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问题初始 ...

  •   “看什么呢,乐成这样?”温润良一进院子,便见那母子二人笑得诡异。扬儿一蹦两尺高地跳向温润良:“小舅舅要来找咱们呢!”“噢?”温润良挑眉听下去,却闻扬儿道:“他是找咱们避难来的!我得想想,向小舅舅讹些什么好玩儿的才好!”说着,一溜烟儿地跑出去,将听得一脑袋糨糊的温润良晾在了一边儿。温润良嘀咕着坐到静悦身旁:“丫头你也不管一管,这小子哪里还有储君风范?到时义父大人责怪下来,瞧你如是才好?”

      静悦不接话茬,冷不怔道:“据说司空倚柔对我二哥下刀子了!”“噗!”温润良刚入口的茶不漏一滴的喷了出去,不可置信地望着身边人,哪有自家哥哥让人动刀子,妹妹幸灾乐祸的?静悦懂得这束目光的含义,乐道:“行啦,有什么好吃惊的?我二哥可是那好对付的?信上也说他没事儿。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是活该!谁教他欺负女人啊?以为人家不念语就是懦弱!要对付,就对付实力相当的男人去,找女人出气象什么样子?呵呵,想来这司空倚柔也有些手段,竟教我那风流不羁、捎带些蛮横不讲理的二哥哥吃鳖,啧啧啧,好遗憾没看到现场……恩,等三哥回来定要他好好描述一番!”

      温润良哭笑不得地看着静悦满脸兴奋,一副恨不得的俏样,摇头道:“我说‘官外使’大人,咱们是不是办完正事,再来讨论这些是否应否的问题?”这一说,静悦才想起温润良适才出行的目的,攸地红透了脸,咳咳嗓子,忙殷勤地斟了茶水递过去,道:“许今找你所为何事?”

      温润良从袖中抽出一封请柬,静悦瞧着眼熟,夺下细瞧顿觉浊气上涌,薄怒道:“又是他?不是将咱们没皮没脸的哄出来了?又发这东西做甚?”温润良眼瞧四下无人,上前请派静悦后背安抚:“就知你会发作,好好的气着自己多划不来?况事情恐和你我所想有差。”静悦细眸微转:“难不成……”温润良轻叹,这脾气说变就变的功夫也着实不易,回以点头,一个共同的疑问浮现在二人面前……

      良久,静悦回翻请柬,嘴角微翘:“明日……赴宴啊”

      **************************

      司空倚柔扶着鸿柳殿小抱厦的阑干,含笑看着愈走愈近的人,眼底一片清凉。从曾经地亲密无间到现在的不以为然,想想竟叫人心寒。一声轻叹,满心荒凉,何苦,何怨?哼,收敛心思,端整装容,朝着来人稳稳地行了宫礼,她不想叫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为姐姐的熟悉陌路人捕捉太多自己的想法。

      司空倚柳悲凉地看着妹妹,月白色的锦绸配上倚柔轻纤的身姿,更显娇俏;只是目光那点依赖和信任不再,满腔话语最后只化为:“柔儿,你清减了。”倚柔轻笑:“娘娘费心了,天有四时,季有变换,倚柔只是顺势而适,略有少食罢了。”倚柳盯着垂首恭谦的妹妹,半晌才叹:“柔儿有许久没进宫了。”倚柔细声道:“娘娘真是贵人,倚柔婚前还来领旨谢恩呢!”

      倚柳颔首,一丝苦笑爬上唇畔;是了,自领旨后,便再也不来;纵使自己下诏找她,她也是以病为由推却掉。就是娘家,这个妹妹也是很少顾及。圣旨她接了,接的决然;父兄的托命她没推,可是行不行,大概就要看她随性了。这种不顾一切的抛却,是司空倚柳没有却羡慕的,渐渐地眼前地妹妹却和那人的身影重合,影影绰绰,啃噬着她微弱的心。

      “柔儿,你怨姐姐。”倚柔不置可否,倚柳继续道:“你怨姐姐没有阻拦这桩婚事,你怨姐姐自私食言,没能给你许诺过的自由,你怨姐姐,怨我……”

