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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彼岸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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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阵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震飞了正在树上打盹儿的鸟雀;吓得太阳蹦到云的背后。
客栈后院的窗户纷纷打开,里面探出颗颗睡得尚且迷糊的脑袋。待众人确认声源地后,窗户竟不约而同的合上,仿佛从未打开一般。
……
“你爷爷的,掌柜的,给咱们兄弟滚出来!”驴脸男人带着他的猪兄弟,气势汹汹的闯进大堂,拎起躲在桌子下面的酒家便骂道:“呸,好个龟孙子,开家黑店也就罢了,竟算计到你爷爷头上!”
“武、武大爷,武二爷……您、您们纵是给小的上百、上千颗胆儿,小、小的也不敢啊!”掌柜的哆嗦地好似筛糠般,颤声道:“您、您们二位是最最明白不过的,小的祖祖辈辈住在这里,都是安善良民;别说是开黑店,就是杀只鸡,小的也是不敢啊!……小的发誓,若是小的算计了您们,小的便不得好死!”
见掌柜的面无血色,吓的几欲晕厥,怎样看都是没胆子做的人;他二人疑窦丛生,只听那猪头道:“哼,若非你们,我二人脸上的叮胞却是何来?”
掌柜的欲哭无泪道:“这……小的真的不知啊!”
驴脸忿忿道:“那我们昨夜为何上吐下泻?定是你的饭食有问题!”说到这儿,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又面目狰狞地揪着掌柜的领子,拉至脸前斥道:“说!你与温润良那小子是何关系?……说!你把他藏于哪里?”
“温……温润……?”掌柜的恨自己为啥还不晕过去。
猪头急不可奈地插嘴道:“就是穿红衣的那个妖媚小子!”
“这……”掌柜的哭声道:“冤枉啊~~!大爷们,小的哪里知道;您就算杀了小的,小的也不敢啊!”
二人见掌柜的渐渐语无伦次,这才做罢;驴脸将掌柜的甩到地面,好似扔什么脏东西般。
……
客房里,驴脸兄弟冥思着:
昨晚,他们喝过酒后,便肚子大响,上吐下泻。因怕姓温的小子趁机跑掉,他哥俩轮流跑茅厕。谁知,猪头中了招儿,被倒挂在茅厕里,只得“嗷嗷”乱叫。驴脸听闻,夺门而出。待到他放下猪头,二人回到客房时,哪里还有温家小子的影儿。
懊恼中,二人正欲追寻,哪曾想,肚子又开始作怪。他俩只得守在茅厕里,直到肚子恢复平静。……待二人拖着软塌塌的腿,走回客房时,已是天蒙蒙亮。
可他二人毕竟是练过武的,敏感程度异于常人;刚走进屋内,便发觉了诡异。驴脸反应稍快,先一步发现了桌子底下多出的包袱;二人对视过后,便打开了它。
结果:“嗡~~!”的一声,数百只蜜蜂从里面涌出,直冲向他二人的面门而去。
后果,可想而知;那声惨叫意味着一切……
“大哥,我怎么瞧着这事儿古怪得很。”猪头拿起药膏,对着镜子敷起来。
“嘶~~!”驴脸咧着嘴,道:“哼,看来是被人盯上了。……咱们以后还是小心为上。”
“邦!”猪头狠拍桌面道:“难不成就放过了那狗崽子?”
驴脸阴下脸,瞟了猪头一眼,哼道:“找死!”
话落,眼中闪过一道阴狠。
……
夜晚,蝉鸣;朦胧的圆月前,飘过乌云。
一个身影从窗前飘过。
“谁?!”驴脸和猪头破门而出,直追过去。却不知,一道身影偷潜进去,而后,又悄然无声的出了去。
……
“他大爷的,又让他跑了。”猪头气呼呼的踢开门、摔下刀,直坐到炕上。
“哎呦!”刚挨到炕面,他便捂着屁股直蹿而起。
“小心!”驴脸一把拉过猪头,伸手掀起棉被;只见里面躺着若干吐着信子的眼镜蛇。
还未等大惊失色的二人反应过来,就听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二人闪到门边,抬手起刀,戒备道。
“二位大爷,小的给您送药来了!”
“药?什么药?”隔着窗户,驴脸问道。
小二儿半打着哈欠道:“不是您刚刚派人来,说武二爷受了伤,命垂一线;催小的给您煎药的么?”
猪头一听,千年难遇的灵光终于降临。他猛地推开门,拉过小二儿凶道:“谁叫的你?”
小二颤音道:“小、小的没看清,只知道是个姑娘!”
“混蛋!”驴脸恼怒的扇了小二儿个耳光,恨恨地望着窗口道:“定饶不过你!”
