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木文儿

4、第四章 “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李乐边喊着边进门。厨房里的霞姨闻声出来，一看是李乐，就和见着了彩票一样，一脸的喜欢，“我们小乐回来啦，去学校一个月，霞姨可想你了，让霞姨看看。”一边说，一边捧着李乐的脸。“哟，瘦了，还黑了。在外面一定没在家好吧！”霞姨在李乐家照顾他们已经有八年，除了李乐的爷爷奶奶，就是她对李乐最上心。
　　“那是一定的，这学校里的豆浆和霞姨磨的豆浆一比呀，我都不用吃早饭了，学校的饭菜再和霞姨做的饭菜一比呀，我更是吃不下饭。我可想你了，霞姨！”李乐放下行李就是凑上来靠在霞姨肩上。
　　“就你嘴甜，等着！霞姨给你做好吃的！你爷爷奶奶在楼上呢！”
　　“霞姨对我真好！”李乐眯着眼，做了一个撒娇的表情。
　　“爷爷？奶奶？你们在哪儿呀？”李乐在学校待了一个月回家，还真是想念他们二老。
　　“这儿呢，我的宝贝孙子回来啦！奶奶和你爷爷在书房的阳台！老头，老头，小乐回来啦！”奶奶便侧着身，从阳台的门往书房的门看，满眼期待的等着孙子来找他们。
　　“爷爷奶奶，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爷爷放下手中的书，摘下老花镜，笑着说：“我们俩呀正研究这几种植物的种植方法呢！”
　　“快让奶奶看看，瘦了不少，黑了不少！”李乐听奶奶这样要求，便蹲了下来。奶奶捧着小乐的脸左看右看，怎样都看不腻。“但还是个帅小伙，我的宝贝孙子怎么都好看。”
　　“你看看你奶奶，这么使劲儿夸你！”爷爷拿起手里的茶壶，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说： “要爷爷说呀，你还得多吃点儿，再去健身房练练，男孩要壮一点才好的。你看看你现在都不能用个来做量词，只能用片，一片人！”说完以后，爷爷就被自己逗笑了。
　　“这老头，老爱开玩笑。小乐，我们下楼吃饭去，别理他！”
　　李乐便接茬说，“爷爷，我这一片人，飘得可快了！”然后就以飘着的姿势走在了前面。
　　吃饭期间，爷爷奶奶都不断给李乐夹菜，他正是在爷爷奶奶这样的宠爱下成长。

　　李乐的父母在李乐一岁的时候，外出公干出了意外而双双去世。李乐的父母都是孤儿，他们去世以后，保姆林婶眼见着李乐可怜，但是她自己也得养家糊口，只能想方设法甩掉李乐这个包袱。林婶寻思着，既然李乐的父母是在出差出的事儿，那公司得负责任，就把孩子报道了公司。李乐的父母所在的公司是李乐现在爷爷张建国的，他们去世的时候，爷爷实在不忍送他去孤儿院，便办理手续把他留在了家里抚养。
　　李乐八岁那年，爷爷张建国的独子张申，因经营连锁餐饮公司，将食材以次充好，大量使用食品添加剂，违反食品安全法情节严重，涉及金额较大，被判处了15年的有期徒刑。并且张申的妻子嗜赌成性，眼看着自己挥霍的资本垮台，就立马离婚，抛下一个十岁的儿子，从此没有消息。
　　自然而然，孙子张涵立来到爷爷张建国的家中生活。十岁的张涵立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故，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是心灵的阴影，更是沉默的源头。尽管爷爷奶奶对他悉心照顾，但他在学校中、在其他公众场合，别人的言语总是提及他的父亲如何不堪，提及他的母亲如何无情，提及他的遭遇如何可怜，他便在这样的环境中，性格渐渐变得嫉恨易怒。
　　张涵立依赖奶奶，每晚都要奶奶陪着入睡。奶奶摸着枕在自己腿上看书的张涵立说：“小立很喜欢奶奶呀！”
　　“奶奶，你会离开我吗？”张涵立合上书本，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转过头看向奶奶。
　　“傻孩子，当然不会，你是奶奶的宝贝孙子。”奶奶捏了捏张涵立的鼻子，满脸宠爱的说。
　　“爸爸妈妈以前还说我是他们最爱的人呢！”张涵立把自己头砸在枕头上，背对着奶奶。“大人的话都像风！奶奶，你也去睡吧！”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李乐那天晚上是听着奶奶抽泣的声音伴着爷爷安慰的声音入睡的。
　　这段时间以来，由于李乐和张涵立就读的学校不同，爷爷奶奶总是要很早起来，早早的把没有睡醒的李乐送到学校，再把张涵立送到学校。李乐总是比一般的小朋友早半个小时到达学校，老师向爷爷奶奶反应，李乐最近总是在上课睡觉。
　　这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奶奶对爷爷说：“小立和小乐每天早上都起得太早了，分开在两个学校上学太不方便了。”
　　“是呀，两个学校之间又距离这么远，孩子也吃力，我们也吃力。”说着，爷爷就转向两个孩子说：“小立和小乐都在一个学校读书好不好？”
　　“我不想换学校，我很早就说了！”张涵立低着头自顾自吃着早饭，头也不抬的说。
　　“爷爷奶奶，我可以去哥哥的学校上学。这样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和小乐都可以多睡一会了，爷爷奶奶也不用那么累。”李乐笑着看着哥哥说。其实八岁的李乐心里明白，爷爷奶奶对哥哥是张涵立是迁就的，他们总觉得他们对不起张涵立，想要更多的给予，或者说补偿。毫无疑问的，李乐的妥协从哥哥来家里的那刻开始便不会停止。
　　“谢谢小乐的体贴理解。那爷爷和奶奶等下就带着小乐去做转学手续吧？”爷爷开心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睛清澈的孩子，挑着眉毛问。
　　李乐像是帮了家里的大忙一样，高兴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用力点了点头。
　　李乐和哥哥张涵立开始一起上学，李乐总是主动去牵哥哥的手，张涵立却总是甩开。李乐不明白，为什么哥哥总是不看他，不和他玩。哥哥是个成绩优秀，受到老师和爷爷奶奶喜欢的孩子。难道是自己不够好吗？这个想法如同影子一般，在李乐成长的日子里扎入记忆，嵌入心里。
　　多年以后，他才领悟，哥哥张涵立对他的排斥来源于自己内心的不安，与他无关。

　　吃完晚饭以后，李乐向爷爷奶奶问起了哥哥张涵立的近况：“哥哥最近怎么样了？”
　　“小立在学校挺好的，我们上次和他视频的时候，看起来很精神，但是课业繁重，都得好一段时间才能见上一次。”奶奶说着，语气里有浓浓的牵挂。“孩子长大了，是需要空间去磨练成长的！”爷爷戴着老花镜又开始了自己的植物研究，“小乐，你过来帮爷爷看看，这个水培种植的步骤是怎样的！”爷孙俩儿就开始研究了起来，奶奶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幸福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