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复仇女神（2） 要是放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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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并没有苦恼很久。
打破这个尴尬气氛的大功臣正是陶行的肚子。
随着一阵“咕——”的声音，陶行顿时小脸爆红，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尖。本来就埋在膝盖里的脸顿时埋得更深了，陶行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肚子叫了嘛，肚子饿就会叫，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可是陶行就是觉得在这个小丫头面前肚子饿到叫出声很丢脸。
欢颜看到陶行的窘迫样忍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
这让正在努力扮演鸵鸟的陶行不好再继续假装下去了，他抬头有点羞恼的瞪了欢颜一眼，抿了抿唇很忧伤。
真的好饿啊……
被瞪了一眼的欢颜收起了笑，很自然的噌噌跑到陶行身边学着他抱膝蹲坐，轻轻问他，“班主没给你饭吃吗？”
“嗯。”
陶行煞有介事地盯着身下的稻草，好像这样就能把它看出一朵花来。
欢颜有些没想到，她还以为班主看到小乞丐长这么好看会给他吃饭呢。虽然自己当初就是没吃饭，后来才知道要吃饭就得做事。她年龄小重活也干不了，只能做些洗碗洗衣服之类的杂事，在戏班子有演出的时候就打打下手做些端茶送水的活。
戏班子原本只有欢颜一个小孩，没有同龄玩伴的欢颜平时也不会感到有多寂寞。但是突然来了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这种即将要有新朋友的感觉让欢颜十分新奇，情不自禁打开了话匣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欢颜，欢是欢乐的欢，颜就是脸的意思。我爹和我娘说了，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一生都开开心心的。”
还在发呆的陶行其实不是很想搭理她，但是出于从小就培养的礼貌，他还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肚子饿得陶行有点疼，陶行开始思考要不要干脆现在就睡觉，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我爹娘给我取了顶顶好的名字。我娘给我说，我出生那日我爹特地拿了两个鸡蛋，请隔壁会写字的大哥哥帮我取的名儿。”欢颜有点骄傲的看了陶行一眼。
陶行听了她的话眼睛潮潮的，鼻尖也开始发酸，他想到了自己的爹娘，“你爹娘一定很爱你。”
他的爹爹和娘亲也很爱他的，好爱好爱他。
他好想他们。
陶行差点就要落泪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把泪意逼回去。他不能哭，他要坚强，他不能让爹爹和娘亲在天上为他担心。
内心难过的陶行有点埋怨欢颜，为什么要来向自己炫耀有爹娘宠爱，真是讨厌。
但是欢颜接下来的话却让陶行吃了一惊。
欢颜眨了眨眼，像是有点迷茫的样子，“……我不知道啊，他们不要我了。”
“不要你了？怎么会有爹娘不要自己的孩子呢？”陶行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虽然经历过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的惨剧，但现实突如其来露出的残酷一角还是让陶行有点接受不能，他下意识的反驳出声。
在陶行看来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尽管陶行的母亲带着父亲毅然赴死，让他独自艰难的在世间求活，可陶行知道那是自己的母亲在用生命保护他，在引起骚乱掩护他快逃走。
怎么会有父母丢弃自己的孩子呢？他们不应该是父母的掌中宝、心头肉吗？陶行觉得有什么东西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就是不要我了嘛。”
欢颜对有人不相信自己的话有点委屈，尤其这个人还是陶行。她抿着唇硬邦邦的吐出一句话，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受伤。
她都看到了。
她看到弟弟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牵着父母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明明知道她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可是却没有停下脚步回来找一找她，而是就这样把她丢在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阳城。
他们不要她了，不要身为女孩的自己了。
街上的人们不耐烦的挥开挡路的小丫头，欢颜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得踉跄，一瞬不瞬地盯着父母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一直到再也看不见。
