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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贤瑜去哪了 “我靠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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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靠,你们遇见什么了?!”贤瑜用看烈士的眼神看着我们问道。
“我们……爷爷……啊呸,虫子!”原谅老夫惊魂未定的语无伦次。
“呃啥?爷爷,呃,你是想说虫子的爷爷么?”
“不是……”我摇摇头,不再眷顾贤瑜同学的好奇。
无语谈几乎是紧跟着我们上的岸,手里还提着我的龟壳。
“啊……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你。”老夫情真意切地表达了感谢,毕竟我的钱还在包里。
“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他把龟壳放到了一边,“我和贤瑜去捡树枝树叶,你们三个在这里……”他看了看山洞,似乎是想让我们进去,“别乱动。”又放弃了。
我和墨椋互相检查了一下,没有伤,至少没有破皮,只是几处淤青。
“噗……”老夫全身心放松,躺到了地上,管它脏或者不脏,赶了一天的路,这一躺躺出了浑身的疲惫,老夫顿觉困意上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但这荒郊野外的,不能睡觉的觉悟老夫还是有的,便强打起精神跟墨椋说话:“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不要来嘛……你非得来……我就说得累死吧,不累死也吓死了……”
“你……你没说有这种东西……”
“我上次来也没有……啊……”
……
不会已经睡过去了吧?我睁开眼睛,满天的星子映入眼帘,就怔怔地看了会儿,惹得老夫都想拍照了。
“喂。”我转过头,嗯,这渣果然已经不醒人事了。
但是不能睡啊,“渣——渣……”我推了推她,“嗯……”她的中枢神经给了我一点回应。“丫……的……”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算了,睡吧,反正其他人不能把她扔这儿不管。
……那老夫是不是也可以睡觉了……反正其他人也不会把我扔这儿不管……
朦胧中我感觉有人推了我一下,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大自然,啊,想起来了。我坐起身子,噫,浑身酸痛无力。
“醒醒,到山洞里去吧。”是季薇薇的声音。
“山洞里边有白影么?”原谅老夫神智不清的语无伦次。
“没有。”竟然听懂了。
她一边答着一边推了几下墨椋,得到的依旧是中枢神经的搪塞,迷糊中老夫灵光一闪,一手抬起她的胳膊一手掐了胳膊内侧的肉。
山洞里帐篷已经搭好了,火也生了起来,我牵着墨椋墨椋拖着包,径直走向我们的帐篷,顺理成章地钻了进去,我看见了我的龟壳,我们各自从壳中拿出睡袋,也不管衣服还是湿的,钻进去就准备睡觉。
嗯?
“大哥大姐!”我钻出帐篷,三个人齐刷刷的回头看着我,我……
“……呃,我们……守什么时候的夜……”
“不用,已经很晚了。”
“哈哈,怎么?帐篷里不如石滩上睡的舒服?”
“呃……”
我其实是想道个谢……
“好了好了快睡吧,我们三个守就够了。”
“呃……”
活了二十多年,老夫岂能连一个谢字都说不出口。
脑袋一沉,眼睛一闭“小生谢过各位大哥大姐。”
毕竟人家连帐篷都给你搭好了。
“客气客气~”
缩回睡袋,脑袋一沾地就睡死过去了。
一直死到早上天光大亮。
墨椋还没醒,我轻手轻脚地钻出帐篷,火堆没有灭,却不见冷漠二组和贤瑜。
那他们肯定在附近吧,说不定就在外边捕鱼……
捕鱼还是算了吧,水里的大爷肯定不乐意。
我坐在火堆旁烤了一会儿还没干透的裤腿,见其他人还没回来,打算出去找找他们,刚走到洞口,就迎面碰上了正要返回洞里的季薇薇。
我问:“诶,你们干嘛去了?”
她撩了下额前碎发。“贤瑜……失踪了。”
!
?
失踪?!
“什么时候……”我感觉思维有点跟不上时代变迁……
失踪……
他和无语谈在一个帐篷里,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很小,难道是他守夜的时候走掉的么?等等为什么要逃跑……
“应该是在他守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本来是贤瑜守第二班夜,张雨潭接他的班,可是张雨潭起来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人。”
这听起来很不妙,照这么说,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被狮子老虎什么的给吃了。可是那该有很大动静的,就算老虎狮子不叫,贤瑜也肯定会叫的啊。难道是我昨天晚上睡眠质量太好活生生地把自己睡成了一段木头?
我觉得这个理论成立,小时候不管晚上怎样雷声大作震耳欲聋我都会安之若素高枕无忧,早起一概不知。于是问季薇薇:“昨天晚上你有听到什么么?”
她皱了皱眉头,仔细回忆了昨天晚上在她听不到动静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我不记得听到过什么,但是我醒过一次,没在意,又接着睡了。”
“醒过一次?”
