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出窝》老树新花

31、清场创业

　　来不及午睡，立家赶去紧邻王应家。
　　他家荷塘过去连到王应家屋侧，有一片三亩多面积的低洼冷浸废地。因其地势浅不足养鱼、深不堪植稻，又加之排灌水不方便，历年无主抛荒，芦苇丛生。王应常年圈养数鸭在内，故他为事实地主。
　　两家无明显地界，长年来只有由各自屋场延伸守中的默契。况兼两家皆穷而大量，相处甚恰，从未议及开发此片荒地。
　　王应乃一中年人，与立家父亲同岁。听说立家要把这片荒地开挖搞养殖，虽明知伤及自家微利，却点头答应在先：
　　“那本是队里一块荒地，荒也白荒，荒在那里不会生崽崽。你想拿它搞养殖，那是好事啊！我巴不得邻舍发财。”
　　王应老婆也一脸笑说：想不到你这伢子有搞头子！那本是队里一块公地，我养几只鸭在里面从没得过大利，时不时还被黄竹筒拖去一、两只，你要做正用，我就肯腾个方给你，原来也不要来打招呼的。
　　立家感动之余，逊言谦色：
　　“这块地对公家和你我两家而言，有点像中日之间的钓鱼岛，老早前队里没开发，就是因为嫌它泛阎王水，是不毛之地----就算开发，也只有三年不缴粮的的优惠，肯定得不偿失。如今不要地租，政府又鼓励开垦荒坪歇地，我虽不是响应号召，但没特长出去打工，也只有这样一个没出息的主意了！”
　　王应先赞他知事有远见，接说，如果是公家来动这块地，对他们两家不利的话，他肯定是要阻扰的，但两家是什么关系啊！再建议立家疏通一下那条已经只余剩点沟影子的老沟，以利于排灌。
　　立家说他是个急性子，明天就要开挖机进来开沟挖塘。
　　王应告诉他：政府是鼓励开荒，但乡县两级未必见得准你私挖。到时他们随时可以给你扣一顶“伤动堤脚”、“毁坏良田”的大帽子。邻队毛三结巴就有个样摆在那里：他擅自把一片由他所承包的低田用推土机挖成塘，工程进行到三分之二，县里来人阻止，要抓去坐牢，吓得他费了好多钱打点人家，最后还是把挖出去的土回填成田了。
　　立家承认是有难度，所以要四处活动打通关节。念他大量，得回敬他，有两个方案供他选择:第一个是一次性给他六千块钱。第二个是每年给他一千块钱，还可以在这里跟他签合同：如果将来政策有变动，要收回那块田的话，合同就签到那一年为止；如果政策永远不收回去，就永远给他钱。
　　王应哪里把钱看在眼角上，忙摆手不迭：
　　“傻瓜！那块就算是我一家承包的正规面积，按照良田来转包，也只要四、五百块钱一亩呢，何况废地无明显界限，是你我共有，哪有把那么多钱‘永远’给我私人的？再说，将来我女儿一出嫁，连承包的正亩也要调划出去一亩多，我哪好意思得那个邪钱？你若有心尊我，給一条香烟算了。”
　　立家再去隔邻刘家。
　　刘家承包了村里一个十亩塘，那塘是乡县早年为增高湖堤，在他家责任田里挖土后形成的。
　　刘家承包后一直拿它养鱼。因多年效益不高，今年主人只得外出打工。女主人惯有癫痫病，去鱼塘喂鱼饲料常叫钟慧芝打伴---因为她怕喂鱼时，突发癫痫病掉水里淹死。钟慧芝倒是乐意每日三顿无偿地来陪护她。
　　鱼塘本就赚不了几个钱，还冒这样的风险，她老公早就不想她养鱼了，是她自己坚持的。因村里变压器过小，他家虽牵了电线过来，也没有足够启动增氧机的电力。眼下，气温高、气压低需要大量增氧的秋天快到了，他夫妻两地急到了一处，算来算去就剩转手一条路了。
　　立家早就给他们造了计划，莫要转给别人，暑假一到，按百元一亩水面的时价转包给他。
