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复仇女神(3) 无论是戏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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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提不动太重的水，所以她每次只装半桶热水，要来回几次才可以让澡盆里的水足够洗澡。
在欢颜第三次提着半桶水晃晃悠悠的往前挪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木桶把手的边。
“？”
欢颜疑惑的看去，发现来人是陶行。
陶行朝欢颜微微一笑，“我来帮你。”
“不不不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回去歇着。”
被美色迷昏了头的欢颜小脸涨得通红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是男孩子，力气比你大，这些活应该我来做才对。”陶行眉头轻蹙，并不放手。
欢颜不忍心让陶行做这种粗活，在她心中像陶行这样漂亮的小孩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但是陶行很固执的表示自己一定要帮欢颜提水，不想惹陶行不高兴的欢颜只得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那我们一人提一边好不好？”
陶行定定的看了会欢颜，还是妥协了。
两个小人就这么一左一右的提着一桶水，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陶行比欢颜略高，承受木桶的重量也比欢颜大，想到这里陶行就觉得很欢喜。
好像有一种自己有能力，并且成功保护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感觉。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比作东西的欢颜觉得比平时轻松了不少，以为是因为两人抬的缘故也没有多想，只时不时地偷偷打量陶行俊俏的侧颜。
澡盆的水很快就够了。
阿荷初初见到陶行的容貌也是惊讶了一番，倒也没多说什么径自对镜卸着脸上的妆容。
欢颜羡慕地看着桌上的胭脂水粉，阿荷见状警惕地将妆奁往里拢了拢。
于是欢颜垂下了眸子，老老实实和陶行提着空桶要回去。
“阿荷，你明儿……”
恰在这时班主有事来找女儿，话说到一半看到陶行惊得张大了嘴。
“你，你……”
这不会是他下午捡来的那个又脏又臭的小乞丐吧？
陶行很有礼貌的朝班主鞠了个躬，话里充满了感激，“班主你好，我叫陶行，谢谢您收留我，我会努力干活的。”
哎，还真是。
班主眼中精光一闪。
他原先也只是看这小乞丐看着和别的乞丐不同，即使满脸污泥也掩盖不住清秀的容貌，没想到洗干净了竟是这幅模样，还真是捡到宝了！
这苗子得好好培养，有了他出云社不愁成不了阳城一流的戏班子。
班主朝陶行点点头，目中闪过一丝精明，“你底子不错，明天来和我学唱戏，别迟到。”
“只要你听我的话好好学，少不了你的出头之日。”
欢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察觉到班主和女儿有话要说，动作不由更快了几分，给阿荷的大木桶里注满了水就拉着陶行退下了。
欢颜一边拉着陶行的手往柴房走去，一边惊喜地和陶行咬耳朵：“陶行你听到了吗！班主说明天要教你唱戏，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得到班主的看重的，陶行最厉害了！”
陶行由一开始的错愕慢慢被欢颜的喜悦感染，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来。
“唱戏很好吗？”
陶家还在的时候，陶父陶母十分注重后代的培养，陶行接受的是精英教育，自然被灌输过戏子是低贱下九流的玩意诸如此类的思想。陶行也曾将这句话奉为圭臬，耻于与戏子为伍。
但是曾经骄傲的小少爷早就随着陶家的覆灭消失了，从乞丐堆挣扎翻滚出来的陶行现在只觉得当戏子总比当乞丐好，起码还有吃有睡有的穿，不用再担心这一觉睡过去了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欢颜的眼睛简直能发光，“当然好啦，学会了唱戏就能跟着大家吃饱饭啦，唱的好的话说不定还会有贵人打赏呢。”
欢颜说着说着不禁更加羡慕了起来，她双手紧握在胸前，宛如看着信仰的神明一样看向陶行，一双眼睛里满是憧憬和坚定。