她点头。
所以有这种可能,就是睡着的人被声音吵醒了,但是醒来后声音也消失了,这个时候醒来的人可能就意识不到刚刚是有声音的。
所以难道他真的被野兽吃了?
“不会是……”我想把这个不太吉利的猜测说出来,然而这件事好像比我的思维要复杂了些,老夫深感人不如天。如果是被野兽吃了,怎么会连血都没有。
或者是我没看见?我低头看了这火堆附近的地面,都是黑漆漆的石头,看不出什么异常。那还好一点,也许不是被吃了。
其实我觉得不太可能会有什么事,毕竟老夫只是个面包店的小老板或者一个天天宅在工作室的画师,旅游发现未知生物,回来找还惨失驴友,这么跌宕起伏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上帝未免太器重我了。
在我校准自己的人设之时,无语谈回来了。
“还是没线索么?”季薇薇问。
无语谈点了下头,逆着洞口的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作为一个画画的,我给他脑补了一个十分深沉而悲痛的脸。
无语谈走到火堆旁靠着石壁坐了下来,半晌,他说:“如果到了下午他还不回来,我们就不等了。”
我看向他,是面无表情。
以前画过以生死离别为主题的海报,人物的表情磨了好久,因为我不曾体验过这种事,总觉得应该画的越悲切越好,越凄凉越好。
而面前这个人却恰恰相反,我体会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反衬,以动写静,以有声衬无声,以表相上的波澜不兴表达内心欲哭无泪悲愤填膺。由此可见,一些应试教育中的东西也可以实践到现实中来的,而且效果还不错。
不过真的是这样么?我脑洞向来比较大,立刻又想出了另一种可能。或许这个人一颗冰心在胸腔,对自己同事的下落不明根本豪不在意,面无表情是因为他毫不在意。
不过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无语谈还是面无表情,看着前方的地。不,没看地,视线并没有聚焦。所以我要不要去旁敲侧击地安慰他一下?啧,然,老夫虽才高八斗,安抚旁人的天资却嵌地八尺,是负的。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墨椋哭了,当时我闻讯感到她身边的时候,我深刻体会到了力不从心和爱莫能助的真谛。我抓着她的袖子,但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顿时觉得假若我的作文得10分都是阅卷老师可怜我,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一个有一点效果的词。
所以还是算了吧,何况对方还是一八尺男儿。
我呆呆地站了会儿,站不下去了,很难说现在的心情,不是复杂能表达的,给我打翻两个五味瓶都不够用。我想钻回帐篷,把那渣叫醒,和她在一起应该会从容很多。
我走向帐篷,却听身后一声冷冷的“你……”
我?
转身,“嗯?”
“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
请再给我一个五味瓶。
“刚刚,你回来之前一会儿。”
他抬起头望着我,目光让老夫的小心肝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冷峻或者凄凉,而像一种……极力想要撕破迷雾洞察真相的凌厉,我就是迷雾。
季薇薇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我,不过她眼中多是疑惑。
……
我以为他应该会说点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我看着他,这眼神盯的老夫心里发毛,我又去看看季薇薇,目光里应是七分疑惑三分可怜。
然而季薇薇却对我的暗送秋波视而不见,她避开我的目光撩了下碎发然后低头望着地面。
有的时候,人会突然领悟到一些平时很难搞懂的东西,俗称“开窍”或者“顿悟”,今天,老夫难得体验了一回,只是别人开了窍都会比较开心,我开的这个窍比较哀伤。
这个眼神,我明白了。
他在怀疑我,怀疑是我把贤瑜弄没了。
老夫感觉忧伤和凄凉在心里蔓延,蔓延进了眼睛里,导致了眼神的变化。
无语谈大概也看出来了,目光不再凌厉,而变成了淡定的等待答案,不对,他已经知道了答案,等待验证,而且信心满满。
明明在他们面前我才是真正的咸鱼。他为什么不怀疑季薇薇,难道是冷漠的人之间的迷之信任?
我眨了下眼睛,把思绪拉回来解决当务之急:我要怎么作答。
继续这样对峙?不行对方气场太强大,我会输。
一走了之?那不就更像是默认了么……
“唉……”我叹了口气,忽然来了灵感。
我装作傻了吧唧,问:“你……你不信么?”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我猜是放弃了审讯。
我觉得在这两个人面前干什么都不自在,钻回帐篷把墨椋叫了起来。墨椋本身已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在我的猴急之下,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然后我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无语谈就在外边,帐篷又没有隔音效果,所以不管我怎么叙述这件事,都有可能被他想成做贼心虚掩盖真相。
墨椋打了个哈欠,坐起来,问:“渣渣,几点了?”
我抬手看了看表,“不到九点。”
墨椋又打了个哈欠,“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美好的一天……
“渣渣……”墨椋看着我,“你今天好深沉。”
……我没想好该怎么说。
“渣渣……”我试着开口。
可是我还是没想好该怎么说……
于是我拿出手机,打了五个字给她看:贤瑜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