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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路阻且长 ...

  •   杨熠窝在礼堂的椅子上发呆,今天外面下大雨,不知道孟繁书还会不会去送饭啊。正想着,孟繁书发消息过来,饭已经做好了,让杨熠抽空过去。
      杨熠顿时喜滋滋地站起来,到处找伞。
      花沁和助理急得追着跑,小少爷啊,外面正下着雨呢,脸上还带着妆,直接就跑出去了,回来又要全部重新化。
      跑到实验楼,杨熠腿上被雨水打湿了,还溅上了一些泥点。好在伞大,外面又无风,上衣并没有湿。
      孟繁书中午没有事,就一直等着杨熠过来。
      杨熠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形象全无。急吼吼地打开饭盒,问孟繁书:“你吃过了没?”
      孟繁书倚着窗台,长身玉立,望着杨熠,“吃过了。”
      杨熠挑着鱼刺,说道:“你这水平越来越高了!别当老师了,去我家当小爷的御用厨师吧!”
      孟繁书坐到杨熠旁边,接过筷子帮杨熠挑刺,顺口答道:“我现在不就是吗?”
      杨熠顿时咧嘴笑了,孟繁书把一块鱼肉的大刺全都挑完,把筷子还给杨熠。杨熠却不接,把嘴张开了。
      孟繁书会意,夹起鱼肉喂到杨熠嘴里。
      把饭盒盖子递给杨熠,上面铺了两层纸巾,让杨熠吐鱼刺。
      杨熠一边吃一边说:“这厨师服务太到位了!小爷要给你涨工资!”
      孟繁书手里不停,继续挑鱼刺,挑完直接喂给杨熠,又夹了一些其他的菜和米饭。嘴里说道:“打算涨多少?”
      杨熠笑了,却没有回答,而是问孟繁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做饭的啊?”
      “小时候跟我爸学过。”
      “哇!你家是你爸做饭啊?”
      孟繁书又挑完一块鱼肉,喂到杨熠嘴里,“小时候是,后来我爸去世了,那几年我妈身体不好,一直是我做的。”
      杨熠突然有点食不知味,“你爸是怎么去世的?生病吗?”
      孟繁书淡淡开口:“不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
      看着孟繁书平静的侧脸,没有继续问下去,安静地吃饭。
      吃完了之后杨熠照例坐在地上,按照他的话说,就是吃饭吃得太累了,要歇一会儿。
      杨熠想起上午的拍摄,双手托着脸,直直地望着地面,叹了一口气。
      “遇到什么事了?”
      杨熠小嘴一张,叭叭叭开始说。
      原来上午拍戏有点不太顺。自从杨熠出道以来,有同行说过他耍大牌,有工作人员说过他难伺候,有八卦说他靠周祺上位。但不可否认的是,杨熠演技绝对是公认的好,演的几部电影,人物刻画得入木三分,所以刚出道就一举夺得国内外双料影帝。
      即便是前几天那次眼神演得不好,可是也只是眼神这一个问题而已,导演也肯定了他其他方面的表现力。
      可是上午却因为他而NG了好多次,最后导演都有些抓狂了。杨熠觉得有些受挫。
      上午的戏份,是在刚开学不久的校庆舞会上,杨熠主动邀请刘苡秋跳舞。按照剧本设定,刘苡秋扮演的女生是不会跳的,所以需要杨熠带着她跳,刘苡秋需要从完全不会到慢慢可以跟着杨熠跳,有一个转变的过程。
      但是刘苡秋从小就学跳舞,每一种常用舞蹈刘苡秋都会,第一部戏就是因为有舞蹈基础才被导演选中的。
      杨熠以前也参加过一些舞会,偶尔兴起,也会和其他人一起跳舞。他的舞伴都是名门淑女,从小就被家族精心培养的,所以杨熠完全无需关心对方的动作,他和舞伴简直就是各跳各的,没有感情,没有交流,没有默契,只是二人机械地演绎着舞蹈的标准动作。所以当杨熠需要表现出带动对方的感觉时,他根本就是毫无经验。
      杨熠和刘苡秋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拍戏磨合,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音乐声一起,二人就可以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如果说只是拍跳舞的画面,那么二人简直是无可挑剔,可以当教科书教材了。
      可若是要表现出杨熠带着刘苡秋跳舞的状态,那么二人可以说都是零分。
      听杨熠说完,孟繁书想了想,犹豫再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要不拿我试试看吧,找找感觉。”
      杨熠顿时眼前一亮,“你没有学过跳舞?”
