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馆》不曾相识

14、第十四章

　　“会喝酒吗？”

　　成深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只扁长酒瓶，专心倒酒，脸颊上酒窝仍在。

　　香味与那夜吴鸣酒囊里散发的一样。

　　一口入喉，那份甘甜绵长，果然是一模一样。

　　男人的手指又不安分了。

　　成深正对着文诺不满的目光，亮出指尖的一颗晶莹粉白：“你鼻尖上沾了一粒饭。”

　　丢死人了！文诺很想把脸砸在桌上，砸个洞出来，然后一路钻下去。

　　然而成深却不打算放过他。这怪胎教授竟然随手取了只试管来，将那粒米饭郑重其事封存进去：“让我们观察个把礼拜，看这粒米是否与众不同，要不怎么就它沾在了你鼻尖？”

　　文诺楞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而且一笑不可收拾，连攥在手里的酒杯都歪倒了，浅褐色透明液体洒了一桌。不知是否酒精的作用，他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似乎随时可以飞到洁白明亮的天花板上去。

　　教授收起逗乐工具，咧着嘴拿起酒瓶：“来，喝酒！”

　　“当啷”。

　　影子的眼睛仍然盯着显微镜镜头，按在电子操控钮上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第三只。子皓你是准备把一年的报废指标一天用完吗？”

　　子皓小心翼翼将破碎的烧杯清理到垃圾槽里，末了，心事重重地叹口气。

　　“你别弄了，我来。”影子潦草地在一张报告单上写下一行字，直起腰，看着满脸忧愁的娃娃脸，啼笑皆非地摇摇头，“怎么，我们的冰山王子融化了？那人是谁？”

　　“别胡说。”子皓威胁地晃晃拳头，“我只是在想那个神秘的小侍应生。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说话间，影子已经称量好材料，倒入新取出的烧杯中：“你完了。”

　　子皓拿拳头猛一捶实验台：“你什么意思？”

　　这时候的子皓已经危险如方才那只烧杯爆裂之前的状态，但影子似乎浑然不觉，或者是他根本不知什么叫做害怕：“你爱上那个小侍应生了。”

　　“喂！”

　　手指已经点到太阳穴，影某还在侃侃而谈：“以前从没见你关心过这种事情。这么急不可待想了解那小子，你心里就是有鬼！”

　　“我看你TMD才是鬼！”

　　恼羞成怒的子皓一拳挥去，被早有准备的影子闪身避开。两个助理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这一切，另一间实验室里的靳教授毫不知情。

　　阳光透过纱帘照在酣睡的男孩脸上，宁静安谧，让人有一种时间已就此停滞的错觉。

　　手机铃声刚刚响起，成深就一把按住了接听键：“是我。”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令他皱紧了眉头：“不，没验出来---------不，不是普通人，但血液中妖力的部分被禁制了--------”

　　教授的手指，攥着一团脱脂棉，轻轻揉搓着男孩袒露的左胳膊弯。棉球拿开后，皙白肌肤上，有一个细小的出血点。

　　随着棉球的离开，那个出血点上迅速冒出了一颗豆大的血珠，颤颤巍巍晶莹剔透。

　　“凝固得这么慢，是禁制的原因吗？”教授自言自语着。

　　手机里传来一通噼里啪啦的问话，成深将它拿得远离耳边：“当然，只有妖王级别的人才能做到--------这种毫无头绪的事怎么推断？-----------------行了，我知道，我没那么大意！”

　　不知不觉声音大了起来，成深捂住手机话筒，侧头看看躺在藤椅上的男孩。

　　浓黑的长睫毛依然紧闭着，呼吸声略微粗重。小家伙睡得很熟。

　　放低声音，成深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声：“现在有事，回头再打给你。”就收了线。

　　针孔处的血终于凝结，靳教授手里攥着那团药棉，望着窗外的婆娑树影，喃喃自语：“发生过什么，会让这样的你独自一人来到陌生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