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系列》伽耶

1、梦•行风

　　梦•行风

　　这里……是哪里……？
　　随着眼睛逐渐地睁开，视线开始由模糊转为清晰。
　　热闹的街市，熙攘的人群……
　　还有……
　　被路边摊贩的暖黄灯光驱走了黑暗与冰冷的夜……
　　啊……这又是梦对吧？
　　我从未去过晚上的夜市，甚至在我住的城市里，文明驱逐了一切热情，夜晚永远属于刺眼的霓虹灯。
　　所以，这里不是我的记忆碎片够成的奇美幻境。
　　但我不介意享受一下这个温暖的灯光。
　　我的视线落在摊贩的灯光上，看着看着，目光竟像胶着了般无法再移开。
　　“Angel~~”突然有人在我身后撞了一下，轻轻地，却吓了我一跳，无法再将思绪集中在那灯光上。
　　“怎么在发呆呢？”本来以为是不小心撞到我的陌生人竟开始与我说话，是认识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怔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对方。
　　说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子，气质文雅，衣着素洁，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大概才30出头吧。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
　　“怎么又发呆了？”女子温和地微笑，没有丝毫的嘲讽，仿佛一位包容孩子所有过错的母亲。
　　拿不准是该叫她妈还是别的……于是决定还是用世界通用的语言——微笑。
　　我笑着耸耸肩。
　　她也笑着，像个长辈般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着：“走吧。”笑容中多了丝调皮。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竟比她高一个头。估计了一下她的身高体型，心中暗暗排除了她是“妈”的可能，脸上依旧保持微笑~
　　然后保持着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跟着。

　　夜市几乎什么都有，平价的衣物、日用品、玩具、小吃……逛夜市的人也什么都有，老人、小孩、情侣、看起来偷偷摸摸的家伙、长得像□□成员的大叔……
　　那个女人在一个卖男式衬衫的小摊子停下。
　　我正奇怪着，就见她拿起一条领带，对着我比画着。
　　对上我疑惑的眼神，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地红。
　　“这是给你爸的……”她嗔道，像个少女般吐了吐舌头，俏皮可爱的样子让我对她的好感又上一层。
　　原来我还有个爸……按下满肚子的怪异感觉。毕竟我是个孤儿。但梦里的“我”似乎不是。
　　“你还记得我前些天说的吗？”她的样子更显羞涩。
　　“？”我继续微笑。
　　“小孩子不许笑话大人……”她努力地严肃，但绯红的脸颊没有丝毫说服力。
　　我努力笑得无辜。
　　“我……”她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无畏地直视我。
　　女人总是柔弱而勇敢的。我赞许地笑着，静静地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喜欢你爸……我知道的，你爸从未想过再婚，也没想过找人替代你的母亲……”她有些慌张地解释着，边偷偷地看我，似乎是怕我在意。
　　我无所谓的笑，给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我……我不是想取代你的母亲……也没想过要虐待你不给你吃饭还一天到晚让你做家务不让你休息，也没想过和你爸再生一个然后把你抛到一边去还怂恿儿子欺负你，也没想过把你赶出去让你露宿街头有上顿没下顿然后被风吹雨大……哎……我在说什么！！”女人完全陷入混乱状态。
　　“原来你想这么对我……”
　　“不……不是啦！！是那个叫《家有继母》的电视剧这么说的！！！我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继母的！！”女人很慎重地举着拳头说着，秀丽的脸因为激动而更红，眼中满满的认真。
　　我一边感叹着电视剧对人思想的荼毒之深，一边再也压抑不住地笑了。
　　她是很认真地在思考着，思考着如何扮演一位成功的母亲。
　　真是个可爱的女人。
　　我如此想着，对被她如此喜欢的“父亲”产生了些许好奇和期待。

