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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虞之誉 不虞之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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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多好,我觉得那个事那段时间,都没怎么见你笑过,我觉得吧,对一个事情执着是好事,但如果是偏执就不好了,以你这么好的条件,何必非要找我们宿舍的那个歪脖树,在那颗树下上吊的太多,树杈都不好找了,更何况他自己也挂在别人的歪脖树上下不来呢”吴若则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念:说你是歪脖树应该不是什么坏话吧,啊?攸宁?
“如果爱情需要谈条件,那还是爱情么?”叶青低着头边吃饭边自言自语,忽而又抬起头,“他还在追求大三的那个女神吗?”
带着一脸八卦的神情,吴若则点了点头,看着叶青落寞的神情,多少又有些于心不忍,“叶青,我感觉你应该也可以找到一个更出众的男人”。
吴若则觉得自己安慰人的水平真是low。
但是叶青还是很给面子的笑着点点头,尽管那笑容在吴若则眼中多少有些惨淡。
叶青住在紫荆公寓八号楼,从紫荆园食堂出来就是,在岔路口分别的时候,吴若则微笑着却又不乏真诚的说:“叶青,祝你幸福,真的”。
叶青笑了,“你又不是拿到OFFER要走了,以后不见了?还祝我幸福,不过话说回来,谢谢你当时的善良,我现在想想,你也挺好的,是我一叶障目了,也祝你幸福。”
“用不用这么琼瑶啊”吴若则说“那好,小生就此别过了”。
叶青笑着摆摆手以示作别,吴若则转身朝自己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走了二十几步,听到身后叶青大声的叫自己,回过头来,看见叶青还站在原地。
“吴若则,替我捎个话给歪脖树,我也祝他幸福,告诉他,我不喜欢他啦!”叶青喊最后一句时力竭的有些失声,此时正值师生进出食堂的高峰时期,食堂门口熙攘的人群纷纷侧目。
虽心生不忍,却又无可奈何,吴若则只好用力的挥挥手,也大声吼了一个字:“好!”
如果早知道陈建波会在今天宿舍的冲突中口无遮拦的重提叶青,那么吴若则一定提前将叶青的话完整的转述给靳攸宁。
没有将叶青的话提前转述,其实吴若则也是做了一些心理斗争的,正值与蒋诗雨热恋之中,一次在紫荆操场散步,他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先和蒋诗雨说了,蒋诗雨想了想,说了句很文很书面的话:“本来没有缘分的两个人,从此以后相忘于江湖,也是一件乐事,何必再有瓜葛,徒生烦恼。”
诗雨说的对,吴若则心想。
但,今天宿舍发生的冲突显然超出了包括吴若则在内的所有人的预料。
收拾完狼藉的宿舍,靳攸宁和吴若则沉默着。
吴若则到底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总觉得那件早已经无谓的事,实在不应该成为日后彼此心头的一块阴影,稳定下刚才激动的情绪,在脑海里简单的组织了下措辞,还是先开了口。
“那个,攸宁...”吴若则的话刚刚传入靳攸宁的耳朵,宿舍的门又被忽的一声推开了,张军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不悦。
“老四这是要疯啊,逮谁咬谁”边说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检查自己的书桌情况。
“他人呢?”吴若则问。
“一个人找地方想静静去了!怎么拽都拽不住!”张军将书桌上靳攸宁和吴若则刚刚收拾的东西简单规整了下,径直走到阳台,伸手将脸盆中的床单捞起,然后对着靳攸宁说:“老三,来搭把手”。
“老三,别太往心里去,老四人就那样,刚才在楼下又哭又闹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一堆,你说平时吧,看老四挺沉稳的,遇上点事怎么就这么情绪化!”张军一边絮叨着,一边和靳攸宁拧着床单,拧出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脸盆里。
靳攸宁没有说话。
吴若则搬了把椅子,倒骑着坐到阳台门口:“老四都说了什么?”
