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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天牢里阴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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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阴冷潮湿,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狭窄牢房里,叱云玥身着囚衣,头发蓬乱,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绝代风华。她双眼无神地盯着门外,还有几个时辰……几个时辰之后,她就会被处斩。她真的好不甘心!她伪装算计了这么久,她苦苦经营的一切,就这么毁于一旦,她马上就要死去,凭什么?凭什么她叱云玥就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吱呀”一声,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牢卫衣服的人,以面纱遮面,看不清面容。叱云玥却是在抬头看见她的瞬间,茫然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是你!李未央!是你害了我!”
未央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缓缓摘下面纱,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拷在地上的叱云玥,一如当初叱云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姐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哦,是了,听说姐姐是妖星命格,是不祥之人,皇上才下令杀了你的。”未央檀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带着凉薄的恨意,“姐姐忘了吗?想出这个法子的人,可是姐姐你呀。”
“李未央,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叱云玥怒骂,“是你陷害了我,今天该死的本来是你,你一次次地毁了我的计划,你不得好死……”
“心如蛇蝎?”未央细细地品味着这个词,“姐姐当日用鞭子抽我,将针一根根捅入我的手指,最后拿石头砸向我的头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日?和姐姐相比,心如蛇蝎这个词,妹妹实在是不敢当呀。”
“不论如何,你挡了我的路,你就该死!”叱云玥的语调已经开始扭曲了。
真是叱云家的理论,谁挡了自己的路,谁就一定要死吗……当初大夫人也是如此,叱云玥也是如此。未央上前一步,脚忽然狠狠踩在她的手上。叱云玥痛呼一声,眼神如利刃般投向未央。
“姐姐心中是这样认为的吗?妹妹受教了。”未央笑得很愉悦,“妹妹也觉得,对于三番五次害我的人,对于挡了我路的人,一定不能放过她。”
说着,未央举起手中的剑,向叱云玥的手指挥下去。顿时鲜血四溅,叱云玥痛叫着,昏了过去。待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指,竟齐根被削了下去,而李未央正蹲在她面前,温柔地笑:“可惜姐姐是皇上下令要处斩的人,我无权决定姐姐的生死。这手指算是姐姐还我的利息吧,姐姐好走。”说着,起身离开了牢房。
“李未央……你好狠……!”牢房内,叱云玥伸出血淋淋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指着牢门的方向。未央顿了顿,没有回头,冷冷的笑道:
“姐姐,来世可要记住了,投个好胎。”
次日午时,叱云玥被处以斩刑。
汀兰院。
“小姐,叱云玥死了。”白芷禀告道。
“知道了。”未央微微闭了一会儿眼,“叱云玥死了,我反倒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了。白芷,我活着只是为了复仇,还有什么意思呢?”
“奴婢也希望小姐能放下仇恨,也放过自己。小姐正是青春年华,为何要将年华葬送在这无尽的复仇之中?”白芷有些红了眼眶,“奴婢知道小姐承受了很多事情,可小姐也不能总委屈自己,人生只有一次,小姐真的要这样度过吗……”
“你说的对,可放下仇恨的我,又该何去何从呢。”未央神色黯然,“我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在世人眼中也是个死人了,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
“小姐……”
“罢了,白芷,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天夜里,未央心事重重地出了门。她已经很久没有踏出汀兰院了,即使出门也是有目的的,比如夜探到张天师的府中将符文上的字调包,又比如去见叱云玥。当时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她终于报了仇,终于亲眼看见仇人的死,可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不过今晚出来,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方才还是月明星稀,这一会儿天上便乌云密布,天际传来阵阵闷雷声。未央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出来,出来也该带一把伞。
雨忽然就下起来了,很快就越来越大。家家户户早已闭了门窗,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未央提起裙裾,飞快地跑起来。这样的雨,淋湿了一定会感冒的,而她现在的状况是绝对不能病的,叱云玥死了,还有李常茹,她害得了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一定得尽快回到屋子里去。
可心中越急,脚下就越不听使唤。未央滑了一跤,整个人重重落在地上。疼痛的感觉袭来,混杂着雨水的冰冷。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雨水的冲刷声,淅淅沥沥。
未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忽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流了泪。
为什么要哭呢?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她知道哭是没用的,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同情她。她哭叱云玥就能放过她吗?李常茹就能不再对她下杀手吗?李敏峰就不会杀她的父亲吗?可眼泪却如同开了闸般控制不住。
“心儿,看,外面下雨了。”
“雨声真好听呀……还混杂着……泥土的清香味。”
彼时她站在温暖的屋子里,祖母抱着她,在窗边看着雨。
那时她只知道雨有着泥土的清香,却不知雨水是这样的冰冷。
她现在真的……无家可归了啊。
忽然她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传来。这样的夜里,还有谁在外面呢?不管是谁,她都不能被人发现。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在雨夜里行走,一定会引起怀疑。
念及此处,未央不顾膝盖传来的疼痛,勉强站起了身。余光向身后瞥了一眼,整个人便如同木偶般地怔住。
马上的人……她不会认错,那是曾多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身影,她最想见到又最不想见到的人。
叱云南。
未央缓缓将面纱带好,几乎是落荒而逃。她知道她此时一定很狼狈,浑身是泥水,头发也全都湿透了。可她顾不上那么多,她只有一个念头。
往前跑,不要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她这些日子的决心就会崩塌,她又会变成她最讨厌的样子,一个毫无原则,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的李未央。
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李未央,你逃不掉的。”
未央知道他就在后面,可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一眼。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惯有的傲然的语气,仿佛世间一切,皆为他所掌控。
“我说过,我既然能放你走,也一定能让你回去,因为你只能属于我。”
未央终于转过身,看见马上的少年,筑起的心墙一瞬间崩塌。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抑着,是那么的难受。
“叱云南,你我从此……再无瓜葛。”她冷冷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是吗?”
叱云南嘴角上扬,俊美的脸上是倨傲霸道的笑意。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李未央,这世上就没有我叱云南得不到的东西,包括你。”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流下:“叱云南,是你大魏的铁骑踏平了北凉,是你害我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是你让我没有了家……你让我怎么可能爱上你?”
她几乎摇摇欲坠,却仍站在雨中,静静的与他对视。直至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如当年漫天的血色。
恍惚中,她看见那个少年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他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拥入怀中。那一瞬间她忽然听不见雨声,感受不到雨水的冰冷刺骨。万籁俱寂,她只听见他说:
“未央,我们回家。”
回家……她哪里还有家……
“有我在,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欺侮你。”
“不,你放开我……”未央还未说完的话,尽数被他封入了口中。他霸道地吻着他,在她的唇上流连。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每一个角落。未央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画面就此定格,耳边的雨声已成了陪衬,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归于虚无。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上传来。这是他第二次吻她,这个吻是那么苦涩,混杂着雨水和她眼中的泪。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你想不想报仇?”他忽然放开了她,未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常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有靠山的她,如今她有南安王护着,你奈何不了她的。”
未央疑惑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向李常茹报仇?
“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