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白子晞

6、第六章 帐篷都是双

　　帐篷都是双人的，余杭和杜若自然又被分到了一起。
　　余杭抱着从刚刚的小饭店里借的被子向露营地走去。大部分人都还兴奋地围坐在一起聊天，笑声传的老远。定睛看了看，没有杜若。快走到自己帐篷的时候，才看见杜若一个人坐在帐篷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哪儿来的被子？”杜若坐在地上，高高地仰着头问他。
　　“我怕你睡不惯睡袋，问刚刚那小饭店借的。”余杭把被子抱进帐篷后又躬身走了出来，坐在杜若的旁边，“你坐这干什么呢？”
　　“看星星。”杜若指指天上。
　　平时在城里很少能看见这么星星，一闪一闪地挂满了整个天空。四周时不时传来一阵虫子的叫声，伴着远远传来的同伴的笑声。
　　余杭不想破坏这么美的意境，静静地陪着杜若看满天的繁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杜若的声音轻轻地传来：“我老了以后一定要住在这种地方，每天呼吸新鲜的空气，晚上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余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那我以后在这种地方给你盖一间房子。”余杭脸上的笑容让杜若微微失神。
　　又坐了一会儿，大家也终于闹够了，各自回帐篷休息去了。
　　杜若脱掉外套就钻进了被子里，看着边上的余杭也脱去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短袖。余杭刚掀开被子一角，杜若就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你干嘛？”
　　余杭理所当然的样子：“睡觉啊。”
　　“你不是有睡袋吗？”
　　“哦，我睡不惯。”说完，自顾自躺了进去。
　　“那，那你盖被子好了，我用睡袋。”说着，起身要去拿堆在角落的睡袋。还没起身，腰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箍住，然后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起睡好了，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关系。”
　　杜若微微地挣了挣，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快睡，明天还要早起。”呼出的热气让杜若的耳朵痒痒的。
　　杜若也不是没和其他男生一起睡过，可是，每当意识到紧紧贴着自己背部的人是余杭，就觉得异常的别扭。可今天又是坐车又是爬山的，他也是真的累了，别扭了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呼吸声缓慢而悠长。
　　在身边的人睡着了之后，余杭又睁开了眼睛，轻轻地将杜若转了个身，在他白皙而饱满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然后把他拥入自己怀里，重新闭上了眼。

　　从大一开始，余国庭就要求余杭周末要到公司帮忙，也算是一种学习和历练。通常，周五晚上余杭都会早点休息，今天也不例外。
　　半梦半醒，余杭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接通了之后，里面传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声音，让余杭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等余杭赶到警察局，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一进到办事大厅，就看见杜若和他的三个室友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几个人脸上都带了伤，穿了衣服看不见身上的情况。不过好歹杜若还完整地坐在了自己面前，余杭也松了一口气。
　　看到自己进来，杜若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然后又连忙移开了视线，活脱脱一副被抓包了的捣蛋小孩儿模样。
　　余杭走到，杜若面前：“说吧，怎么回事？”
　　杜若还没说话，旁边的警察同志先开口了：“大半夜不睡觉和人酒吧打架呢。”
　　老三刘力然不服气了：“警察叔叔，我刚不是说了嘛，是他们先挑事的……”话还没说完，看到余杭冷刀子似的目光，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灭了。
　　余杭给他们做了担保，又和警察说了不少好话，才终于把那几个人领了出来。
　　“你们都已经是大学生了，做事前能不能先用脑子想想。今天要不是我，你们就等着你们的辅导员来领你们，然后记你们一个大过，以后就长记性了。”站在警察局门口，余杭才终于把憋在心里的火发了出来。
　　几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余杭身上的气场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看手表，余杭也不想再和几个人啰嗦了：“这么晚宿舍是回不去了，你们几个去学校外面的宾馆开个房间，然后用宾馆座机给杜若打个电话。至于你……”他看看缩成一团的杜若：“跟我回去。”
　　说完，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把那三个人送上车，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瑟缩的某人拎上了自己的车。
　　一路上，杜若都像只小猫一样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时不时地瞥两眼身边认真开车的人。
　　杜若的所作所为早就落在了余杭眼里，想着这人今天给自己惹得麻烦，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今晚的事你是不打算给我个交代了是吧？”
　　“我们都没去过酒吧，今晚本来想去见识见识的。后来老三不小心把酒泼到了别人身上，那人仗着他们人多就欺负老三，你说我们能坐视不理吗？”
　　“我们做兄弟的难道不该两肋插刀吗？”说完，还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余杭，像是想得到他的认可。
　　可余杭一句话也没说，好像压根没听见他的那些话似的。瞬间，杜若也讪讪地闭上了嘴。

