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二黑》讷炎

24、第 24 章 肥

　　肥脸中年人名叫贾德，有个在衙门当差的小舅子，因而能听到一些不寻常的风声。

　　城里接连出现骇人听闻的掏心命案，百姓人心惶惶，府衙里圆润富态的官老爷都忧愁地瘦成了瓜子脸。前日衙门已经派人去请宁安观的老神仙，到了地界才晓得老神仙云游去了，且归期未定。观内倒是有几个颇有些道行的弟子。

　　但没请到正主，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贾德的小舅子摸准了官老爷的脉，又知道自家的姐夫关于市井交道，便嘱托留意看着能不能再寻几个帮手。

　　陶振二黑打一进店，贾德便瞧出此一大一小不与常人相类。气质卓然出尘，还有尽管刻意收敛却还是在无意间流露的睥睨自傲。

　　贾德市井混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练出一双毒眼。因而便故意当众讲起掏心命案，并透露有可能是精怪作祟的讯息，便为了试探二人。

　　其实凡人对修仙者有很多误解。认为修仙者都是斩妖除魔，救死扶伤，匡扶正义，守卫和平的活神仙。但事实上，修仙者忙着寻仙问道，哪有空理会人间疾苦。

　　当然这话也不是全然。修仙者也曾是凡人，与普通大众有同族之谊，在大是大非和顺手的情况下也会出手相助。道有千万，每个人对道的理解不同，追寻方式亦不尽相同。因此也有不少选择入世修道积攒功德。而这种修仙者便是凡人们眼中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但陶振二黑显然不是，他们只是奉命来捉火狐。至于火狐是不是掏心的妖怪，或者是帮助官府捉拿掏心的妖怪，根本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听出些许意思的陶振当下牵起被丫环巧手扎了丸子头的二黑，甚是礼貌的同贾德道了谢，便欲以办理师门任务搪塞走人。

　　谁知贾德早一步派人给他小舅子通讯说找到了两位云游来此的修仙者。在二门口与他急匆匆赶来的小舅子迎个正着。

　　那人穿着皂衣短打，方脸短髭，眼睛尤其有神，走路也是虎虎生风。

　　接收到跟在身后跑得呼呼喘气的姐夫的眼神，上去抱拳问陶振：“小人郑敏，任职衙门捕快总领，敢问大人可是修仙者？”

　　陶振略有不耐，但他师父一直教导他礼貌谦和。此次虽然受罚来云乡捉火狐与他们牵扯不大，但也不好堕了师门名声。便也假模假样的客套：“遵心求真而已，当不得修仙。”

　　郑敏眼睛一亮，态度越发真诚谦卑，做了个拱手作揖的大礼，诚恳道：“天不亡我云乡！仙师，想必贾员外已同您交代了近日城内接连发生掏心惨案。小人……”

　　陶振连连摆手：“我虽也有心帮衬一二，但师门任务紧急，我们师兄妹二人着实不好耽搁。”

　　二黑就看了眼陶振，“我听说你们人类团结的紧。一方有事，八方来援。你这样一直推拒真的好么？”怎么瞅着还不如他们东峻山友爱和谐？二黑虽没说话，但她眼中包含的疑惑，陶振却看得明白。也回了一眼。

　　“师叔虽然没有限定日期，但真的耽搁久了，但依着他那小肚鸡肠，指定认为咱们消极对待任务，不服管教。到时候死的更难看！而且办案这类烧脑的事，我也确然不大喜欢。”

　　“你这不是不喜欢，怕不是你没脑子可烧吧？！”

　　师兄妹你一眼我一眼，根本没上心郑敏讲啥。郑敏干咳一声，诚恳道：“咳……修仙一途艰难险阻颇多，非仙师这般大智慧大坚持大慈悲之人不可得。仙师师门任务定也救苦难百姓于水火的紧急任务，小人本不该多言。”

　　“但近日掏心命案着实惊悚骇人，一日不抓到凶手城内百姓之心便一日不得安稳。其作案手法行迹血腥野蛮不似凡人所为。烦请仙师能拨冗出手，小人愿去往仙师师门陈情，所有后果一力承担！”说到最后双膝一弯就要下跪。

　　陶振在他跪下之前扶住了他。心说什么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能说啥？！

　　陶振二黑这对师兄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留下来了。

　　“云乡就这么大，在这修行的妖怪应该都互相熟识。说不得这掏心的妖怪知道火狐的下落。要真是这样我们也能省事许多。”陶振心宽能跑马，很能劝解自己适应环境。

　　二黑则无可无不可。反正到时候拖沓久了也不是她一只兽挨罚。

　　云乡至今已经发生四起裸身掏心案，死者均为独身未有配偶的壮年男子。

　　第一起在云乡城郊，死者家里小有产业，父母溺爱，是个颇有容貌且从小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死在花楼里，老鸨为了花楼生意，封口低调处理。

　　第二起在云乡附近的小山上，死者是名养花匠，是个鳏夫。死在自己养的花圃里，五天后被采买鲜花的人发现。

　　第三起在城西，死者商贾起家，家族致力培养死者这一代读书科举，提高家族地位。颇有才学的小书生临成亲时忽然悔婚，悔婚当夜定亲女子悬梁自尽，三日后伏尸自己书房。

　　第四起是前几日发生的，死者是城东很有名气的张屠夫，死后第三天被邻居发现暴尸自家。

　　郑敏仔细交代了案件首尾，还递出了仵作的验尸报告。全身无明显伤痕，系一击毙命。伤口参差撕裂有爪痕，凶器疑为猛兽利爪。因此怀疑可能是妖怪作祟。

　　宁安观的两个年轻道士，听完之后眉峰紧锁。年轻的那个，抠着指甲自语道：“死者皆为未有配偶的壮年男子，莫不是个修炼邪术的女妖？”

　　留着八字胡须较为年长的道士，向着郑敏问道：“这四位死者有什么仇家，或者干过什么缺德事？他们之间是否互相认识？”

　　郑敏恭敬回道：“死者均为云乡本地户口，小人仔细走访各家亲邻，并不曾与谁有生死恩怨。他们只有养花匠与张屠夫略微熟悉。”

　　四个人里有两个发表了意见，郑敏回完问题，便眼含期待的看向他亲自请来的一大一小两位仙师。

　　二黑陶振相互对视了一眼，陶振咳嗽一声，不耐烦道:“咳，招来死者的魂魄问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八字胡须的年长道士接口：“道兄有所不知。这几位死者死时惊怖非常，三魂七魄四散逃匿，招魂恐怕……”

　　陶振心说，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那道士：“道兄不必忧虑，我自由办法。”

　　“若能如此，再好不过！”郑敏闻言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