      孟繁书摇摇头。
      杨熠立刻站起身,拉起孟繁书,摆好姿势,孟繁书当然要以女士的姿势扶着杨熠。杨熠说了几句跳舞的要点,孟繁书说:“不要教,如果我学会了,那你还是找不到感觉。”
      杨熠转念一想,点点头,掏出手机放音乐。
      二人一动,顿时感觉到了孟繁书和刘苡秋的不同,同时也明白了导演一遍又一遍NG的原因。
      孟繁书从未跳过舞,四肢有些僵硬,而且听不懂音乐的节奏,完全是由杨熠带着,每一步该怎么走,脚要落在哪里,身体要怎么旋转,都是要由杨熠来掌控。
      所以杨熠要表现出一种控制力,女士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杨熠通过自己的身体来传递给刘苡秋,或者说此时的孟繁书。
      杨熠悟性极高,渐渐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手和身体越来越有力,推动着对面的人上肢和下肢的动作。而孟繁书也慢慢找到了跳舞的诀窍,听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开始配合杨熠。
      杨熠关掉手机音乐,兴奋地说:“哇靠孟繁书你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找一个不会跳舞的人找找感觉就可以了啊!”
      休息了一会儿,杨熠说:“再来一次。”
      孟繁书点点头,配合地站到杨熠对面。
      虽然孟繁书已经学会了,但是在舞曲刚开始,孟繁书依然四肢僵硬,无力地被杨熠带动着。慢慢到后来,逐渐开始配合杨熠,完全符合剧本的设定。
      突然孟繁书手里一动,左手抓起杨熠的右手抬高,右手放在了杨熠的左肩下。这样一来,二人的角色就互相转换过来,孟繁书开始跳男步,杨熠被迫开始担任女士的角色。
      杨熠想松开手,却被孟繁书抓紧,脚下被孟繁书带动着,不自主地开始跟着孟繁书摆动,旋转。
      以刘苡秋的身份跳了一次,杨熠已经彻底领悟了导演所要的感觉。
      孟繁书虽然第一次跳舞,然后学得很快,在杨熠带着他跳时就一直在观察杨熠的动作,所以在角色转换后,完全看不出孟繁书是第一次跳舞。
      杨熠挑衅地说:“学得挺快呀!下次跳探戈!看你还能不能学会!”
      孟繁书紧了紧右手,“只要你会跳女士的舞步就行。”
      杨熠咬牙切齿:“仗着你力气大就欺负我!”
      音乐声一停,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孟繁书和杨熠在六楼,整个实验楼也才八层而已。平时即便有本科生上课的时候,同学和老师也都是坐电梯,很少有人会走楼梯。更何况现在暑假,学生很少。所以孟繁书才敢放心大胆地让杨熠在楼梯间吃饭。
      刚才二人听着音乐跳舞,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楼下有人上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来人的头顶,只有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孟繁书和杨熠二人。
      孟繁书一把拉过杨熠,堵在角落里。孟繁书高大的身形完全罩在了杨熠外面。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没有开关,而且白天无论声音多大都不会亮。再加上外面下雨,天色阴暗,楼梯间里完全黑蒙蒙的一片。
      孟繁书在杨熠耳边低声说道:“腿弯一点,身体放低。”
      杨熠也不笨,瞬间明白过来,配合地把头埋进孟繁书怀里,只露出一片头顶。
      来人是一个胖胖的女生,估计是为了减肥,才爬楼梯上楼。爬到了六楼,已经很累了,呼哧呼哧喘个不停,走几个台阶就歇一会儿。
      从五楼走上来就看到了孟繁书和杨熠。女生又羡慕又八卦地一直盯着,但是二人没有动,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女生心里暗自下定决定,我也要减肥,我也要找男朋友,我也要这么秀恩爱!
      听到女生上了七楼然后走出楼梯间,孟繁书才退开。打开楼梯间的门,看到楼道里没有人在,就让杨熠先出去。
      而孟繁书则上了八楼,又等了十几分钟,才乘电梯下楼。
      下午的拍摄非常顺利,杨熠对刘苡秋说:“你身体完全放松,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带着你,你跟着我就可以了。”
      旁边的小助理又捧着心口,“三爷好MAN啊!太帅了!”
