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那么贾 ...
-
那么贾赦缘何不在府中呢，还要从散朝后说起。
早朝时有御史弹劾贾政，贾家无人有上朝的资格，自是不知此事。
那保龄侯史鼐是荣国府老太君的侄子且一向与贾政交好，虽朝上皇帝未就此事立时处决似有意放过，不过被人弹劾到底不是小事，下朝后赶忙打发人去贾家送信告知朝上情况。
且说贾母收到消息，急忙唤鸳鸯将贾政夫妻叫到荣庆堂，将朝上事说明。
刚说到有人弹劾，贾政脸色唰地白了，跪倒在地向贾母说道：“母亲，儿该如何是好？”
王夫人慌忙跪在他旁边，求道：“老太太可要为老爷想个办法呀！若老爷有了事，宝玉和宫里的元春可怎么办！”
贾母看不得贾政如此，忙让他起来，又斥责王夫人：“慌什么！还没出事，你倒先咒起自家爷们，快闭嘴吧。”
又对贾政说到：“我儿不必惊慌，朝上保龄侯已经为你保本，且他传信说皇上似是不想惩罚于你，这事我只是说给你知晓，心里有个成算罢了。”
“可即使皇上不理，儿这名声也不好听，不若还是让大哥住荣禧堂。”
虽然不愿意离开荣禧堂，不过贾政觉得还是名声更重要。
“胡说，是我让你住的，你也只是尽孝罢了。”贾母可不愿意让二人更换住所，她好不容易打压了不听话的老大，抬起听话的贾政，让荣国府成为她的一言堂，如何愿意打破这个局面。
“可外面的人…”贾政还是有些担心。
贾母思虑了一下说到：“罢了，你的顾虑也有些道理，你在外为官确是要讲究这些，此事还是要你大哥出面说他是自愿让出荣禧堂，旁人也就说不出什么，只要圣上不追究，此事就了了，你以后住荣禧堂就名正言顺，倒是坏事变好事。”
然后让丫鬟去东院请贾赦来，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王夫人：“起来吧，看在宝玉和元春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是，儿媳受教了。”
王夫人低眉顺眼地站起身来退到一旁。
“老太太叫我过来有什么事？”贾赦大步走进来问道，他本是个极为孝顺的人，因着贾母的一系列行为让他心灰意冷，可又下不了狠心对付自己的母亲，如今就这般混着。
“看看你是什么样子，整天不干正事，进来也不问好。罢了，我也不管你这些，今日叫你来是因着有人质疑这荣禧堂的居住，你且去外面表一表是自愿不住荣禧堂，免得损坏了荣国府的名声。”
贾母不待见贾赦，懒得将详情告诉他，避重就轻地吩咐道，以为依着贾赦的愚孝，立时就该答应，殊不知贾赦已对她冷了心，只想相安无事地过自己的日子万事不管。
“我不答应。”贾赦再怎么没有本事也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教养起来的，不是个傻子，此事没有贾母说的那么简单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是整个荣府以被贾母掌控，他虽是家主却没有消息来源不知道真相如何，只能一味拒绝，免得牵连自身。
“你说什么，你个混账，身为荣国府的家主，如此关乎家族名声的事情你都不上心，要你有何用？”看贾赦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贾母伸手点指着骂道。
“老太太怎么说都成，既然儿子在你眼中不干正事又没用，叫我来做什么，此事恕难从命。”说罢不想和贾母纠缠，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也不回东院免得贾母再寻自己，径自去了戏园子听戏去了。
留下贾母捂着心口，指着贾赦的背影大骂混账，却也拿他没奈何。
贾政看贾母生气，忙安慰道：“母亲仔细身体，大哥一向如此，母亲何必同他计较。只大哥不愿出面，这事如何解决，还要母亲拿个主意。”
“且这么着吧，我想着你媳妇的兄长王子腾乃是圣上倚重的朝廷重臣，官居二品京营节度使，只如今以九省统制的身份出都查边不在朝上，否则那御史也不敢找你的麻烦。让你媳妇儿写封书信，把事儿说一说，问问王子腾的意思再说吧，这两天你就告个假，先避避风头。”
贾母说完看向贾政夫妻，见二人都点头应是，方舒了一口气，正要让他们各自去忙，自己好歪着歇会儿，就见一小厮慌张地跑了进来。
贾政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怎能擅闯老太太的地方！”
还待接着说，就听小厮出声打断：“老爷快去接旨，刚外面圣上跟前的苏公公前来说是有旨意给两位老爷，赖大总管已经开了中门将人迎了进来，请到荣禧堂，又奉了茶。因说是口旨，只请了两位老爷去就成，赖总管就打发奴才来寻老爷，又差人去东院寻大老爷了。”
“行了，既这么着政儿快去吧，你大哥不懂事再得罪了公公。”听得小厮说有圣旨，贾母忙赶着贾政快去。
“是。”贾政心里如何不急，又不知旨意是好是坏，听贾母发话，赶忙随着小厮去了。
“你且留着吧，等政儿听了旨意回来，咱们娘儿们好一块儿参祥参详。”贾母心里有点慌，不由留住了王夫人。
