖墩，还有你们几个负责吆喝；你，留下来帮我盛茶；你负责收集用过的碗；你们两个，负责把碗拿到河边洗干净送回来。都好好干啊，做得好有工钱拿！”
　　“好！”孩子们都兴高采烈的。
　　于是就出现这样一副场景，一群孩子扯着嗓子四处吆喝：“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你们现在是不是很渴很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非常好喝的薄荷梅子茶！两文钱一碗！两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两文钱你买不了上当！都来看看了啊！”
　　大人们都觉得新鲜，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许明珠的茶越卖越快，孩子们干得热火朝天，很快两翁便卖光了，许明珠给了他们每人十文钱的工钱，并和他们约好这几天都让他们过来帮忙，家里的大人们当然也乐意。
　　孩子们散了后，许明珠数了数，今天挣了两吊钱，再卖几天就可以凑够一贯，等把晒干的干货和草药都卖了，就有钱买棉花布料做冬天的棉袄啦！许明珠高兴地像只偷了油的老鼠。
　　许明宗扯扯她的袖子：“姐姐。”
　　许明珠蹲下来捏捏他的脸：“过几天姐姐到集市上给你买糖吃好吗？”
　　糖？那就是过年也没有吃的东西，小家伙眼里只冒星星：“好！”
　　接下来的五天许明珠都在那里卖茶，打工的孩子们挣了钱，等于把自己那份税给免了，许明珠的形象大为改观，大家都说她不是以前那个‘官太太’了，而是勤俭持家的‘卖茶妹妹’。
　　卖茶妹妹？奶茶妹妹？许明珠笑了，她的确长得挺像。
　　看见许明珠一副掉钱眼里的样子，董青山厌恶得不行。
　　晚饭饭桌上，许明珠拿出五吊钱给许洪福，许洪福奇怪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