      “便是可以,姐姐您给的了、给的起么?就连姐姐您,您能说您是自己的么?”倚柔见倚柳怔怔地望着自己,便摇摇头,温和的面容载满无奈,“不,倚柔不恨,倚柔亦不怨。人世匆匆,不过百载,谁都应该为自己而活。”捧起面前的白玉杯,倚柔嗅嗅里面的茶香,又道:“姐姐,人不能轻易怨懑,怨懑那东西是毒蛊,一旦沾上,便不再是自己,人也会变的丑陋不堪,心底的良善和温暖都会被它逐渐蚕食,待到发觉,哪还能自已,不过是渐入膏肓而已。”

      倚柳侧首,注视着菱花镜中的容颜,陌生……“你这脾气和以前那个倒甚是相似。”

      倚柔咧嘴轻笑:“我那小姑?”倚柳横了她一眼,轻哼:“你倒是敢说!”倚柔不在意地耸耸肩:“我本就受不得所谓‘大家闺秀’的款儿,更没法子像她一样忍受委屈,投身算计谋略地漩涡。”低笑一声,旋即正色道:“所以出阁前,我早就和爹爹、兄长说明了!”倚柳想到兄长铁青的脸,恨恨的咒骂,不仅莞尔,也只有这丫头敢如此放肆。

      原来,大婚前夜,司空倚柔横闯书房,向被惊呆地父兄娘亲高调宣布,她——司空倚柔不做傀儡!她给他们了选择,要么现在就杀掉她,要么就当没生过她这女儿,从此不相往来。她说:“倚柔没有逃婚,权当还您们的亲缘。”她说:“既然您们这么迫切将倚柔嫁出,那倚柔也只好当自己是泼出去的水,所冠姓氏换了,咱们也就再不相关!”她说:“从此以后,倚柔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全凭因缘,与太师府再无关联。”她说:“若是您们觉得留下倚柔是个祸害,那倚柔也决不反抗,全凭处置!”她说:“倚柔言尽于此,日后海阔天高便是因缘际会,还望您们好自为之。”言罢,她跪下身,朝父母兄长行了大礼,然后……然后回房等待,她开着窗子望向深邃的天际,看着黑色渐退,看着星眸微黯,直至天边晓白,一轮红跃上空。

      陪嫁的是一直服侍自己的丫鬟,据说那晚书房传来摔撞、怒吼和哭闹声。可她没有听到,一整晚,她都意识迷离,头脑里转着很多东西,有以前的、有以后的,有关于人的,有关于事儿的。直到清晨初晓,她赶在丫鬟来前,坐在镜前,念念有词地给自己梳发:“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语调渐颤,指尖冰凉,两股热泪硬是让她强笑着逼了回去。

      她曾不止一次幻想自己出嫁的场景。心上人?她也是有的,从前看的书、听的故事,但凡哪个英雄有她喜欢的地方,她便用朱笔圈上,时间长了,那些面部特征、那些优点气质,竟慢慢地组成影象,渐渐清晰。她一直以为那也不过是个纸上幻影,却不料真有那个他,她满心欢喜,只是不等她捋清头脑,一纸婚诏,将他俩横断两端,不是没有心存过侥幸,只是他那日尽是厌恶排斥的眼神,让她心凉至谷地,她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也不想违心而论,便索性剪断牵绊,各自安好。

      上轿前,母亲红肿的双眼让她感到噬心,猛地低头跪下,狠狠地磕头,没命地磕下去,直到母亲上前抱住略有疯狂的她……“娘……”她轻声叫道,却觉眼前一红,鲜艳的盖头蒙了下来。一支竹片落入手心,上写着:唯愿吾儿随心性,无怨无悔到白眉。耳边传来细微的叮嘱:“保重……”她不敢停步,不敢揭开盖头,只能咬破下唇,攥伤双掌;她不能哭,大婚之日不能流泪;她能幸福,也会让自己爱的人幸福,一定会的!

