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尽总有期》沐长风

48、病媪弱子影相依

　　我将包裹都收拾好了之后，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可我还是有些犯困，这一个月来我大抵都是这种状态，脑子不甚清明，身子疲软乏力，这都是奔波太久的缘故。
　　我背着包裹出房门，隔壁客房的楚不缚居然和我一样正从房间里出来，他的手里仅拿着一把合着的折扇。
　　“早啊，男神。”我向他问好，招了招手。
　　楚不缚垂眸打量着我，玉骨折扇在他的掌心轻轻敲击，他道：“去用早膳吧，用完便上路。”
　　我们走了没两步便碰上了上官锦瑜的小丫鬟来招呼我们去吃东西，便随着她折了回去。
　　早上的食物是粥，上官锦瑜早已站在桌前等我们，我们方踏上台阶，上官锦瑜便向我们作了一揖，请我们坐下。
　　坐下之前当然要回礼，才与上官锦瑜一起坐下。一顿早餐我都没怎么说话，然而上官锦瑜和楚不缚都是江湖人，生来有那份江湖中人的豪爽，吃饭的时候自然少不了谈天侃地，也不知道他们能聊到什么时候，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吹不完了。
　　“对了，还未请教这位姑娘的字姓。”上官锦瑜应该是想问我，却又对着楚不缚问。
　　“字就不说了，小女子姓风，贱名小扬。”我本来正吃得香懒得抬头，但想着不看着他说话似乎有点不太礼貌，遂盯着他道。
　　上官锦瑜的手一时僵在那里，定定地瞧着我，有些结巴道：“竟……竟是挽袖宫的风女侠？”
　　可能我这副举世共妒的美貌的确不太像剑法无双的女侠，所以每个人得知我是风小扬都会颇为吃惊，不过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唉，都怪我生了一张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脸。
　　我们三个人都用完了早餐，楚不缚和上官锦瑜依旧聊了好久，似乎是无止无休了。我给他使了好些眼色，他才起身与上官锦瑜道别。
　　他与上官锦瑜作揖道：“这两日劳烦上官兄照拂了，我们二人还需快些赶路，去卧云府办些事情，是以在此要与上官兄告辞了。”
　　“去卧云府？巧了，我也要回卧云府处理些事务。”上官锦瑜也施施然起身道。
　　……还真巧，我这一路上碰到那么多个去卧云府的，这一个个都是来碰瓷的吧？
　　楚不缚眉眼微蹙，这于他而言倒是难得。“你回卧云府做什么？”
　　上官锦瑜唇角露笑：“当然是回总舵啊。”
　　回五溪门么？若是有机会的话，到时候我也想去那五溪门参观一番。
　　上官锦瑜备了马车，还雇了车夫，我们三人就坐在车中一路下山朝卧云府赶去。中午饿了我们就就地停下，吃我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晚上便寻附近的旅店住下。这样又走了九日，我们在夕阳隐没暮色涌起之时进入了齐恒县，与卧云府交界的小山城。
　　走了一个半月，我终于要到卧云府了。
　　我们择了一家小客栈住下，定下了客房便开始用晚膳。吃饭的时候我吃得很不自在，总觉得不远处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令我坐立难安。
　　我抬头循着那目光看去，只看见一位满面沟壑的老妇人直直地凝视着我，她着一身粗布麻衣，斑斑白发有些散乱，而她的眼里那水光盈盈令我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看起来颇为苍老，但她那一双眼睛却有些与她的年龄违和的灵动有神。
　　她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的脊背虽不至于如芒其上，但也有些发凉。
　　“娘，您看到哪里去了？来，吃饭。”老妇人身旁是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他也是一身褐色麻衣，手里托着一只碗，一首夹了一筷子青菜，作势要喂给他的老母亲。
　　我顺势看了看他们桌上的菜，便只有那一道青菜，实在无比寒酸。在这封建时代，哪怕再清明的盛世，也会有那么多穷苦百姓。
　　这个年轻男人倒也是个孝子，。我低下头不再看那老妇人，被她一直盯着让我莫名的心慌胸闷气短……
　　我们三人吃完饭上楼去客房的时候，那名年轻男子正背着他的老母亲走在我们前面，一步一步蹒跚着有些艰难，他背上的老妇人倒也很省心，一点儿也不乱动，尤其是她的那两条腿微曲着也没有动。
　　不对，怎么会曲着腿也不动一下呢？难道是瘫痪了？
　　但是貌似，瘫痪了也不该连晃都不晃一下啊。
　　眼看着这年轻男子脚步不稳，就要绊倒，这要是摔下来那还了得，非得一摔两伤，她那个老母亲肯定受不住。我毫未犹疑地伸手去扶，不料楚不缚早已将手稳稳地搭在那男人腰上，止住了其摔倒之势。我的一双手只好尴尬地收回，我进而晃了晃手假装并没有曾要去扶那男子。
　　“谢谢。”那年轻男子回头道谢。我突然发现他的声音听着很是别扭，虽然算不上难听，但听着不舒服是真的。他的声音给人阴森之感，低沉得有些竭气。
　　可能是背着他的老母亲太累，才会竭气的吧。
　　我们跟在这年轻男子的身后，虽然他走得很慢，我们也没有越过他。
　　我和楚不缚、上官锦瑜共定了两间客房，我住一间，他们俩住一间，这两间房中间还隔着一间房，而那名身着麻衣的年轻男子，就住在我们两间房之间。
　　倒也是一种缘分。
　　“你回房休息吧，我和上官公子也回房啦。”楚不缚搂着上官锦瑜的肩笑着回得房去。
　　这是相亲相爱好基友，一生一世一起走的节奏么？我不免摇头叹息，回到房间内就着茶杯倒了杯水喝。
　　“娘，你先在这床上坐下，孩儿给您去倒杯水。”
　　咦……这声音……貌似是那名年轻男子的声音。我去，这客栈房间的隔音效果那么好啊？隔壁间的人说的话竟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住在这里好有安全感啊，一点隐私都没有呢。
　　小二不多时便来送了热水洗浴，我洗漱完之后径直上床打坐练功，其间还听见另一隔壁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娇喘之声，虽然我很为我如今练功能够一心二用所开心，但是这声音真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我他妈现在想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