追上去有什么用呢？如果他们决心了不要她，无论如何她都会被丢下。
被亲生父母抛弃已经是很痛苦的事情了，假如他们还因为自己回去而感到困扰甚至厌烦，她该怎么办才好？
与其被亲耳告知她是他们的累赘，再来一次被明明白白的抛弃，不如现在就放手吧。
起码现在她还能安慰自己，爹娘是实在养不起她才不得不丢掉她的，其实他们也很舍不得。
欢颜冷静地对自己说。
陶行觉得十分歉疚，心里比刚刚想到去世的爹娘还难过，因为欢颜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出声，只垂着眼怔怔出神。
长年吃不饱的欢颜的脸颊没有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婴儿肥和红润，反而削瘦枯黄带着干裂的纹路。一双眼睛被衬的出奇的大，此时正半掩着，里面隐隐有水光闪动，可仔细看去又好像刚刚看到的是错觉一般。
她在哭吗？陶行觉得自己的心泡在了醋缸里，酸酸的软软的，酸气顺着心脏冒上来，熏得他又要落泪了。
“对不起。”
欢颜惊讶地看着他。
陶行抿了抿唇，“陶行，我叫陶行。陶冶的陶，行路的行。”
欢颜显然对陶行告诉了她他的名字这件事非常开心，这是不是表示这个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呢？
欢颜对陶行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颜，圆圆的眼睛弯成可爱的弧度，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糯米牙。明明不太好看的脸蛋意外的可爱。
陶行怔楞了一下，随即微蹙着眉抬手有点不解地捂上自己的胸口。
刚刚这里突然跳的好快，他是生病了吗？
欢颜却误以为陶行是在摸肚子，当他饿的狠了。欢颜犹豫了一会就把怀中的半个馒头掏了出来依依不舍地递给陶行。
“你饿很久了吧，给你吃。”
陶行眼睛一亮，却在看到欢颜握着馒头伤痕累累的小手时摇了摇头。
“我不吃，你吃吧。”说着还是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欢颜也摇头，“我吃过晚饭了。你不吃要是饿晕了怎么办？”
“馒头明天还会有的。李爷爷人很好，你帮他干活他就会给你吃的，馒头就是他刚刚给我的。”
其实不是每天都能拿到额外的吃食，但是为了让陶行安心，欢颜故意说的很轻松。
欢颜说着把馒头又往陶行面前举了举。
陶行最后还是接过了那半个馒头。看着欢颜毫不掩饰的一脸渴望的样子，想了想将馒头掰成了两半，将大的那一半递给欢颜。
“我吃这半个就够了，另一半给你。”
欢颜没有再推辞，开开心心接过就啃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还准备把馒头留到睡觉前再吃的决定。
“欢颜，谢谢你。”陶行看着欢颜认真的说。
飞快啃完了馒头正意犹未尽舔手指的欢颜看着陶行感激的双眼，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热，心里咕噜咕噜冒着名叫喜悦的泡泡。
半个馒头再分成半个，其实也没剩下多少。
陶行双手拿着那一小团馒头慢慢的吃着，每一口都咀嚼了很久，仿佛吃的不是馒头而是什么价值千金的美味佳肴。
欢颜吃完了馒头也不知道要做啥，就盯着陶行吃馒头，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连吃馒头都这么好看！
欢颜觉得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要是放到现在，那大概就是颜狗之力的觉醒。
“啊！差点忘了。”
陶行还没反应过来，欢颜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碗水。
“光吃馒头很干吧？你喝点水。我先去给阿荷姐姐送热水，马上就回来，你一个人不要害怕哦。”
说完欢颜就急匆匆的又跑走了。
陶行看着欢颜一个人这么风风火火的跑来跑去，不禁失笑，旋即心里又浮现起一股心疼。
她那么瘦小，能提得动一桶水吗？
她每天都要做那么多的活吗？
陶行垂下眸子，捧着碗把水喝了个干净。
馒头早就吃完了，吃的再慢它也就是这么一点，不会变多。
可就是这么一小块馒头，对他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
在乞丐堆混迹了许多天的陶行别说馒头了，连馒头屑都吃不到，因为他打不过其他的小乞丐。从小娇生惯养的陶行怎么会是为了一点食物就能打的头破血流的乞丐的对手呢。他们也许从生下来就是乞丐，艰难的生活使他们像野兽一样凶狠。在这动荡的乱世，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谁抢走了他们的食物，谁就是威胁他们性命的仇敌，要承受他们疯狂的报复。
这是陶行经过几次残酷的夺食才懂得的道理。
但是就在刚刚，比他还要瘦弱还要矮小的欢颜却分享给了他仅有的半个馒头，而这半个馒头是她辛辛苦苦干活换来的。
被连日来的变故打击的麻木的内心泛出一丝丝柔软和温暖。
陶行低头含住了自己的拇指，柔软的额发遮住了他带笑的星眸，淡粉的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真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复仇女神（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