“总有一天，我也要在台上唱戏，我要成为全阳城最有名的花旦，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让他们知道他们当初丢弃的是怎样的珍宝。
小小的女孩儿仿佛完全没把自己并不好看的容貌放在心上，事实上她也并不知道唱戏、扬名和容貌有很大的关系。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很多东西，她只是心中有了这样一个梦想，并且认为只要自己够努力，梦想一定能够实现。孩子的天真令他们对世界总是一副充满自信的样子，他们对这个世界报以最大的善意，大人看了会忍不住一笑，而孩子却会感同身受深信不疑。
夕阳的余晖倒映在欢颜大睁的双眼中，将瞳孔都照成了通透的琥珀色，流光溢彩好像熠熠生辉的宝石。
陶行雪白的小脸也被夕阳照的红红一片，他看着欢颜自信到仿佛发光的样子，被蛊惑了一般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有点羞涩的低下头，“嗯，你一定会的。”
六年后。
岳府。
梨花木的大桌上摆着一只鎏金镂空香炉，香炉的表面被镂成花与鸟的图案，精巧可爱。丝丝缕缕似兰非兰的香气从花鸟间逃出缓缓向上蔓延，有如仙境般云雾缭绕。
一身着雪白中衣的女子坐在桌前，举着石黛对着桌上巨大的西洋镜细细描眉，袖口下滑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
仅仅只是看背面都能知道这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肩如刀削，腰似弱柳，肤若凝脂，乌发成瀑。
水葱般的小指挑了口脂，指尖轻点在菱唇上，上下唇一抿，自然弯成优美的弧度。
上完妆的美人静静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妆容，随即满意的笑眯了眼，眉如远山含黛，睫如蝶翼翻飞，被描画拉长的眼尾斜飞上扬，眼波流转间端的是动人心魄。
屋外有人轻叩着门扉。
“欢颜，你好了吗？”门外响起的男子声音有如泉水敲击玉石般清澈，又像露水拂过草叶般温柔。不要说相貌了，光是这一副好嗓子都不知引得多少女人为他痴狂。
门内的女子听罢急匆匆地开始穿戏服，“就快了，陶哥哥你再稍等会。”
两人正是陶行和欢颜。
当年陶行自从跟着班主学唱戏后，每日都能跟着大伙上桌吃饭。但凡有陶行一口吃的，就不会缺了欢颜的，等他能够上台唱戏后更是如此。每每得到好吃好玩的全都给了欢颜，就是偶有拿到的赏银也都给欢颜开了小灶补身体。
这不遗余力养着欢颜的劲头，要不是两人差不了几岁，还以为陶行是她爹呢。
不用日日忍受饥饿之苦的欢颜长年累月下来，也是长出了几两肉，不复当初的骨瘦如柴。
随着年龄的增长，欢颜略显稚气的脸庞慢慢长开了，曾经的黄毛丫头到最后竟是出落的明眸皓齿亭亭玉立，就是比起一般一流戏团的台柱子也不遑多让，惊掉了一帮人的眼球。
而从小就玉雪精致的陶行反倒没如众人意料的越长越惊艳，现今不过清秀俊逸而已，但胜在气质出众。松竹般矜贵的气质令他不像一个唱戏的，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出云社也因此一跃成了阳城的一流戏班子，招了许多年轻俊丽的青年换下了原来的出云社成员，算来算去，当初的“老人”竟只剩下了阿荷欢颜陶行三个而已。
今日阳城掌权的三位大军阀之一的岳寒暑岳大帅四十大寿，出云社不知走了什么运，被岳府指明来个岳家掌门人祝寿。
这可是多少戏班子红着眼抢破头也抢不到的好活儿。
出云社班主得意非凡。
要不是上头指明了要看欢颜出演，他还真不一定能抢到这个金元宝。
这要是和岳家搭上了线，别说阳城的一流戏班子，就是京城的一流戏班子都做得，到时候要什么样的名角儿没有。
台柱换前途，值！
至于欢颜嘛……
能被岳中将看上收了做姨太太那是天大的荣幸，那小妮子指不定回头还得对自己感恩戴德呢。
这边厢，欢颜快速地将戏服穿好，推开门看见门边的陶行，习惯性的绽开了笑颜。
即使是朝夕相处的陶行也还是被这明艳的笑容晃花了眼。
“陶哥哥，走吗？”欢颜调皮地在陶行面前挥了挥手。
陶行回过神，无奈地抓过欢颜作乱的小手轻笑，“嗯，快要开始了，走吧。”
欢颜看着自己被陶行抓在掌心的手，红着脸将手挣开，然后在陶行温柔的目光中手指一根一根钻进陶行指间，牢牢握住，十指相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彼时两情相悦的年轻人以为他们这一生都能延续此刻幸福。成亲，生子，老去，最后在对方的怀中离开人世。世间没有什么能够分开他们，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他们都将会是令世人称羡的佳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复仇女神(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