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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骚气蓬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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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香妹二平牵手而归,齐秋菊从灶屋跑出相迎,昏花的眼里闪着泪光:
“昨夜红蜘蛛在我头发上牵丝下来,今早我又听见喜鹊在屋顶喳喳叫了几声,我就晓得我家要有美事的!这不正应着点---你们好在一起了!”
香妹抚摸着未来婆婆的粗糙且没了弹性的手:
“很高兴我成了您家里的一个成员!”
齐秋菊且愧且傲:
“我二平也是前世修来这么大个福分。这几年丽莲宁可在家做老女,也不肯嫁到我家来,我还忧我二平跟她凶多吉少。也幸得她那样刁筋,才有我二平伢的今天,到底老天有眼!”
香妹也很得体地笑道:
“我也正如您所讲,二平哥看上我,不仅仅算他一个人的眼力,还是我祖上几辈子积成的阴功呢!”
在一段空旷湖堤的树荫里,香妹责怪秀琴不该对妈吐实,说她知道秀琴不害臊,但没估到她脸厚到了那个程度!
当下秀琴并不在乎她的唐突无礼,自豪的闪眼看着她,吞着口水侃侃而谈:
秀琴移身过去拍拍她肩膀:
“羞什么呢?你又没做!我只不过想暗示你:我们那路人邪术都能热闹成那样,你和二平正门正路,就更要开放点。‘穿衣吃饭趁少年’,你们要狠狠上一把紧,及时行乐,莫亏待自己,莫给青春留下空白!”
香妹等不及脸红消退:
“姐!我今天是专来请你给我们做媒的。二平哥好古气,到昨天还不肯把我们的事说破呢!他还等什么呢?我真怕他一个不小心,被丽莲钻了他的空子去!”
看她眉毛愁成一团,秀琴批道:
“你也古气!我还以为你们昨晚共枕头吃冷饭了,准备今天来逗你喜糖吃呢,怎么搞的嘛?!如今你们两个的形势严峻,前景不太乐观:你爸妈点不地点头还是个未知数,你哥表面不说,实则不会投你的赞成票,丽莲又藕断丝不断伺机作怪。
“还等个什么媒呀?现在赶快到二平房里去!二人抱在床上几个碾滚就是媒,再滚几个就是定情!
“想必你这两天都悄悄练习好了----把他个小野兽捉进你的笼子里去,他自然就服帖你了!
“那样还能顺便做个毛毛出来!爱情、婚姻、家庭一举三得,你们何乐不为?!
“你们俩的基因都这么优秀,搭配出来的孩子,将来不是诗人都是名家!”
一番话说得香妹满脸美醉!深黑的两眼痴凝半晌之后,又生发出灵动的幻彩来。
入晚,香妹和二平携手漫步湖堤。
天色黑咕隆咚,处处充满着未知的神秘与浪漫。随着夜晚一步步地推进,天空星星仿佛离他们越来越近。那些小的星星如米粒、如粉末,构成一堆堆的星云。银河时而明显时而隐晦,好像是老天用飞白神笔刻意刷在天幕之上。一些特亮的星星无序但有趣地点缀在星云间。
萤火虫特欢,远近上下流逸,大小虫豸在杂草间合奏出很有韵味的交响,那合奏随他们的脚步时而偃息、时而寥落、时而热烈。
二平体切的声音:
“我们的事情,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一股热意流过香妹的脸,她紧捏了一下二平搭在她手上的那排手指头,只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幸福:
“这个事虽是大,但就不要先跟我爸妈他们讲了。秀琴姐叫我们自己发展,我们其实还没有把自己的事处理得很落妥...以后真发展到那一步了,来个先斩后奏也不迟啊!”
二平顿一顿脚步:
“这是人生头一件大事呢!我妈也嘱你,要向你爸妈讲明在先的,征得他们的同意后才万无一失!你逃出家来,已经是一个小错了,就不要再背瞒他们。”
不知是因为对二平的话略有反感,还是因为对爸妈有所愧疚,香妹嗓音变低了。她说,如今不必像古代那样循规蹈矩,以后随便哪个时候向爸妈道个喜就够了,再说,她哥是传声筒,“我们一旦做出事儿来了,他也会替我‘上报’的!”
二平因为坚持,声音提高了些:
“原来你还真的没和你爸妈通过电话啊!”
其实香妹已能料定,如果走正规程序,肯定将和二平将有不妙的结果---她是不敢和爸妈交心!
