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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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再度发生和在咖啡店里同样的事情，纲吉特地安排一架私人飞机，专门接送他和山本武的往返。
山本武似乎很累，一上飞机就靠着椅背睡了过去。飞机平稳的在高空翱翔，窗外是漫漫无际的云海，纲吉也忍不住困倦的袭击而睡着了。
山本其实没有睡。他静静地闭目养神，不只是因为花吐症造成的疲累，更多的还是因为不知该怎样面对纲吉。
他怎么会感染花吐症呢？
这问题即使是山本本人也难以回答，然而当他望着手中那朵娇艳的牵牛花的时候，却感到整件事情发生的如此自然、顺畅、合乎逻辑。
他怎么不会感染花吐症呢？
沙聚成塔，水滴石穿。他反而讶异自己发作的竟然如此之晚。
纲吉在他身边，沉沉睡着，不设防备的面容与他是久违的亲近。山本入神的看着熟悉的眉眼，随着他呼吸的吐息夹带着清新的香气。
也可能是自己所吐出的花郁积的香气。
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山本在心里反复默诵，是连本人都或许难以察觉的事物。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也能顺着自己的心意任性一次呢？就像狱寺一样，就像六道骸一样，就像别的其他什么人一样。
山本不擅长思考这些精细的、感性的问题，他的感性更像是在蛰伏在潜意识之中的猛兽，指导他的身体自动自觉地做出最适合他的选择，例如要求纲吉陪他回日本。
“阿武，这三天你有什么计划吗？”
纲吉醒来第一句话，果然这样问他。
山本语塞，眼神闪闪躲躲的不敢和纲吉对视。狱寺说的没有错，他的确太随心所欲，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要回日本做什么。
似乎他这样的表现也在纲吉的预料之中。他并没有对山本发脾气，追究他的责任，而是翻开随身携带的日程本认真思索。
“我、我想回并盛中学看看。”山本急中生智。话说出口，就流畅起来：“还记得在学校的天台上，阿纲你拉住我，不然我早就已经变成楼下的一摊肉饼了。”
纲吉闻言笑了起来，询问道：“明天去学校，那接下来要去哪里如果还没决定的话，就由我安排可以吗？”
山本有些吃惊，随即爽快的答应：“当然可以啦。阿纲也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自己倒没有特别在意的，只是有很想带你去的地方。”纲吉合起笔记本，俯身朝窗外望去，飞机缓缓降落，街景逐渐清晰起来。“到了，住在日本支部的基地可以吗？还是要回家呢？”
山本望着纲吉的脖颈线，心跳突然不受控制，于是说：“嗯，好。”
纲吉扭过头来，望着他又笑了。
日本支部的负责人亲自来接待这两位大佬，一路上山本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车停才缓过神来。
纲吉率先下车，帮他打开他那一侧的车门，对他伸出手来：“我们走吧，阿武。”
日本支部的负责人露出惊愕的表情，却不敢多言。山本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败在车外从容而立的纲吉含笑的眼神和等待自己握住的手上，红了脸。
为此他把自己关在基地内置的道场之中，练了许久的剑，直到独自在道场用完晚餐，才觉得约略找回了往日平稳的心境。
恋心啊，使人心焦，使人不知如何是好。
他沐浴完毕，有些犹豫是否该去找纲吉商量一下明日的日程安排，又莫名有些退缩，总觉得今天的自己表现的过于反常，暗自思索只要明日早起，应该没问题。
他这样想着，刚一推开房门，肩上搭着的毛巾便被门内的景象震惊坠地。
“阿、阿纲。”山本差点抬手去揉眼睛，抑制住后退的冲动。
纲吉也洗过澡了，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睡衣，在榻榻米上盘腿而坐，翻着某本书。听到门口的响动，抬起头来正好和山本对视。
山本干干的吞咽一下，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阿纲，你在这间房间啊，那我去隔壁。”
纲吉比他逃走的速度更快的回答：“不用，阿武，这几天我们一起睡。”他拿书签夹在阅读的位置，往内侧略一扬头：“被褥我刚刚铺好了，你累的话先去睡，我想虽然不一定能完全治愈，但应该有助于减轻你的症状。”
他这样说，山本就完全的没有可以拒绝的借口了。想来纲吉一定很想赶紧从这样异常的状态下解脱出来吧。山本扯起毛巾做出擦头发的样子，迅速躲进分隔开睡眠区和阅读区的屏风背后。柔和的灯光透过镂空的胡桃木屏风落在棉被上，制造出柔软好看的阴影。
山本钻进外侧的被窝里，下巴拄在交叠的手背上，注视着纲吉静静阅读的背影。
狱寺愤怒不甘的问话，现在还在他耳边清楚的回响。不止狱寺，还有六道骸，甚至云雀恭弥；他们的心思山本也是看的一清二楚，然而他也明白自己亦是被人瞧了个通透——毕竟他根本就没有遮掩的打算。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里包恩对他提出的要求答应的额外爽快，但有机会就要把握住，错过时机可不仅仅是打不出全垒打，而是会被三振出局的问题。山本趴的累了，困意上涌，将要睡着的时候，外面的灯光熄灭了。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他依稀看到纲吉躺在他身边，仿佛听到他轻声对自己说：“晚安，阿武，今天晚上就让我带给你一个温柔的美梦吧。”
于是山本武真的做了个美梦，尽管内容使他羞于启齿，但那梦境温柔缱绻，让他流连忘返，几乎不愿睁开眼。
纲吉耐心的边阅读边等他起床，完全不见急躁之色。
昨晚想好的计划全被自己打乱，山本比前一天还要手忙脚乱。两个人在基地吃过早饭，步行朝并盛中学出发。
这时间已经过了学生们上学的时刻，路上完全见不到背着书包的少年和少女的身影。曾经走过多年的上学路，而今从完全不同的位置出发、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回归，的确使人感触颇深。