“‘打人没好手,骂人没好口’,闹的时候呢,和在宿舍一样,胡说八道,闹着闹着又哭了,一边哭一边说,其实他也不怪老三,也不怪你。”张军看了一眼吴若则。
吴若则一脸的不屑,“这儿有我什么事啊!”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也没攸宁什么事吧?”
摇了摇头,张军不置可否,和靳攸宁一起用力,床单被拧紧,床单里最后顽抗的水滴被拧尽。
吴若则措了措辞:“攸宁,那个,叶青...”
“我知道。”靳攸宁打断了吴若则的话。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吴若则还想问一句‘你知道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昨天找过我”靳攸宁语气平淡,这倒符合他一贯散发着的优雅气质,“我们昨天把话都说开了。”
“那就好”吴若则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甩甩手上的水,靳攸宁转身面向阳台玻璃,小臂伏在窗台,双眸凝视着夜景,不觉怔怔出神。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楼下甬路的灯光一直向前延伸,直达隐约能看见的紫荆操场一角,远近的灯光错落有致,颇有层次感的辉映着初升的月亮,阑珊着如水的夜色。
“若则,谢谢你”语气依然平淡,靳攸宁更像是自言自语。
“谢我,谢我什么?”话一出口,吴若则旋即后悔,但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所谓,“老大,你说像攸宁这样的如果长期打着光棍,久而久之会不会变成女生公害,男生公敌?”
张军刚刚将床单挂起,用力的抻了抻垂下的两角,尽量使其平整,语出自然,“攸宁,你和咱们学院大三那个学姐怎么样了?”
靳攸宁和大三女神的事情,一直以来有很多的传说版本在彼此相熟的同学间流传,但具体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却没有人能够言尽其详。
“老样子。”靳攸宁依然望着窗外,语气中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攸宁,我最近可是听说了很多有关冰山女神的传闻,想不想听?”吴若则卖起了关子。
“哦?”靳攸宁笑着回头,似乎每次宿舍里面谈论她的时候,所用的称谓都有所不同,“今天怎么又变成冰山女神了?前两天不还是校级校花这么?”
“校级校花那是形容形象,冰山女神是形容气质,前几天,据咱们院大三学长说,在学校两年时间里,就从来没有见她笑过。”吴若则说起传闻,一脸八卦。
“我去!老二,你毕了业不进娱乐圈都白瞎了,这狗仔让你当的。”张军说着,从地上放着的啤酒纸箱中掏出两罐啤酒,分别扔给靳攸宁和吴若则,宿舍本来没人善于饮酒,这箱啤酒还是上次刘婉婷请宿舍几个人去外面吃饭喝剩下的,没地方退了,索性搬到宿舍,在阳台放了一个月有余也没人动,现在想来,还真是多少有些讽刺的意味。
“赶紧喝了吧,喝不完一会扔了!这东西老四回来看见...不好。”张军说着,拉开扣环,喝了一口说,“不对啊,怎么都大三了还‘在学校的两年时间里’不是三年吗?”
吴若则也拉开拉环,由于刚才剧烈的碰撞,啤酒泡沫一下子冒了出来,吴若则赶紧喝了一口,然后说:“老大,八卦新闻嘛,亦真亦假,娱乐为主,娱乐为主,何必较真!”
“她大一休学了一年,但是正常参加了T大的期末考试。”靳攸宁将啤酒拿在手里,并没有打开,“还有什么传闻?”靳攸宁似乎也很愿意听听坊间关于她的那些传说。
“‘富、拥、风、雅’,四大公子去其三!”呷了一口啤酒,吴若则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什么四大公子?”张军的好奇心显然被吴若则勾引了起来。
“就是除了大一新生尚未崭露头角外,不知道什么人评出一个三个年级的四大帅哥。”吴若则解释道。
“我大T大向来以严谨务实的校园环境著称,怎么会有如此无聊八卦之人!”,张军一脸的严肃,义正言辞,旋即换上一张笑脸,撑起阳台上的一个马扎,一屁股坐在上面,催促着吴若则,说道:“快说说,‘富拥风雅’都是谁?”