      刘苡秋最初还不太懂,又磨合了几次,才渐渐领悟。
      卡了一上午的难点就这样被攻克,导演好心情地开玩笑说道:“你是不是在梦里被周公还是被哪个高手指导了一下啊?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高人孟公回到宿舍后,接到了大学班长的电话,原来刚好本科毕业十周年。
      毕业时大家都说着以后常聚聚,可是真的毕业之后,联系却越来越少。五周年时曾经的班委也组织了一次聚会,可是去的人还不到班级总数的一半。
      班长说十年了,很多人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而且孟繁书就在北京,很方便。
      孟繁书虽然寡言少语,但是并非不合群,所以孟繁书问清了时间后,想了一下,并无特别重要的事情,于是直接答应了班长。
      又拍摄了一周,在拍摄间隙还拍了很多唯美的剧照,放在官微上面,又引起了一大片的花痴。
      杀青宴杨熠照例没有参加,正想着拍戏之后能好好休息,却被杨晔一个电话叫回了爸妈家。
      原来是杨忠业过生日。
      杨熠这个不孝子已经忘了。其实杨晔也不记得,男人对这些似乎都不太在意。
      还是花玥比较细心,不仅提前让杨晔空出时间,还提醒杨晔给杨熠打电话。
      吃饭时杨晔一家三口都在,杨晗陪着领导出国访问没有在家。
      一个月不见,许智总觉得杨熠在外面受苦受累的,就一个劲给杨熠夹菜,把老寿星晾在一边。到最后杨熠碗里高高的像一个小山一样,杨熠反而没有了食欲。
      杨澹熙小手战战巍巍,小心翼翼夹起菜里的一颗肉丸,杨熠悄悄凑到他身后,突然喊了一声,“嘿!”
      杨澹熙小手一抖,好不容易夹起来的丸子掉到了桌子上。
      小嘴一瘪,朝着他妈妈撒娇:“妈妈,丸子掉了,被小叔叔吓掉了……”
      花玥摸摸儿子的头,温柔开导:“那再夹一个就好了。”
      杨澹熙奶声奶气地说“丸子是圆的,不好夹……”
      许智在一边看到宝贝孙子想吃丸子,赶紧夹起一个,“奶奶帮你夹啊!”
      杨晔插嘴沉声道:“自己能做到的事,不许找别人帮忙。”
      杨澹熙立刻坐直身体,正儿八经地说道:“我自己夹,肯定能夹得起来,奶奶相信我!”
      许智笑得合不拢嘴,“熙熙真棒啊,可是奶奶想给你夹,别听你爸爸的啊!来,张嘴!”
      杨澹熙笑眯眯地张开小嘴,可是没想到杨熠又偷偷凑了上去,直接张嘴把杨母筷子上的丸子咬了下来。
      杨熠大口嚼着肉丸子,笑眯眯地说:“小鸡蛋,抢不过我吧!”
      杨澹熙眼圈都快红了,想请奶奶帮忙,但是又看到了奶奶旁边的爸爸,杨澹熙把眼泪憋了回去,也没有理杨熠,举起筷子重新朝丸子进攻。
      丸子在盘子里滑来滑去。许智在一旁干着急,可是也知道杨晔的教育方法是对的,就没有再夹。
      杨熠也举起筷子,慢悠悠地伸到盘子里,把一只筷子垂直插进丸子里,又把另一只筷子也插进另一个丸子里,又慢慢地把两只丸子举起来。
      在旁边奋战的杨澹熙目瞪口呆,嘴里喃喃说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杨熠一手拿着一支筷子,分给杨澹熙一只,“还是小叔叔最厉害吧!分给你一个!”
      杨澹熙的小手伸了一半,又想起了杨晔的话,“我还是自己夹吧!”
      杨熠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这个是我分给你的,不是帮你夹的。大不了等你夹起来了再还我一个!”
      杨澹熙的小脑袋想了一想,好像是可以的哦!偷偷看了一眼杨晔,杨晔低头吃饭,装作没有看到。杨澹熙就放心接过一个丸子,放在小嘴里嚼得眉飞色舞。早就忘记了杨熠吓他和抢丸子的事。
      花玥跟许智笑着说:“小熙表面上像杨晔,其实性格还是最像小三儿啊!”
      杨忠业“哼”了一声,“是小三儿太不像话!老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许智说道:“长不大怎么啦?在咱们面前永远都是孩子,不是挺好的嘛!”
      杨忠业又不说话了,低头默默吃饭。
      吃过饭后,一家人在沙发上坐着聊天,其实就是许智和花玥两个人在聊,杨忠业和杨晔都坐在一旁看电视不插话。杨澹熙刚开始还像一个小大人儿似的,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小手背在身后。杨熠一双魔爪又蹭过去,挠杨澹熙的痒痒,二人闹成一团。
      杨熠闹累了,倒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不想动,杨澹熙的小脑袋枕在杨熠的肚子上,小嘴还咧着。
      杨熠轻轻抓了一下杨澹熙软软的头发,“喂,你不许睡觉啊!要是流口水把我衣服弄脏了,我就把你卖了!”
      杨澹熙握着小拳头,气鼓鼓地说道:“小叔叔,贩卖儿童是犯法的!”
