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girl,我的女孩》桑格格格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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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杨处理完余淮的事情匆匆忙忙赶去跟余周周和耿耿会合，耿耿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坐在医院门口的咖啡厅跟余周周聊天。

　　“耿耿，你别跟余淮一般见识，他不是故意的。”林杨不知道怎么开口给自己的兄弟平反，毕竟余淮干得那些事儿，他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小姑夫，我没有怪他，只是有些心疼他罢了。”耿耿摆了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示意自己真的不介意，“我之前为了拍好人像专门去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他那个时候，完全是受到巨大刺激之后的应激反应，等他清醒过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儿。换而言之，他那个时候就是个行动不受理智控制的神经病，我不会跟他计较的。如果真正的余淮在看到我受伤之后还能那么无动于衷，我大概就不会跟他过下去了。”

　　“耿耿，你能这么想我真的要替余淮谢谢你。”余周周伸手拉住耿耿放在台面上的右手，“我刚刚一直在思考该怎样开解你，毕竟余淮做的那些事儿，我作为他至亲的家人都有些说不起嘴。但我还是要恳求你在这个时候多谅解一下他，我很怕我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所以一直没敢开口。”

　　“小姑姑，我也认识余淮十几年了，他是什么人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上高中的时候他看见我受伤还嚷嚷着要去跟小姑夫单挑，没道理他自己弄伤我还那么没反应。”耿耿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他那个状态，我也有过，我爸妈刚离婚的时候，我觉得我妈不要我了，如果不是我爸硬抱着我，我大概能把我家都砸了。等我冷静下来，看着我房间被弄得一塌糊涂，我都想不起来我干了点儿啥。所以我能理解他，真的。”

　　“可是不应该啊，如果只是因为母亲去世他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个反应啊，我跟他聊过，他早几年前就有思想准备了。”林杨探明了耿耿的态度，悬着的心就放下了，有些担心余淮完全失常的反应。

　　“余淮觉得，我公公婆婆都不要他了。”耿耿叹了口气，“他觉得他被全世界都抛弃了，所以连带着我他都有些排斥。”

　　“怎么可能？！他爸妈怎么可能不要他？”林杨大惊，他实在不能理解耿耿这话从何说起，毕竟从他认识余淮到现在，余淮他妈爱儿子的程度在他心中永远排第一，哪怕是自己和蒋川他妈相形之下都见绌了。

　　“我俩从美国回来，就商量着要把我婆婆送去北京治病，她一直不去怕我们花钱。过了年后，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们又提了好多次她都没有答应。她临走的那天晚上，医生告诉我俩她求生意愿特别低。现在想想，她早就打算好了吧，拒绝治病，一心求死，好让我们不再被她拖累快点回美国，这样的结果余淮怎么能接受？这些我能想得到，他也想得到，他现在一定非常自责，如果当初他能强硬一点，或许我婆婆还能多活些日子。”

　　“那你公公呢？”林杨接着问。

　　“就在你们来之前半个小时，我公公跟我们说他要回乡下去，让我俩没啥事儿别去找他，一种一拍两散的语气，余淮理所当然的觉得他被他爸爸放逐了，以后他的好坏都跟他爸爸没什么关系了。”

　　“他爸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余淮又轴了，肯定钻牛角尖了！”对余淮太了解，林杨一下子就找到了症结所在。

　　“我也知道我公公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他也就是想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去美国，但是余淮那猴子脑袋，一下子想不了这么多，还没等我公公说完他就炸了，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了。”

　　林杨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如果余淮这会儿在他面前，他一定上去抽他两巴掌，平时看上去挺精明的脑子，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是一锅豆腐脑，之前七年不跟耿耿联系是这样，现在在他爸面前抽风也是这样。

