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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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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响起了开门声,我慵懒地睁开双眼,多吉回来了,手里提着早餐。
“快过来,吃点早饭再休息。我买了豆浆和油条,你们南方人应该会喜欢吃。”他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笑道:“你睡得熟,不知道我出去也属正常,估计别人把你装进麻布袋子里你都不知道。”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他的额头沁着豆大的汗珠,猜他肯定去了很远的地方买早餐,心里亦十分感动。
“你去洗一下吧。”
“好。”
他把早餐放下,褪下衣服进了浴室。他的背影很迷人,黝黑的肌肤,健康的身材,应该很多人会喜欢罢,我心里偷偷想着。
用完早饭,穿好衣服,我整理着房间。多吉从浴室出来,褪去衣服站在我面前,问我道:“我的身材怎么样?”
我迅速看了一眼,又继续回来整理房间的杂物,不自然地说了“还行”。
“你紧张了?”
“没有啊。”我支吾地说道。
多吉哈哈大笑,“你说话都说不清了,还说不紧张,你怕我会吃了你?”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尤为的尴尬,仿佛内心里的东西一下子就被他看穿了,甚至有些是我所不知道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睡着的,大概是坐车太累了的缘故,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多吉正躺在我的身侧酣睡,发出浅浅地呼吸声。我细细地看着他的样子,古铜色的皮肤,浓黑的双眉,高挺的鼻梁,应该算是惹人喜爱的帅气模样。我轻轻地别过脸去,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
“几点了?”
我回过头看他,他已经睁开了双眼,我答道:“下午五点多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们出去吃饭吧。”
我犹豫了片刻,方说道:“我想今天去那个酒店问一下……”
还未等我说完,多吉抢道:“你就住在我这儿吧,明天我们去布达拉宫,晚上我带你去八廓街逛逛,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事。”
见他如此热情,我实在是盛情难却,刚准备说出口的事情重新又咽了下去。
夜晚,我们去了八廓街,那里十分的热闹。这里出售各类藏饰、尼泊尔式的首饰、挂件、小工艺品、法器、地毯、挂毯、唐卡等,显然多吉对八廓街了如指掌,哪里的绘制的唐卡工艺最优,哪里的氆氇质量最佳,他都知道。他说他曾经就在这八廓街做过买卖,赚过不少钱。
他拉着我的手,进入到一个纯手工艺品的店铺里,精挑细选买了一把藏刀。出来的时候,他将那把藏刀递与我,“这个送给你。”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我……我要这个有什么用?”
“我不管,反正你得收下。”
没办法,我只好接过那把藏刀。那藏刀约20厘米左右,上面雕刻着形态各异的云纹,刀柄出嵌着一颗红色的石头。多吉说西藏的男人都有一把藏刀,那是威武的象征。
“你得送我一样东西。”他伸出他的右手。
“为什么?”
“我们西藏有传统,如果你被送了藏刀,就必须要用身上的饰物进行交换。”
“那我可以拒绝吗?”
多吉恶狠狠的看着我,显然不可以拒绝。我把脖子上的佛珠取下来,递给他。这个佛珠是我的母亲两年前从西藏带回来的,说是在寺庙里开过光,共十八颗,每一颗都是由名贵的药材打磨而成,佩戴久了,身上自然有一种淡淡的药香,且每一颗都刻有梵文,听母亲讲,上面的梵文来自于《金刚经》。可就在那一年,父母亲离异,我被法院判给了父亲。
多吉把佛珠戴在脖子上,脸上却是沾沾自喜,我不解其意。
“你笑什么?”我问。
“没什么。你肚子饿了没,咱们去吃点东西。”
我总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就像是某种阴谋得逞以后胜利的神情,但是我并不想深究下去。多吉领着我去了一家藏式餐厅,点了生肉酱、灌血肠、炸羊排、藏包子、凉拌耗牛肉,他说如果来了西藏没吃过凉拌耗牛肉就相当于没来过,当然我们还点了青稞酒,我说不能多喝,因为明天我们得去布达拉宫,他浅酌了几杯便放下了。
结束晚餐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夜色如泼墨般降临,拉萨的街上依旧车水马龙,我们顺着两边的路灯往回走。
“你一个人出来不怕遇到危险吗?”多吉问。
“怕。但是没有合适的同伴,与其那样,一个人倒也自在。”
“为什么相信我?不怕我是坏人吗?”多吉笑着说。
“感觉吧!”
“父母不担心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远处一轮皓月悬在半空上,“说了应该会担心吧,所以没有告诉他们,他们有他们的事,我有我的事,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各做各的事情,互不影响,不是很好吗?”
他主动握着我的手,我们相视一笑。
晚上,我枕在他的胳膊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还是问了他。
“什么事情啊?”
“藏刀——记起来了吗?”
他大笑,“原来是这个啊,都说读书人的脑子聪明,果然是这样。那我说了,你可不能打我,也不能骂我。”
“你说。”
“在我们藏族的习俗里,藏刀是要送给自己心仪的对象,如果对方愿意拿自己的饰物交换,那么就代表他愿意接受这个人,这样他们的爱情就会受到佛的祝福。”
“你把佛珠还我。”
“送给别人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夜里他跟我讲了他的故事,他的家乡是在日喀则,上初中的时候,他喜欢上了隔壁班上的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也住在日喀则,爸爸是日喀则的市长。他给那个男孩写了一封厚厚的情书,没想到被他爸爸发现了,结果男孩的爸爸找到学校老师,他便被勒令退学了。
“后来有见过他吗?”我问他。
“没有——听说他出国了。”
“怎么又跟女生谈了七年。”
“老实讲,不清楚。可能是愧对母亲,遇到合适的,便交往了。”
“所以分手了也不觉得难过,是这样吗?”
“我想是的。”多吉把我搂进怀里,我没有拒绝。这天夜里我们聊了很多彼此的故事,他说已经跟酒庄联系了,说不久会有回复,让我完成学业来找他,我总觉得他在看玩笑,对于他说的话也总是半信半疑,但是我的内心深处是希望他成功的,更希望有那么一天我们真的可以在拉萨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