      杨熠阴森森地说:“那我就把你肢解了!论斤卖肉!”
      杨澹熙歪头想了想,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肢解是什么意思啊?”
      “你有没有玩过洋娃娃啊?就是像娃娃一样,把你的胳膊和腿都拆掉,就是肢解!”杨熠声音放低,故意渲染出恐怖的气氛。
      杨澹熙的重点却放在了其他的地方:“我没有玩过洋娃娃,男孩子怎么能玩娃娃呢?小叔叔很喜欢玩吗?”
      杨熠被噎到,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半天没有说话。
      杨晔一家人走了之后,杨熠蹭到杨忠业的身边,“爸,我上次进你书房,好像看到有好多茶叶啊?能不能给我一盒啊?我最近特别喜欢喝茶!”
      杨忠业威严地看了杨熠一眼,“怎么开始喜欢喝茶了?”
      杨熠双眼飘忽了一下,“就是,最近突然开始喜欢了啊,哎呀老爸,别那么小气嘛!反正你好茶那么多,分我一盒呗!”
      许智端着水果走过来,捅了杨父一下。“儿子要喝,你还舍不得啊!儿子!自己去你爸书房里挑!”
      杨熠欢呼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直奔楼上的书房。
      杨忠业年纪大了,开始修身养性,杨晔和杨熠到家之前杨父还在写书法,宽大的书桌上,一副墨宝还未来得及收起来。
      上书“厚德载物”四个大字,方正厚重的隶书,蚕头燕尾,古朴又华丽。
      杨熠咂咂嘴,很漂亮啊!老爷子什么时候学书法的呢?
      可怜的杨老爸,练了二十年书法了,可是一直被宝贝儿子忽略。直到现在杨熠知道孟繁书会写毛笔字,这才留意到。
      杨熠在一个架子上面找着心心念念的茶叶。
      西湖龙井?嗯,挺好的,拿走!
      碧螺春?嗯,好像也不错。
      冻顶……乌龙?
      太平……猴魁?
      六安……瓜片?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都是什么啊!
      杨熠想了想,干脆就学孟繁书,都拿走吧。回到自己房间,找出一个背包都装起来,然后下楼要走。
      许智一阵挽留,“宝贝,你不是拍完戏了吗?为什么还回那里住啊?”
      杨熠说:“我在学校拍戏时认识一个老师,讲课特别有意思,下学期我要去听课!”
      许智说道:“教什么的啊?你都这么大了,还去听课干嘛啊?还是回家住吧,有妈妈照顾你啊……”
      杨熠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老妈,你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照顾过我……
      杨忠业在一旁说:“多学点东西还是好的!”
      许智想了想,妥协道:“儿子,那你要答应妈妈,照顾好自己啊,半个月回家一次,可不可以啊?”
      杨熠随口答应道:“没问题!”
      杨忠业说:“又不是多远,你可以去看他啊。”
      许智顿时反应过来,开心道:“也对哦!那宝贝你路上小心啊,到家了给妈妈来个电话!”
      杨熠答应了一声,出门让司机送他去学校。
      杨熠美滋滋地捧着背包,其实杨熠第一次在孟繁书家看到孟繁书泡茶,就想到了家里的一堆茶叶。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杨父的这个爱好,经常有人提着茶叶来看望杨父,所以杨熠才有印象。
      杨熠蹭吃蹭喝这么久,表面上总是颐指气使的,其实心里很感激,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要送几盒好茶给孟繁书。
      到了宿舍楼下,杨熠让司机把车送到五道口那个家里,自己上了楼。敲了半天门,都没没有反应。
      杨熠给孟繁书打了一个电话,却没有人接。
      时间已经挺晚了,杨熠很自然地认为孟繁书此时应该在家,所以没有提前打电话。
      想到了上次打电话不接的情况,杨熠想着,可能是有事吧,那就等一会儿吧。
      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看到有人经过,杨熠把脸转过去面向墙壁,等人走了才转过身,想了想,还是下楼去等着。
      而孟繁书此时正与人推杯换盏。男人之间的交情从不像女生之间,需要经常聊天经常联系才能维持。男人之间更多的是一种惺惺相惜。所以虽然孟繁书从上学时就很少说话,不经常和班级同学交流,但是在男生中的人缘依然不错。
      男人相聚,自然是少不了酒的。
      女生们围在一起讨论着家长里短,抱怨着自己老公,炫耀着包包品牌,有孩子的就在交流教育经验。
      而男人们身边的酒瓶子则越来越多。
      孟繁书的酒量可以说是非常好的。有的人已经趴在桌子上不动了,有的开始胡言乱语,而孟繁书只是脸色微微变红,思维依然清醒。
      对面的文康也喝了不少。
      文康来时迟到,只剩下最后一个座位,就只能坐在那里。而那时刚好孟繁书的舍友来跟孟繁书叙旧,所以孟繁书完全没有注意到文康的到来。
      都喝得差不多了,有人就提议转换场地,直接去了饭店旁边的KTV。
      文康和孟繁书在大学时都不是活泼的人,所以也没有人叫他们唱歌。二人坐在沙发拐角处,终于有机会一起说说话了。
      文康望着前面举着麦克风嘶吼的人,开玩笑的语气问孟繁书:“那天你就那么把我扔在酒店里了?你也不怕我被人谋杀了?”