越接近学校，纲吉越表现出学生时代天真的神态，兴致高昂的点评着变迁的街景。山本专心听他絮絮的说个不停，只觉得自己能提出回学校一趟真是太好了。
他知道纲吉肯陪自己回来，无非是为了替自己治好恼人的花吐症。想的再乐观一些，便是出于至交好友的深厚情谊。同他自己内心的情愫却是完全不相关联。
别的人或许会错将纲吉的温柔，当做对自己情感的回应，而他山本武不会。他并不比其他人的感情少一分，却自信比别人看的都透彻。
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山本乐观的想，他不比别人在纲吉心中更重要些，但他起码不会比别人更不重要些。
“就这样认输、放弃，太不甘心了。”
纲吉立刻接话：“可是门卫坚持不肯放我们进去，实在没办法呀。”
山本才注意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口。门卫大爷是个有原则的人，竟然连纲吉都无法将他说服，这很能说明问题，毕竟纲吉在里包恩的魔鬼训练下、在真刀实枪的谈判会上练出来的口才也是数一数二的。
纲吉还在说：“不过阿武你要是真的想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啦。我们从后面翻进去就是，怎么样？”
山本回过神来，纲吉在等他回答。“不，不了。”这是某种天启吗？
“在外面看看就好，阿纲，接下来你要带我去哪里？”山本依然站在原地，刻意忽略心里不断浮现的‘这一定是老天让自己放弃’的念头，强作镇定。
“这样的话，虽然时间还早，但我们现在就过去也不是不可以。”纲吉神神秘秘的说着，自然的拉起山本的手，带着他朝某个陌生的方向走。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手指被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力度握住，山本心头一暖，却又鼻头一酸。纲吉这个人，真是温柔啊。
喉咙又泛起痒痒的、酸胀的感觉，过了一会儿，却没有花掉在摊开的手掌中，异样感反而逐渐消退。山本被纲吉拉着走，望着空荡荡的手心，垂下眼睛。
就这样痊愈，真的太不甘心了。
他本来不想过早的说出自己感染花吐症的事情，想听听看纲吉究竟会给他怎样的答复。无论纲吉当时会答应陪他回来，或者会拒绝他的要求，在山本心里，现在都成了一桩永远无法解开的谜。
“到啦。”纲吉停下脚步，山本依靠直觉避免了撞在他身上暴露自己走神的事实。
四周是高大的树木，身后是通向祈福的大门，眼前所见则是被缩小的、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
“这不是并盛神社吗？”山本疑惑的问：“阿纲，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这里啊，晚上的话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星空喔。”纲吉找了一块干净的石阶，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山本坐过去：“不过现在时间还很早，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纲吉说的无意，听在山本耳中，却让他不由想起清晨梦中旖旎的景象，略有些不自然。
“你看山脚下的并盛，大家都过着多么和平的生活。每天都忙着开心，或者忙着烦恼，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正是我们选择作为□□而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所期望能保护的东西吗？”纲吉没有注意到山本异样的神色，他入神的望向山下的方向，语调柔缓，其中蕴含着真挚的情感，山本被它吸引，应道：“阿纲真的是好首领呢。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跟在阿纲身边，和你在一起能遇到很多新奇有趣的事情，有危机的时候又总能被你带领平安度过。大概不知不觉之间吧……”
这份感情愈来愈深，像枝头存不住的宿雪，终于跌落。
“对噢。”纲吉被他提醒，收回视线，专注的看着山本：“阿武，你现在感觉怎样？有好一点吗？”
山本又答不出来了。他现在好得很，但他却希望自己依然患着病。
在他思索之时，却见纲吉朝他挨过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唇上亦多出一分温热的压力，像纲吉本人一样，温柔至极的挨蹭、厮磨、舔吮。
心跳自作主张的停下，呼吸也被遗忘到某个地方。山本单手撑住身体，另一只手原本虚握在腿上，等纲吉放开他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紧紧的抓着纲吉的衣服，扯出几道难看又痛苦的褶皱。
温润的琥珀一样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他的心底，像是能看明白他完好如初的喉咙。明明才进行过湿漉漉的、深深的接吻，山本却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干的，忍不住空咽几下，最后盘桓不去的瘙痒彻底消失，像他那些难耐的、不解的情绪一样。
纲吉显而易见的放松下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太好了。”山本还没有时间失落，又被纲吉捏住了下巴，看到他认真的神色：“阿武，我吻你，可不是受你生病的影响，误会这一点的话，我是会很困扰的喔。”
山本想挪开视线，却做不到，只能定定的同他对望。他心里所有的疑惑、逼得他想要抓狂的问题、不甘愿的挣扎在这一瞬间全部融化在那两弯暖棕色的湖泊里，变成悬挂在心空的一道七彩的虹。
那真的、真的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