哥回去的那天,妈就在电话里和香妹扯到找男朋友的事。妈说,她保证以后不干涉香妹找男朋友,但如果那男朋友的家境、人才、做手不能超过彭军,妈还是要干涉的。
这叫香妹哭笑不得!尤其当她明白,妈指的那“人才”,纯粹是“身健力大耐劳”,而绝非“秀才”。
妈所要求的那几项,二平没一件达标。
这样,香妹就完全只有掠过她爸妈这一条路可走了!
所以,当时香妹听了二平的话,身体就重重地哆嗦了一下,她随口编诳道:
“我妈她....她这几天在睡觉呢!我逃走之后,她气得好几天没睡着觉,直到我哥回去跟她当面讲清才舒了心。她说要好生睡两天觉补上,哪个也不要打扰她。二平哥吔!这里蚊子多,我们回家去吧!”
二平房内电灯泡醒目地明亮着。落地扇一个劲地旋转着挑逗煽惑,热扬扬的空气里喧腾着深沉或柔和的嗡嗡声。
香妹上前一步把落地扇挪到朝床铺的方向。
二平追风过去,坐在床沿上。双手摩挲着走累的膝盖。
香妹生怕惊到二平,步履轻盈地走到床边。
她傍二平坐下,侧脸傻嘻嘻地看他,她想等二平过来拉她手。二平正襟危坐好像没看见,她双手顿然无所适从,只好撑在杉木床沿上。
房里的空气霎时静得叫人紧张,也静得可爱。
香妹开始一本本整理着床上的书。手掌在皱着的书本封皮上发出珍爱的摩挲声。她很快把几垛子书搬挪到凳子上去。
“原来,这铺好宽敞!”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赞叹的语气带着过分的热切。
“睡两个人还绰绰有余呢!”
怎么能这样说呢?她脸上如一群毒蚂蚁爬过似的辣了一下。她怕自己说出更出格的话来,慌忙捂住嘴。
“下面只有一层棕垫子,太硬。”
香妹刚才那一句给二平造成了革命似的影响。他因竭力压制着自己迫促的呼吸,语音显得生硬。
“我在家里一直睡硬板床,我最喜欢这张硬板床!”
香妹一松开那捂嘴的手,一句露骨猛话即蹦了出来!
凉凉的床簟带着二平多年老睡出来的腻光。有几处断了几根篾,露出破洞,簟子一角不知何时被移动搁到了床沿上。
香妹不留痕迹地拧了一下二平的臀,示意他屁股离开簟。
在她将簟子复位时,意外发现簟下铺了几十片干荷叶!
“难怪,好香!”她睁眼美叹。
二平显出几分自得和满足:
“是我早半个月从湖里采来的。专选那种刚刚舒开的荷叶,那种荷叶香气持久,在大太阳下快速晒干就不发霉。这个枕头里还有秘密呢,里面全是荷花瓣,还有荷花须子。”
香妹从带着二平发肤气味的枕巾下抓过那软绵蓬松的枕头来,随着枕头的抖动发出股股荷花的醉人清香。
她把枕头摆好到床垫当中的位置。
她怕二平发出什么大声惊醒那边房里的父母,伸手去拦他嘴,见他嘴乖,就奖赏地留指头在那儿逗弄他双唇。
如同插头刺进了插座,奇妙的电流经香妹的手指传导给了二平。他压抑着突然迫促起来的呼吸,不敢丝毫出声,怕抖颤失常的声音刺激出香妹更猛的动作。
因为一连几小时都浸泡在爱的幻想中,香妹只觉得自己焰腾的心火交织着澎湃的心浪,一喷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身体,如同地下滚滚的岩浆要寻找爆发口一样。
那种感觉新鲜而又奇妙!她无意也无力去压制它。
霎时,她身上很多点位都沸腾了!那种得不到冷却的沸腾又使她变得异常焦虑和空虚---
她简直不敢想象,二平回应给她的那种充实滋味。
忽然看见电灯的开关绳子在晃动,香妹一伸手,重重地拉了它一下。
电灯黑了。房子里一片幻想的色彩!
“外头好黑!”二平哆嗦一声,望着窗户外远天闪烁的繁星。
他实在无心欣赏!香妹传导给他的热力煮沸了他的血液---但细一品味那又不是热。
他幸福得快要窒息!想这样下去连心脏都会要爆炸了!他一扬手擦过香妹肩头,试图去拉电灯绳。
“这样就好!莫要亮灯!”
她说着就势轻轻抱住了他腰际。
“我们就这样等着月亮出来!”
她喉间发着一阵不平静的低颤。
她忽然身体前倾,猛力把二平往身下一压,两腿死死绞住他一腿。
由于二平的不配合,她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事后她对她的失态觉得很不好意思。
当晚她满腹埋怨,认为二平辜负了她。她不想多理他,叫二平送她回睡莲那里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