苦笑着摇了摇头,靳攸宁因刚才宿舍冲突而颇受影响的情绪明显好转。
“‘富’就是那个经常围绕在女神身边的那个帅哥,叫边什么来着?”吴若则努力的回想。
“边城?”靳攸宁补充道。
“对,对,边城,据说家里企业规模很大,标准的富二代,你说富二代都长的这么帅,学习还那么好,要不要这么拼啊,让我们草根怎么活!?”吴若则愤愤然。
“要是草根都能找到蒋诗雨那样的女朋友,那我也愿意做一个草根,最草最草的那种。”张军调侃道。
“滚!”吴若则笑道,然后接着说:“‘拥’就是大四的那个庸玉泉,其人面容姣好,成绩出众,据说从大一到大四,女朋友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两位数,在咱们男女比例3:1的T大,简直是拉仇恨的存在,他本人姓庸,又给很多人造成了左拥右抱的错觉,所以啊,我估计,这个‘拥’字,是被他伤害过的那些女生送给他的。”
张军明显对庸玉泉其人不感兴趣,但是对数字却特别敏感“你哪来的数据,男女比例3:1?”
“这哪用的着什么数据,咱们本科生宿舍楼一共几栋?”吴若则反问道。
“废话,13栋呗”张军答。
“女生住几栋?”吴若则似乎对自己的数据来源颇有自信。
“458三栋啊,9栋也住了一部分。”张军如实回答。
“比例自己算!”并没有继续纠缠于这个比例问题,吴若则转而朝靳攸宁使了个眼色,“再说这个‘风’啊,攸宁,你知道这个‘风’是谁吗?”
靳攸宁觉得吴若则八卦起来像个说书先生,不过鉴于刚才陈建波事件中对方的仗义出手和在叶青事件中对方的坦荡,靳攸宁还是很给面子的一脸虔诚的听着,看到吴若则突然问自己,一愣,“和我有关系吗”
“太有了!这个‘风’呢,就是上个月来宿舍找过你的,你的那个信科学院的高中同学!”
“你说的是陈默?”靳攸宁在T大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也不大参加什么业余活动,上个月来找过他的高中同学,只有陈默。
“对!就是他,现在你的这个高中同学几乎成了咱们T大的明星了,你是没看到,每次陈默打篮球的时候,操场上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上次从篮球场过,我还以为哪个篮球明星来了呢,没想到,是你的这个老同学,据说由于打篮球太帅,许多女生在背地里给他取了个绰号,叫‘追风少年’,所以呢,‘富拥风雅’,他是这个‘风’”。
“这些乱起八糟的东西你都是从哪听来的?!老二,你报志愿怎么就报了经管金融了呢,我看你应该报T大新闻与传播学院才是正途。”张军笑道。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作顿足捶胸状,吴若则叹道。
“不是还有一个‘雅’呢么?”张军见吴若则停下来,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催促着他把话说完。
吴若则朝靳攸宁怒了努嘴示意张军,阴阳怪气的说:“你我二人临‘雅’而居,幸哉,幸哉!”
靳攸宁无奈一笑,“你说那个‘雅’是我?”
吴若则也是一笑,反问道:“难道是我啊?”
耸了耸肩,靳攸宁没说什么,不虞之誉,随他去吧。
“攸宁,”吴若则趴在椅子的靠背上,将灌装啤酒架在嘴前,问道:“上次我看你打篮球,你的球技球风感觉也不在陈默之下,怎么平时很少看你打篮球?”
毫无征兆地,靳永宁想到了那个人。
那个可以让吴若则口中的‘风’和自己在篮球场上甘当配角的人,他就是那样随意的,将一个个耀眼的瞬间,镌刻成了每个人记忆中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