      孟繁书头仰着靠在后面,揉了揉眉心。虽然没有醉,但是依然不太舒服。“你在国外那么多年,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文康兀自深呼吸了一口。
      想起高一那年,瘦瘦小小的文康被几个小混混欺负,孟繁书路过,几个小混混看到孟繁书就直接转身跑了,显然是在孟繁书身上吃过亏。
      孟繁书拉起倒在地上的文康,上下看了几眼,只有一些擦伤,骨头没有事,于是转身离开。
      文康当时被吓住,还没有来得及问名字,孟繁书就已经走远了。
      只记得一个背影,气宇轩昂,正气凛然。
      后来文康在学校里看到孟繁书,然后急忙跟同学打听,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他的班级和姓名。
      然后高二开学分班时,文康让家人托关系,调到了孟繁书那个班。后来了解到孟繁书是住校生,文康又托关系进了孟繁书那个宿舍。
      高考填写志愿时,文康直接拿过孟繁书的志愿表,原封不动照抄。
      文康的成绩不如孟繁书,班主任还劝过,报那几个学校风险比较大。可是文康仍一意孤行。
      高考成绩发布,文康竟然超常发挥,如愿以偿和孟繁书一起考进了科大生物系。
      从此继续同窗生涯。
      整整七年时间,文康一直活在孟繁书的世界里,人生的重心都放在了孟繁书身上。
      直到大学毕业时,文康眼见着孟繁书冷冰冰地拒绝表白的班花,文康一颗心沉入冰窖。
      文康早知自己的感情不一般,他更清楚,孟繁书只是把他当成朋友,甚至只是同学而已。如果孟繁书知道他的心思,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很变态?那么二人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文康逃也似的迅速办理好出国手续。
      同时心里也在打一个赌,孟繁书得知他离开后,会不会有片刻的着急?会不会主动联系他?
      在国外的第一年,文康除了上课之外,每天的空闲时间都守在电脑前,所有加过孟繁书好友的聊天工具和社交网站全都登录着,不停地刷新邮箱,期盼着哪一个页面上会突然出现一条消息,联系人是他默念了七年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失望。
      在第二年他干脆把所有的聊天工具全部注销,每天拼了命地学习,虽然家庭条件不需要他出去打工,但是他仍然每天都出去做兼职,除了睡觉,所有的时间都被塞得满满的。
      原本打算读研之后就回国,却又不甘心,在国外待了一年又一年。
      终于,十年了。
      七年时间,人体的所有细胞全部更新换代,与七年前完全不同。可是十年过去了,为什么每夜梦回时仍然会想到他呢?
      有知情人劝他说,回去看看吧,当面表白试试吧,也许被当面拒绝,就会死心了。
      当文康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扔在了陌生的酒店里,文康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成一个蚕蛹。十年之后,孟繁书对他一如当初那般冷清。他想哭,心里难受得恨不得立即死掉,可是偏偏一滴眼泪也没有。
      好像在那十年里,所有的眼泪都随着一次次梦靥一次次呓语而流光。
      文康在昏暗的包厢里,看着孟繁书的侧脸,头顶的旋转灯投射出绚烂的光斑,文康闭了闭眼。
      再一次对自己说,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
      该放下了……
      文康起身点了一首歌,《十年》。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KTV里一片寂静。
      同学聚会本就以玩闹为主,可是文康突然深情地唱了这样一首歌,而且同学们从不知道,原来文康唱歌这么好听。
      文康不愧是在国外磨炼了这么多年,看到同学们震惊的神情,文康压了压心头的情绪,拿着麦克风说道:“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毕业了十年,所以点了这首歌。我明天早上还要赶早班飞机去外地出差,所以先走一步,你们继续。咱们下次再聚。”
      然后径直出门。
      孟繁书也趁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说了几句话,走了出去。
      在KTV门口,孟繁书看到文康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漆黑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只有一双眼睛是碧绿色的,在黑夜中泛着妖艳的波光。
      二人似乎在拉扯。在KTV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孟繁书以为文康遇到麻烦,走上前,却听到文康说:“不用你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那个男人低声说道:“我怕你遇到危险嘛……你是不是看到那个人了?又要不理我了是不是?”