……
清晨,阳光普照;客栈依旧熙熙攘攘。
驴脸二人刚下楼来,便见窗口处,坐着那个第一天见到的青衣少年。只见他拿起一粒花生米,抛到空中;又悠悠然地用嘴接住。然后,好似得到什么宝贝似的,开心地嚼着。
“大哥,……”猪头刚想说话,便被驴脸拦住;只听驴脸低声道:“不过是个小痞子而已,务须放到心上;还是逮到那兔崽子为妙。”
“恩!”猪头赞同地点点头。
二人刚坐热凳子,就见小二儿哆嗦着凑上前,递来封信,道:“二位爷,有……有人托小的给您送封信。”
迟疑着,驴脸冷声道:“你打开它,递过来!”
小二儿摒住呼吸,打开信纸,小心翼翼地看着二人的脸色;不一会儿,就见二人的脸由黄转红,由红转绿,由绿转黑;一时间,竟吓得他迈不开步了。
驴脸看着信上的四句话,气岔中,使得双眼更加突兀。猪脸见着奇怪,便也伸过脑袋,只见薄薄地一张纸上,印着娟秀的四行楷体小字;上写着:
“一头笨驴一猪头,
全无乖觉不知羞。
三更魂归三更后,
自有孟婆在桥头。”
……
“我武高山不拨了你的皮,誓不罢休!”驴脸咬牙喝道,信纸在他手里变成了粉末。
……
“大哥,咱们得想个制敌的妙策;好让那死丫头有来无去!”猪头晃着脑袋道。
“哼哼~~这有何难?”驴脸奸诈地笑道。
于是,他二人决定:这一晚上,俩人谁都不睡;睁大眼睛,“静候”敌人的到来。
……
“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空旷的街道上,报更人敲着锣,巡街吆喊。
“大哥,哈~~”驴脸打着哈欠,道:“二更了……”
……
“咕咕哏儿~~!”雄鸡报晓,太阳盈盈。
猪头眨着迷梦的眼睛,喏喏道:“大哥,早上了……”
驴脸双目迷茫,喃喃地道一声:“睡吧!”便就直直地倒在床上。
……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两条鞭炮从房檐上掉落到床上,震得刚入梦中的二人如溺水旱鸭。于是,又是一场纷乱大骂的噪声。
……
当天下午,客栈异常喧闹。驴脸二人沉着脸,怒气怔怔地走下楼来。只见一外乡小子,一手牵着头驴、一手牵着头猪。那两头畜生怪异的很,不单身着外袍,还脚蹬长靴,脑袋前还贴着张纸,至于纸上写着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怎么看着它们这般眼熟呢?
二人正不约而同地思索着,不觉着向前走上几步。
那外乡小子转过头,看到他二人;忙抻出袖中画像,看个端详。瞬间工夫,他眼睛瞪大,激动地走上前,笑道:“二位可是武高山、武高谷兄弟?”
驴脸拉着猪头后退一步,点点头。
那外乡小子哈哈大笑着,将一张信封递过去,道:“两位爷,这是一位姑娘托在下转交给您们的。在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儿个,算完成任务了。告辞!”说罢,便走了出去。
这几天的折磨,早就让猪头心智不清,脾气暴躁不已。听到“姑娘”二字时,他一把夺过信纸,看个仔细。信纸上面赫然写着:“驴脸长兮猪有膘,貌似君兮比君娇;撂蹶楞充千里驹,终生只能住圈里。”
“啊!”怒吼着,驴脸跑到那俩牲口前;顿时,它们额前纸张上的字,跃然呈现。果真,分别写着他兄弟二人的大名。
“呵呵呵~~”一阵笑声不识时务地响起;听在他二人耳中,是分外的啁杂。
抬头望去,那个青衣少年正一手拿着剥好的香蕉,一手捂着肚子欢快地大笑。
同时,那俩畜生也不知好歹地绕着武家兄弟转起圈来。
正待他二人发作之际,门口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和哭哭啼啼的杂乱声。很快,一群身着孝衣的女子忽忽喇喇地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夫君啊,您怎么也不等等妾身呐!”
武家兄弟青着脸,拳头握得“嘎嘎”响;气血贲张地怒吼道:“闭嘴!”
刹时,店内鸦雀无声。
带头哭喊的女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二人;惊奇地颤道:“夫、夫君,您、您还活着?”
一句话,又令二人青筋爆起;恨不得将那幕后黑手拖出来,食其肉,抽其筋,以解心头之恨。……当然,那群女子便是他二人的山中妻妾。
未带众女开口,二人便怒不可遏地甩手向门外走去。
刚迈出门槛,就见一队官兵围住客栈,一人高喊道:“督察御使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