　　“我们俩婚礼那天晚上，他说，他这一辈子的好运，都用来遇见我了。”耿耿直着腰坐得有些累了，从旁边抽了个靠垫垫在身后，看着窗外已经渐渐西斜的太阳若有所思，“小姑夫，如果没有遇见我能让他这三十年过得稍微轻松一点，我情愿从未认识他。”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求你这个时候千万别犯轴啊，不然我跟周周就真的要去死一死了。”林杨双手合十的给耿耿作揖，惹得耿耿扑哧一下子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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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耿，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余周周用手机看了眼时间，她跟林杨出来了三个多小时了，孩子太小，虽然婆婆会照顾的很好，但她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小姑姑，你们介意带着木鱼去我家住几天吗？我想看看孩子，但我现在戴孝，不方便去小姑夫家，而且我胳膊伤了，也不能回家让我爸妈担心。”耿耿言辞恳切。

　　林杨思考了一下，“这样吧，周周，你带着耿耿去接孩子，我去买点儿吃的，今天晚上让耿耿尝尝我新学的手艺，我跟你说啊……”林杨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余淮。“接吗？”

　　余周周看了眼沉默的耿耿，上手把林杨手机抢了过来，按了拒接。

　　“小姑夫，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接孩子，你给余淮打个电话让他去买菜，今天的事儿总归要今天解决的，拖到明天就伤感情了。”

　　余淮颤颤悠悠的打开家门，就看见耿耿和余周周正坐在客厅里逗孩子，林杨站在他家那一大面照片墙旁边评头论足。

　　“耿耿，你连这种照片都拍下来了，你还说我变态？你才是变态！”林杨指着角落里的一张照片，操场上人山人海，主席台上不知道谁在说什么，余周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挂在一起的另外一张照片上，林杨以一种极其猥琐的表情扭头在看什么。两张照片摆在一起，看图说话故事线很清楚。

　　“小姑夫，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我保留了你多么宝贵的青春岁月，等木鱼长大了给他看看，他爸爸想当年是怎么死皮不要脸的追他妈妈的。”耿耿拿了个小号的拨浪鼓在木鱼面前摇，孩子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余淮进门，余周周和耿耿一个眼光都没赏给他，林杨表情扭曲，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余淮拉进了厨房。

　　晚饭是余淮做的，放眼望去全是耿耿爱吃的。耿耿伤在右胳膊，拿筷子非常费劲，余淮拿了个小碗放在她面前，耿耿吃什么，他给夹什么。

　　“说真的耿耿，你墙上那些照片底片还有吗？等回头你跟余淮回美国了，把咱家也弄一面照片墙呗，我刚刚想用手机拍下来，怎么都弄不出那个效果。”林杨夹了一块儿鱼肉，挑了刺，放到正在给孩子喂奶的余周周碗里。

　　“好啊。”

　　“谁说我们要去美国。”

　　耿耿和余淮同时开口。

　　“吃饭吃饭。”林杨拿筷子指指面前的菜，“余淮手艺不错，凉了就不好吃了。”余周周抬眼白了林杨一眼，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吃完饭，余淮自动自觉的收拾碗筷，林杨自告奋勇帮忙，俩人在厨房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才出来。耿耿抱了一套新的床单被罩走到客房，还没动手就被余淮扶着肩膀挪到旁边，接了她手里的活儿。耿耿看着一脸委屈却不敢说什么的余淮，止不住的一阵心酸。

　　“余淮，等会儿你帮我洗澡吧，医生说我胳膊不能沾水，我自己洗不了。”

　　“好。”

　　俩人结婚小一年，余淮第一次给耿耿洗澡，举手投足间各种不自然，可还是一脸认真的没把耿耿胳膊弄湿。待耿耿洗完，五月还算是非常凉快的天气里，余淮早已汗流浃背。

　　耿耿捧着一杯热水躺在被窝里，等余淮擦着头发从洗手间里出来，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余淮，你过来，咱俩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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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淮，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耿耿脸色很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余淮。

　　“耿耿，对不起，我那会儿太生气了，砸东西完全都是本能，根本没想过玻璃碴子会飞起刮伤你。”余淮一脸愧疚。

　　“没想到？余淮，这话如果是别人说说我或许会相信，你一个物理学博士说出这些话，我都想替你们导师抽你。物体的运动轨迹，这些初中物理都学过，你告诉我你没想到，可我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你是故意的。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吗？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不是这样的！”余淮紧张的大喊了一声，“我怎么可能故意要伤你！”