      孟繁书听出二人是认识的,就不再多管闲事,走到路边打车。
      文康在拉扯中余光注意到了孟繁书,看到孟繁书走过来,心里不由自主有些窃喜。可是在半路孟繁书又转身走开,文康下意识地想跟上去。
      可是身边的男人摇了摇他的胳膊。
      文康笑了,笑得异常苦涩。
      孟繁书在车上突然想到了那次与文康重聚,偶遇杨熠,然后发生的那些糗事,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尴尬。
      二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相识,也算是莫大的缘分。
      孟繁书突然很想看到杨熠,那个被宠坏的任性小孩,看他明明很帅为了防止被拍故意扮丑,看他傲娇地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其实非常随意,看他穿着自己的衣服衣袖滑下来盖住他白皙的手,看他每次盯着自己写书法时的崇拜星星眼,看他张着嘴等着自己喂鱼肉,看他夹着小熊形状的荷包蛋想吃又不舍得吃的样子,看他被自己强迫跳女士舞步心有不甘的小表情……
      这就是小女生们追星的心理吗?
      无论什么表情动作都觉得帅,再多的小性子都觉得可爱……
      一旁的出租车司机不甘寂寞,“先生,在想你的爱人啊?”
      孟繁书从思绪中脱离,“不是。”
      “那就是你喜欢的人?”
      孟繁书没急着反驳,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司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看你那样儿就知道了,你肯定很喜欢那姑娘!我追我老婆的时候就这样,每天老是想着他,见到就高兴,见不到就抓心挠肝的。哎,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孟繁书沉默半晌,缓慢地开口。
      “我是他粉丝而已。”
      孟繁书在路口就下了车,慢慢往宿舍楼走。最初二人认识初期,几次晨跑回来,就看到杨熠等在这条路上。
      后来竟然渐渐有了一点期待,每天早上跑步时总想着,今天他会不会来呢?如果要来,又会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呢?
      孟繁书慢慢地散着步,默默地回忆与杨熠相遇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突然旁边的灌木丛中蹦出一个人,孟繁书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杨熠哈哈大笑,“哈哈,被吓到了吧!”然后瞬间变得凶神恶煞,“你大晚上的不在家,干嘛去了!”
      杨熠突然皱了皱鼻子,围着孟繁书走了一圈,“喝酒去了?又跟上次那个人?”
      孟繁书没有说话,反而笑了,与平时那种内敛的似笑非笑不同,就像与杨熠相遇那个晚上一样,笑得非常单纯。
      大概是喝酒之后,总会做一些平时想做但一直没有做的事。孟繁书伸手摸了摸杨熠的头顶,喊了一声:“小孩儿”。
      杨熠打掉孟繁书的手,故作凶狠的表情:“小爷都成年好几年了!”
      孟繁书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看着前面炸毛的小孩,嘴角上扬的角度更大。
      杨熠被看得有点无措,直接把背包甩在孟繁书的怀里,“小爷赏你的!”然后转身大步离开。拐了一个弯,确认孟繁书看不到自己了,杨熠速度慢下来,溜溜达达往家走,抓了抓孟繁书揉过的头发,嘀咕着:“你妹的小孩儿,小爷明明都24了!……
      孟繁书回到家,看着背包里的一堆茶叶。
      除了孟繁书平时经常喝的龙井,还有碧螺春、金骏眉、铁观音、大红袍、熟普洱、六安瓜片、冻顶乌龙、高山云雾……龙井有几盒,外包装上面写着特供茶叶。其他的茶叶每一种都有几小包,包装特别精致,只有名称,没有品牌。
      孟繁书拆开一包铁观音,粒粒饱满结实,色泽呈极自然的砂绿色,粗粗一闻便能闻到幽幽的兰花香。
      只怕这些茶,品质更在那些标着特供茶的龙井之上,估计出再高的价钱,也未必能买到这些茶叶。
      孟繁书想起了上次开玩笑说过的“涨工资”,杨家三少爷,开的“工资”还真是高啊……
      之后几天杨熠一直待在孟繁书家里。如果孟繁书有事出去,杨熠就自己待在家里玩,看看书,写写字,刷刷微博,倒也没觉得无聊。大部分时间,孟繁书都待在家里,能带到家的工作就全部带到家。
      杨熠考虑到平时有可能会出门,就在孟繁书家里也准备了一套化装工具。
      所以有一天晚上杨熠走了之后,孟繁书看着家里的一堆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莫名觉得,好像家里突然多一个女人。
      桌面上有些乱,但是孟繁书并没有收拾。
      这种感觉,其实还挺好的。
      杨熠在孟繁书家宅了几天,接到周祺的电话。
      周祺受周家老爹的威胁,不得不去乖乖上班,挑来挑去,最后挑中了尹永瑞现在负责的公司,装成普通大学毕业生,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小业务员。
      这么多年好友,尹永瑞也不会真去要求周祺怎么工作,彼此心知肚明,周祺就是混日子而已,让他爸爸省省心。而且尹永瑞自己忙得不像样,刚接手公司,要学得东西太多了,几乎脚不沾地,四处出差考察学习。
      所以周祺很懂事地从没有给尹永瑞找过麻烦。
      趁着尹永瑞晚上有空,周祺赶紧叫杨熠出来一起聚聚。
      杨熠看了一眼在书桌旁工作的孟繁书,问周祺:“都有谁啊?”