王夫人也是担心，毕竟刚出了朝上的事，听得贾母留她，赶紧应了。
这厢贾政赶到荣禧堂，见了苏培盛赶忙厮礼致歉，苏培盛多会察言观色，出来时就觉察出圣上未有恶了贾家的意思，因此对贾政也算客气，可他不知那是胤礽还未捋清关于贾家的记忆，现在的胤礽可是对贾政厌恶极了。
两人彼此寒暄了一番，又聊着没营养的闲话，只为了等贾赦，毕竟圣旨是传给贾赦贾政两人的，人没到齐没法宣旨。
其实苏培盛也不愿意在贾家耽误时间，毕竟他是太监，又是圣上贴身伺候之人，前朝大臣的好坏影响不到他，只明面上按照圣上的态度不走了大褶子就是。
随口聊了两句，就见一小厮焦急地进来，对贾政禀道：“老爷，大老爷未在东院，府里四处寻了也不见，问了门房才知刚大老爷出门了，未带一人，也无人知晓大老爷去了何处。”
“这，府上大老爷出门竟无人知道去了哪儿是何道理，杂家还等着传旨呢，耽误了时间，圣上怪罪起来，杂家可兜不起。”苏培盛心里叫苦不迭，哪成想贾家竟如此不靠谱，登时说话就不客气起来。
“公公莫急，莫急，政这就派人去找。”贾政赶忙对着苏培盛赔笑，又指着那小厮气道：“还不赶紧打发所有人出去找，再派人去老太太那报个信儿。”
那小厮慌忙出去办了，贾政又转身请苏培盛坐下，亲自奉了杯茶，让他消消气，说是人手都派出去定能快速找到。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生气也无法，苏培盛也只得接了茶继续等，不过再没和贾政聊天的心情，就面无表情地坐着。
这边贾母听了信，气了个仰倒，破口大骂贾赦。那边贾赦在戏园子里悠闲自得地听戏，全然不知赖大领着人在满大街找他，所幸贾赦平日喜欢上街闲溜找乐子，认识他的人不少，不一时赖大就按着路人的描述寻到了戏园子。
贾赦初一看到赖大还想躲，被赖大拦下说有圣旨给他，才忙忙奔回府，到了荣禧堂门口还整了整仪容才迈了进来。
贾政早已经等得坐立不安了，看他进来，急切地站起身迎过来道：“大哥怎么才来，苏公公已等候多时。”
“劳公公久侯，赦有理了。”
苏培盛早就不耐烦了，懒得看他兄弟作态，直接说道：“贾赦、贾政接旨。”
见二人撩袍跪倒，又开口：“圣上命你二人换回住所，谨守本分，不得再行不遵礼法之事，钦此。”
“臣遵旨，谢主隆恩。”听得旨意，贾政顿时脸色惨白，僵在原地，只贾赦反应迅速叩头领旨谢恩。
“贾员外郎还不领旨谢恩。”
“臣领旨谢恩。”贾政听得苏培盛高声提醒，也只机械地叩头重复，显是打击地狠了，虽然他也曾想为了名声放弃荣禧堂，但圣上下旨强令他搬，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名声，贾政整个人都木了。
贾赦得了旨意却是开心，因着太子爷倒台后自己不肯跟着家里支持别人，被他们联手逼得就快没有容身之地，更何谈家主的地位，如今虽不知圣上是何打算，只要贾政倒霉，他就开心。故此，很是大方地封了个大红包给苏培盛，又道劳烦公公跑了一趟，一点敬意，请在圣上面前多多美言。其实圣上登基后他就愿意支持，毕竟圣上是太上皇禅位，名正言顺得继正统，只不过看不得王子腾贾政他们卖主求荣罢了。
苏培盛接过红包一摸，发现颇为丰厚，对贾赦的印象倒是好了几分，虽然他迟来了，不过不知者不罪，又懂得礼数，倒是比只会空谈没点实际的贾政强的多。斜了眼还没回过神的贾政，苏培盛对着贾赦道：“贾将军客气了，杂家还要赶着回宫，就此告辞。”
“公公慢走，我送公公。”
……
送走了苏培盛，贾赦回到荣禧堂，看到贾政还跪坐在地上，嗤笑道：“苏公公已经走了，二弟还跪着干嘛，还不赶紧叫你媳妇收拾收拾东西，圣上可是命我二人换处所呢。大哥我就先回东院收拾，等我收拾完希望二弟你已经把荣禧堂给哥哥腾出来了。”说罢，转身回东院催着刑夫人整理东西去了。
那刑夫人是贾赦娶的继妻，只是六品官的女儿，平素最是刻薄，贾赦嫌她是贾母逼着娶的又上不得台面，甚少去她房里，后来见她虽是贾母选得，却并不跟贾母一条心，才给了她几分脸面。
平时贾赦嫌弃刑夫人小气，如今却正用得上，跟刑夫人转达了两房要搬家的旨意，让她盯着下人不留一点东西在东院，把全部家当都打包带走。
听得旨意，刑夫人喜不自禁，拍着胸脯跟贾赦保证她一定完成好这个任务，她早就看王氏不顺眼了，她才是大房太太凭什么王氏住正堂又管家还看不起她，如今终于可以出口气了。
贾赦把大房家当托给刑夫人，急忙去整理自己的私房去了，虽然贾代善夫妻喜欢幼子，不过老国公夫妻喜欢长孙，留了很多财物给贾赦，老国公夫人更是把所有私房都留给了他，他手里还有张氏留下的嫁妆，这些加起来甚至不比荣国府的财物少，好在这些财物他为了防着贾母都分散到了票号和自己的庄子上，所以只需要整理一下账本和凭证。
贾赦夫妻开心且忙碌地规整着财物，为搬家做准备。那边贾政在贾赦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也不用人搀扶，站起身就向荣庆堂跑去，半点不见平时总挂在嘴边的读书人的稳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