      “妹妹?妹妹!”司空倚柳推推出神发呆的倚柔,刚欲打趣,就见南宫鸿羽身边儿的小贵子前来叩拜,道:“咱家见过娘娘,恭请娘娘万安。咱家特奉陛下之命,给您送这珊瑚盆景来……”倚柔没继续听下去,只注意着从头到为都是极淡漠地笑着的倚柳,虚伪地赏了那叫小贵子的太监,小贵子又呵呵笑道:“娘娘,皇上还嘱咐,好些时日没见到公主了,明日赏花还请您务必参加。”倚柳咬着朱唇顿了顿,低声道:“有劳公公回禀陛下,就说臣妾知晓。”人来了复走,倚柳命人将东西收拾去,冷笑着品了几口茶,瞥见倚柔正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自己,心里愈加烦躁,口气也不好起来:“妹妹这般看着姐姐,可是何意?有话不妨直说。”

      倚柔划着茶盖轻笑道:“妹妹只是觉着姐姐活得很是精彩。”倚柳恨声道:“我知你想些什么!”倚柔道:“当日之姐姐可有想到今日?”倚柳苦笑:“我早知你是看我不起的。你不懂……”倚柔讽道:“我是不懂,往昔得到的,姐姐未加珍惜;现今没有了,您还是没吸取教训。姐姐,你就这般喜欢和人家抢么?依我看,姐姐自己早在嫁进这泱泱皇城时,便认不得自己的心啦!”

      倚柳气苦,哽咽道:“看来兄长果真没错,司空家的米粮真真养得你胳膊外拐成瘾了!虽是你嫁进他们赫连家,我大抵还是你的至亲,咱俩也是一处长大,自小我是如何对你百般维护、千般疼爱?你……你可还有良心?”倚柔亦冷声回道:“哈,姐姐的话真让倚柔开了眼界。若不是我还当你是姐姐,今日决计不会说出这些话来。我与她虽算得姑嫂,可毕竟从未见过,你以为我真天真无聊到替个不相识的打抱不平?还是向自己的亲姐姐?……良心?正因咱们最是亲近我才心寒!不错,我到底是敬重她的,不管人家做得甚么,总是知道自己维护得是什么,要得又是什么!说来到底也没将你怎样!倒是我那昔时‘以责人之心责己,以恕己之心恕人’的姐姐,何时变得如此自私、狠心?”

      倚柳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垂泪,道:“要是不这样,你以为我在这吃人的地方能活到现在?”倚柔轻叹:“姐姐,你真不明白么?她是没将你看在眼里,你在她眼中还够不得动手的分量!你不会真傻到以为她不敢吧?”倚柳哼笑:“她?她是个疯子,为那孩子,她有何不敢的。”倚柔又道:“姐姐走到今天怨不得别人,一边听着父兄的话,一边又因不甘而小小地反抗;又想听从自己的心,却又害怕踌躇;想要不该要的东西,却又不懂得承担相应的责任,姐姐你真失败!”倚柳气得立坐直身子,可那字字句句都烙在心上,欲要发作不能。气闷中,忽又听得倚柔道:“姐姐,妹妹今日既不敬了,索性便送姐姐几句话来。姐姐切记着‘再三须重意,第一莫欺心;既然敢想得到别人不敢想的,就要做别人不敢做的,同时承担别人承担不起的,付出别人不舍付出的!’”

      倚柳紧盯着眼前人瞧,好象从来自己只当倚柳是个孩子宠,从未真正想过了解她,怨不得从前她总是拉扯着自己,玩笑着道:“姐姐从来都只是姐姐,可倚柔好孤单呢!”当时自己听了也只当她是玩闹,却原来她的孤单是这样地意味。而她竟是这样的人……倚柔无所谓地任她打量,悠然地迎向探究的目光,半晌倚柳忽然噗嗤笑出声来,道:“我倒真稀奇,你是如何对赫连逸威动刀的?”这时,倚柔的贴身丫鬟竹卿匆忙进来,在倚柔耳畔如此这般一番,但见得倚柔一双娥眉一挑,转首道:“姐姐还是关心关心自己,想想明日的赏花会罢!听说夏侯皇贵妃可是主角呢!妹妹就暂先告辞喽。”

      倚柳笑意莫测地看着远去的身影,淡声问身后的因雨,道:“你可知二小姐缘何走得匆忙?”因雨道:“奴婢听说,威武将军的侍妾现下小产,哭喊着在将军面前说二小姐嫉妒狠毒伤她肚中骨肉,现在整个赫连府都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问题初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