      周祺说道:“就咱仨!知道你不太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没其他人。”
      杨熠“哦”了一声,确定好时间,挂了电话。要是周祺带人去就好了,他也能带着孟繁书去。
      可是周祺为了他才一个人去的,如果杨熠自己却带人的话,好像说不过去啊。
      一想到孟繁书一个人在家,怎么觉得有点孤单呢?
      杨熠坐在沙发上,扭着身子,下巴托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孟繁书的背影。
      “喂!”
      孟繁书回头看他,“怎么了?饿了?”
      杨熠笑了,“你怎么说得我好像是吃货一样啊,除了吃就没有别的事啦!”
      孟繁书起身走进厨房。
      杨熠也跟过去,倚着厨房的墙说道:“我晚上要出去,你自己吃饭吧。”孟繁书答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个杯子,递给杨熠。
      杨熠低头闻闻,眼睛瞬间变得晶亮,“好香啊!这个是什么茶?不对。”杨熠又仔细闻了闻,“不止是茶,你还放了什么?”
      孟繁书一一道来:“蜂蜜,红枣,枸杞,桂圆。”
      杨熠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哇靠!太好喝了!”
      孟繁书含笑看着杨熠一边吹一边迫不及待地小口小口喝。
      其实孟繁书描述得并不完整。
      蜂蜜是孟繁书专门到郊区养蜂场里买的,枸杞是孟繁书一家一家中药店找过来选的其中最好的,红枣和桂圆是孟繁书去到干果市场一颗一颗挑的。
      再加上杨熠送过来的极品金骏眉红茶,泡出来的味道不好喝才怪!
      孟繁书很了解杨熠的口味,喜欢甜食,却又不能太甜,一点淡淡的就可以,否则他就会觉得腻。前一天晚上孟繁书泡了蜂蜜试了几次,才确定下来具体的用量,既不会太甜也不会太淡。
      杨熠喝完了还想要,孟繁书却收回杯子,“明天再喝。”
      杨熠不开心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把杯子乖乖递了过去。
      说也奇怪,如果是别人管杨熠,杨熠铁定不听,小爷今天就要喝,你凭什么管我?可是孟繁书说话,他总是想不起来反驳,下意识就听了孟繁书的。大概是因为心里很清楚孟繁书是为了他好,又或者是因为有一种吃人家嘴短的心虚,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孟繁书说明天喝,那么明天肯定就能喝到。
      孟繁书答应过的事,从未食言。
      晚上尹永瑞过来接杨熠,杨熠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上遮住脸,绳子随手一拉紧,蹦蹦跳跳地出去。
      孟繁书站在窗前看着杨熠上了那辆看似普通的跑车,车牌京字打头,一连串的3和9,那是杨熠最喜欢的数字。
      一眨眼的功夫,车就驶出了孟繁书的视线。
      也许有一天,杨熠也会如同这辆车一般,瞬间从孟繁书的生活中消失。
      孟繁书的心就像他杯子里的茶叶,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北京城最古朴的四合院里,三个人订了一个小房间,服务员不时端着各色地道老北京菜肴或者点心出入。虽然只有三个人,却点了不下三十道菜。
      每盘菜都很少,就是让你尝个味道,正回味着,下一道又上来了。
      这种地方只有钱是不够的,还要有权势,最重要是要有关系。山西煤老板砸下一百万只想买一桌菜,可是连外面的服务员都不会另看一眼,老板都没有出面,直接让人送客。
      三个人里,周祺是最爱吃喝玩乐的,打着他老爹的旗号订到了一个房间。
      吃了之后才发现,果然名不虚传。每道菜吃完的时候周祺和尹永瑞都举着筷子深觉遗憾,并且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还要再来。
      杨熠却有些心不在焉,每道菜都尝了两口,就不再伸筷,像一个观众一样看着周祺抢过尹永瑞筷子里的最后一块豌豆黄。
      周祺看着杨熠,“我说小三儿,你怎么回事?今天这么消停,不像你啊!”