　　“你喊什么？嗓门儿大啊？”耿耿伸腿踹了余淮一脚，“小姑姑和小姑夫肯定都睡了，你不怕把他们吵醒让他们跟着担心啊？”

　　余淮一脸憋屈，却不敢再开口反驳。

　　“说真的，这段时间我特别生气，也特别失望，我特别不能理解你对我的排斥和爱搭不理，如果说之前你是怕拖累我所以要把我推走，那么这次是为了什么？余淮，你要跟我离婚吗？”耿耿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背后靠着枕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余淮。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离婚！”余淮不可思议的看着耿耿。

　　“那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最近行为失常的理由吗？”

　　“我…我不知道。”

　　“余淮，如果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理解你现在的苦衷和无助，那个人肯定是我。我知道妈妈几乎没有求生意愿让你很难过，爸爸的那番话也让你觉得很受伤，你觉得他们就是不要你了。但是，这不是你可以肆意伤害别人的理由。你有想过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吗？你有冷静的思考过他们每句话背后的用意吗？且不说他们的方式是不是合适，他们的初衷和出发点全部都是为了你！我知道这样亲情的枷锁你背起来太沉重，可是你觉得自己委屈就可以把她们的苦心踩在地上随意践踏吗？你的沉着冷静呢？你的顾全大局呢？你为什么每次碰到一些情感上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脑子都跟进了水似的，跟你脑子里的面粉搅搅正好是一盆浆糊。”

　　余淮低着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耿耿，她说的句句在理，字字诛心。事实上，当他把杯子砸在茶几上伤了耿耿那一刻他就立刻后悔了，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会儿是怎么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关心的话，做不出一件关心的事儿，就跟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看着耿耿疼的一脸扭曲。

　　“余淮，你还记得咱俩约法三章的第二条吗？”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及时沟通不能憋在心里。”余淮声音很轻很没有底气。

　　“是啊，难为你还记得啊余大博士。”耿耿冷笑一声，“当初答应的好好的，可你都做了些什么？对我拒之千里！把我冷冻在娘家一个月！然后拿杯子砸伤我！余淮，你真行，你可真是个爷们儿！纯爷们儿！”

　　“老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你的。”余淮很激动，脸憋得通红，眼睛里泛着水光，“我最近这段时间昏昏噩噩的，我都不太能记得我每天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话，脑子一直都处于当机状态。你原谅我吧好吗？如果我下次还这样，你就狠劲儿抽我，拿东西砸我，把我打醒。”

　　“余淮，我一直都以为你懂得，所以类似的话我很少说，可是这次看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耿耿的眼圈也泛着泪光，“我们是夫妻，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亲近的人，共担风雨，同享欢乐。父母不会陪我一辈子，孩子也不可能，只有你，才是这辈子要跟我携手一起走下去的人。我不想我的丈夫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一把把我推得很远，就好像我是他生命中可无可有的陌生人一样，我不知道如果我这样对你，你会有什么反应，可是余淮，我每每想到你又不要我了，我就觉得生不如死。”

　　“耿耿，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你是我的命啊。”

　　耿耿把受伤的胳膊伸到余淮面前，“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命吗？”

　　余淮理亏，想要摸一下耿耿受伤的胳膊，却又害怕弄疼她，颤抖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淮，这次我原谅你，再有下次，我一定会离开你。”

　　余淮的眼泪刷的一下掉了出来，他伸手把耿耿小心翼翼的拥入怀里，“老婆，谢谢你，不会再有下次了，我跟你保证。”

　　耿耿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轻轻的回抱住余淮。她今天下了猛药，还好，他终于醒了过来。

　　“还有，在盛怒之下仍然能保持一颗冷静的心，这是男人在三十而立的时候所必须具备的心里素质。余淮，我知道你有，把它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