　　暖黄的灯光下，人们的脸上也染上了温暖的笑，看着不禁有在冬日里懒懒地晒太阳的感觉，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下来，意识又开始恍惚。
　　突然，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散乱的目光迅速聚焦，望向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苍白的中年男子，看来也不过三十多，穿着一身普通的西服，看起来更显得他的孱弱，可细看身形却也修长，短发有点凌乱，戴着一副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柔软。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凝视着我。视线交错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眼中可以称为温柔的感情。
　　想了想，还是暂时把“爸”字吞进独肚子里。
　　“Angel，太好了，”他走向我，笑着说，“你刚才和我们走散，让我很担心呢。”
　　果然是认识的人……我想着，继续使用世界通用语言，微笑。
　　“你看见了吗倩茹……呃，你温姨了吗？”
　　假设这个中年男人是“我”父亲的话，那么他说的“温姨”，大概是刚才那个女人吧。
　　我这才想起来……那个女人呢？我扫视四周。
　　注意到我的举动，男子笑笑：“算了，别找了，陪着我们两个大男人，她想买些什么都不方便。我们自己逛就好。”说着，向我伸出手。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可我还是将手放在他的手中。
　　“对了，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他说道，语气中带着孩童发现宝物的欢快。于是我乖乖地被他拉着走。
　　他在一个玉器饰品的客人不是很多的小摊子前停下，拉着我挤入。
　　“哟，客人~~”店主热情地招呼着，“找到人了？”
　　男子腼腆地笑笑：“那个呢？”
　　“还在、还在~~给你留着呢~~”店主笑眯眯地说。
　　“Angel~~”男子——“我”的父亲，招呼着懒得挤进去的我。
　　“哦。”我懒懒地应了声，低头看着让他如此高兴的事物。
　　那是一对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古篆体字，两个玉佩上各有个小孔，系着互相缠绕的两根红绳。
　　我疑惑地抬头看着父亲。
　　“这对玉佩很漂亮吧……”他愉快地说，“我已经买下它们了。来，在这上面写下名字吧。”他指着红绳上挂着的一张纸片。尽管疑惑，但我仍然乖乖地写下名字，然后看着他在纸上同样写上他的名字。
　　离开那个摊子后，我终于忍不住满腹疑问，问他：“为什么……”“嗯？”他纯净的目光对上我的，让我不由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吞下去。
　　“呃……我是想问，为什么我的名字是‘Angel’呢？”
　　“觉得这个名字女气？”他笑着，语气温和。
　　“有点……”我漫不经心地应道。
　　“呵呵……”他的眼神越发柔和，“那是你很小的时候的事了……”说着，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过了时空，回到很久以前，然后似乎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时侯的你还小，不会说话，我们几个大人在一旁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逗你。有一天，我说着‘安格、安格’逗着你，”陷入回忆中的男人笑得更加灿烂，似乎想起了最美妙的事，“然后你竟然就对我发出‘安格’的声音，好象还带着赌气的不满~~”男子已经开心得忘记现实了……
　　傻爸爸一只……我嘴角抽搐——你不会就是为了一个小婴儿不带任何意义的一个音节就定下我终生的名字吧……
　　“而且啊……”父亲似乎清醒了点，对着我笑笑，“那时候的你，漂亮可爱得就像个天使……”他笑得仿佛得到了珍宝般满足。
　　“于是我就给你取名为‘Angel’了。你是上天赠给我的天使……”
　　尽管我已经羞得抬不起头了，但还是感觉到了男子目光中的温柔。
　　“还有这个……”男子把一个温润的东西塞到我手中，是那对玉佩中的一个。
　　“这个玉佩……是结缘的玉佩……”他笑着，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惊愕地抬头，迎向他的目光，“为什么……给我……？”这是我最开始没有问出口的疑问。
　　“因为我想与Angel结缘啊……”他的眼神中是深邃的……温柔？

　　霎时，一幕幕闪过我的脑海，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温和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也小心翼翼地掩饰着目光的男子……
　　阻止我去寻找那个女人而急急拉着我的男子……
　　催促着我写下名字的男子……
　　对我说着，希望与我结缘的男子……
　　害怕着却又期待着我看见、看懂的……眼神……

　　我终于看懂了……但还是无法不感动，眼圈一热，喉咙也哽咽着。
　　这个世界上，比谁都关心我、爱着我的人啊……我该如何回报这份感情……
　　泪……不受控制流下……

　　梦的颜色开始变淡，像被我的泪水给洗过似的，温暖的橙黄褪色般逐渐泛白。
　　双手作出奇怪的手势，结出一个咒印。
　　“绿术•行风！”我低喝。
　　一只绿色的阿苏儿自我手中出现的轻烟化成，然后落地的瞬间变得巨大。
　　轻巧地跃起，我骑在它身上，飞起。
　　看着梦在我下方逐渐远去……即使紧握着……手中温润的玉佩仍像沙般从我指尖流失……
　　——爱如指间沙……
　　不知在哪里看过的语句跃入脑海。
　　我无声地任泪水落着……

　　“怎么了，行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一遍遍急切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怎么哭了？做恶梦了？”声音变得焦急和担心。
　　“没事……”我握着对方为我拭去泪水的手，温和地笑。
　　视线变得清晰。
　　我看到了，眼前的人，有着与梦中的“父亲”同样的脸的男子，带着感激的泪水，又模糊了眼睛。
　　“怎么了？”他心疼地抱紧了我。
　　我轻笑，“你知道吗？据说父女的上辈子是情人哦……这样的说法，不知道会不会也在父子身上出现呢……？”
　　“怎么问起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笑着，仰头用吻回答他的疑问。

　　一对温润的、用古篆体字雕刻了“结缘”二字的玉佩，在沙发上相拥的两人的衣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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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术·行风：风系，契约兽召唤术。

作者有话说

　　不像父子文的父子文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