      杨熠懒洋洋地靠着椅子,“累啊……”
      “你的戏不是已经杀青了吗?还忙什么呢?照你这性格,什么宣传活动都不会参加的啊!”
      尹永瑞一听这话,就问道:“戏都拍完了怎么还住在学校里呢?”
      周祺吃惊:“你竟然住在学校里?”
      杨熠把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口答道:“没有住在学校里,我是去玩的,一个朋友住在学校。”
      尹永瑞周祺对视一眼,周祺试探着开口问:“哪个朋友?”
      杨熠瞥了周祺一眼,把他心里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放心啦,不是齐修磊。”
      尹永瑞笑眯眯地说:“你们两个最近好像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周祺顿觉周身冒冷气。“尹老大你别笑了,我和小三儿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尹永瑞看了周祺一眼,想了想二人说的话,“周祺部门领导跟我说,自从周祺进公司之后很听话,每天朝九晚六,不迟到不早退,上班时间不打私人电话,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找上门来,完全没有花花公子的样子。看来是因为你们说的那个齐修磊?”
      周祺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不是因为他。我就是突然玩腻了而已,玩了这些年,玩够了,没意思!”
      杨熠突然凑过来,贱兮兮地问:“大萝卜,你说如果你真带一个男人回去,会不会把你爸气出心脏病啊?”
      周祺冷笑道:“他犯病之前肯定得先把我腿打折了!”
      杨熠突然感慨到:“你说生在咱们这种家庭有什么好的?家里管得太严了!”
      周祺狠狠拍了杨熠一下的腿,“你丫还好意思说这句话,你看你家都把你宠成什么样了?再说了,那种事,正常爹妈都不能接受的吧?”
      尹永瑞拿出烟和打火机,刚要点上,又看了一眼杨熠,把烟和打火机放下了。
      周祺突然明白了尹永瑞为何要那么早就开始接受家族企业,硕士都还没有读完,又要忙着上课又要忙着工作。也许,就是要早一点独立然后彻底脱离家庭的掌控吧。
      房间里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尹永瑞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个朋友的事。三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房间一片沉寂无声。
      三人坐了一会儿,杨熠就张罗着要回去。尹永瑞提出顺路送他回家,杨熠却说:“我自己打车回去,我回海淀那边,你们俩都不顺路。”
      周祺一把搂过杨熠,“哥哥送你吧!我顺便去兜一圈儿。”
      杨熠扯下他的手,二人打闹着出门,尹永瑞在后面看着,神色晦暗不明。
      半路上,杨熠故意问周祺,“要不要去学校转一圈儿啊?”
      周祺开着车,也状似无意地答道:“你想去就去呗,我开车送你,反正离你家挺近。”
      杨熠“嘿嘿嘿”地奸笑:“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主动说要送我。”
      周祺腾出一只手,掐着杨熠的后勃颈,“我主动送你还送出错儿来了?”
      “切,还不是为了某个小帅哥吗?”
      周祺不闹了,也不说话了,默默开车。半晌又开口道:“你说他明明长得也没有多好看,我也才见过他两面,而且还是一直男,我为什么就老想起他呢?”
      杨熠幸灾乐祸,“你看上他了呗!当初是谁说的,不会认真的啊!”
      一旦开了个头儿,所有堵着的心事就突然找到了出口,开始汹涌而出。
      “那天见过他和他女朋友之后,确实没啥想法了,可是再看到我之前那些女朋友,都觉得……没意思。真的。无论女的还是男的,漂亮不漂亮,身材好不好,□□好不好听,会不会玩花样,好像都一样,就那么回事儿。”
      “没有想到,咱们向来风流倜傥的周公子竟然栽在了一个貌不惊人的学生手里啊……”
      “我就知道你丫得挤兑我!”
      杨熠笑了笑,把脸转向窗外,低声说道:“他们以后都是要走正常的结婚生子这条路吧……”
      周祺叹了一口气,“是啊,哪一个正常男人不希望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种呢?就算以前我到处疯玩,也还是有一个想法,等以后找一个漂亮媳妇儿,生几个满地乱跑的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听起来就觉得幸福,总觉得这样才是完整的家。”
      杨熠的头靠着车座,没有说话。
      周祺直接把车开到了杨熠的家,二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学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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