　　8
　　余杭走得急，家里的灯都没关。一打开门，杜若就看到满室明亮温暖的灯光，还有熟悉的摆设，扑腾了一个晚上的心也终于沉静下来。
　　余杭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去储物间拿了医药箱出来。杜若的伤必须处理一下。
　　“嘶。”杜若深吸了口气，疼的龇牙咧嘴的，但也不敢大声，软软地说：“你轻点。”
　　这家伙一定是在报复自己扰了他的美梦，下手那叫一个重啊。
　　“活该。别动！”说着，又用手里的棉签沾了沾药水，仔细地涂着杜若眉角的伤口。
　　余杭垂眼看了下杜若，见他眉头紧皱，一双眼睛也湿漉漉的，手下的动作不由地放轻。涂完药水，他还轻轻地往上呼了两口气：“还疼吗？”
　　听到之前一直冷冰冰的余杭用这么温柔的语气问自己，杜若心里酸酸的，好像受的那点委屈都在这会儿涌了上来：“特疼。”
　　晚上打架，杜若的眼镜坏了，没了那一层厚厚的阻挡，现在一双大眼睛完全暴露出来了。看他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余杭的心就算是铁做了现在也熔化了。
　　克制住在那迷住自己的眼睛上落下一个个吻的冲动，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杜若卷卷的头发：“你想帮你朋友我理解，可是帮忙也要讲究方法。你当时明明可以叫酒吧的保安，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地冲上去呢？酒吧里多的是醉鬼，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出点什么事，你父母会多担心，我又……”我又会多自责，没有照顾好你。
　　轻轻地叹了口气，余杭没有接下去说，只是把眼前萎靡的人抱进了怀里，轻拍几下他的肩膀：“今晚害怕吗？”
　　半晌，闷在自己胸前的人点了点头。这也难怪，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和社会上的人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当时冲上去估计全凭着那一股义气。没想到还因为打架第一次进了警察局，仔细想想，今晚他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先去洗个澡，待会儿我给你身上的伤也上点药，明天再陪你去配副眼镜。”
　　趁着杜若洗澡的时候，余杭把副卧的床单被套都拆了扔到柜子里。然后回了自己卧室，等着杜若洗完澡出来。
　　洗了个热水澡，杜若的心情也好多了。余杭看看他身上，幸好就一些擦伤，不过还是仔细的给他擦了药。
　　“你这两天回去整理整理，搬到我这住吧。”余杭顿了顿：“我也好看着点你。”
　　知道是自己理亏，杜若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余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把药水什么的放回医药箱：“白天阿姨把副卧的床单被套拆了洗了，现在太晚了，你就先和我睡一晚吧。”
　　因为之前露营的时候已经一起睡了一晚，这次杜若也没扭捏，穿着余杭给他的大了一号的睡衣，爽快地躺到了余杭的床上，没看到余杭嘴角的笑容。
　　确定身边的人已经睡熟了，余杭两手一伸，又把毫无防备的人儿抱到了自己怀里。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到了他这儿却变得格外的好闻。
　　余杭凑近他的脖子闻了闻，又忍不住在他柔软的皮肤上亲了一下，才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周易一边帮着杜若收拾东西，一边又忍不住再问了一遍：“你真的要搬去和余杭一起住啊？”
　　杜若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回头看了周易一眼：“老大，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你也不用问这么多遍吧。”
　　“舍不得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不放心你住外面。”周易的眉毛皱的紧紧的。
　　“我又不是一个人住，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就是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住我才不放心呢。我总觉得余杭看你的眼神很怪，像是不怀好意。”
　　杜若笑了，踮起脚勾住周易的脖子，把脸凑到他面前：“你这小媳妇，不舍得老公走，连这种借口想都出来了。放心吧，你老公被子都还放这呢，每天午休的时间再好好宠幸你啊。”
　　今天周易也没像以前一样和杜若闹，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没和你开玩笑呢，直觉告诉我的，他对你没安什么好心。”
　　杜若还是笑，拉起了行李箱的拉链：“你又不是女人，还直觉。再说了，人家图我什么呀？我妈和他妈那可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了，他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还拍了拍周易的肩膀：“你就放心吧。余杭只是给人的感觉很冷，不好接近，其实他人挺好的，对我也挺不错的。”
　　话音刚落，杜若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喂？你在楼下了，我就下来。你不用上来了，就一个箱子。”挂了电话，杜若也不和周易多说了：“我先走了，余杭已经在下面等我了。”
　　“杜若……”周易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若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