　　这夫妻俩皆实在，好打讲，何况女主人跟立家母亲情同姐妹，立家连合同也没准备，只凭微信与男主人讲妥后，进屋去告知女主人，把他赊买进饲料的数单拿过来，就算把那鱼塘的承包权接手过来了。承包时效也经微信约定与政策齐步。
　　很快到了村长岳林家。
　　岳林主抓国土和田间技术。说到力家和村长的老少交情，还有段小笑话：
　　村里有所废弃了五、六年的小学学校，两幢大平房并操场共有两千多平米之地，村委在去年初，草草地以三万元低价卖给了本村一位叫张麻子的村民。
　　校里闲置一台千数斤重的大型老式“2105”柴油机并水泵，买卖成交时，双方没将它议在价内，张麻子便一口霸定那套机子水泵归他所有了，横说因为放置机子的房间属他买定，自然买肉连带皮骨，买鸡蛋连清带黄。
　　当时村里群众颇有微辞，说他捡了个便宜还强占去一个便宜---但此事又不十分关己，散柴烧水哪能沸腾起来？此事终于不了了之。
　　早月某天，立家很好奇去看废屋里面那台大机子长什么样，不料，一对偷情男女由机房后门狼狈逃出去。后头那男的正是村长岳林，边走边系裤，前面那女的却是村妇女主任彭飞英！
　　彭飞英狠狠打得几个飞脚，逃跑几米又突身回转走来。她两手草草整理着乱发，面色严峻，眼神忧急：
　　“好伢子！是哪个叫你来抓现场的？----我老公吧？”
　　见立家态度不明朗，又觉自己刚才的推测荒诞不经，愈发难堪，她使劲抓拧一阵脑顶发：
　　“立家伢子！看你懂事早，从小有大人的思维...你晓得，我跟你妈妈同学，又常往来跟亲姊妹一样....这事你硬要包瞒住---宣出去不得了，要家破人亡的！”
　　立家抿嘴笑笑：发子发孙的路，哪至于那样严重？一个女人没三个野老公不算好看，一个男人没三个野老婆不算条汉。为官只要不太贪，在色的问题上偶尔腐败几次情有可原，又不是天天搞腐败，把腐败当饭吃才真叫不好！”
　　当下那对奸夫□□心事重重地笑了笑。岳林回身走近来，朝立家眨闪着贼亮双眼，又是给摈榔又是递烟，还问需要借钱不？
　　被立家笑拒后，慌乱间抛出一句：
　　“你近年结婚吧？彭主任会多给你开张准生证!将来你要生两、三个男孩也没事的。”
　　见他们心套全乱，立家就怜惜地宽慰了他们几句，答应为他们封口埋言个几十年。
　　感觉他们又开始了细微的缠绵，立家知趣离开，丢下一句：
　　“你们继续忙吧！”
　　回头看他们急不可耐，又连手钻进了那间机房。
　　此事岳林至今记得，当时他从着竹睡椅上站起，见了立家犹是涎脸愧笑：
　　“后生子！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呢？莫不是有喜酒请我吃了”
　　立家喷口一笑：
　　“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那间机房的？今天我还准备到那里去找你呢。”
　　岳林笑了个哈哈，接过立家递上的一支精品香烟。注目等他讲正事。
　　“挖塘的事。你晓得我家和王应家中间有块空地，我明天就想动工把它开挖成塘。特来请示一声当方土地菩萨。”
　　岳林一矮身坐下睡椅，垂首锁眉：
　　“国土呢！如今为这种事被抓进监狱的人有好多！”
　　立家笑道：
　　“我还以为你没有把握呢，原来办不到！早晓得你不能决断，我还不如去找彭主任---她比你有气魄!”
　　岳林脸变成猪肝色，他的手抖抖的开始点火吸烟。
　　立家肃然：
　　“一片废地连芦苇都长不起来，又在我们那少人管治的甩角上，原就没纳进村里的‘田园化’框框之内，更不在18亿亩耕地红线之内---你在这里为难什么呀？！”
　　岳林原来就深怕他得寸进尺，继以他事相讹，故有意要把事情弄得复杂严重，不想被立家点中要穴！怕再熬下去激怒他，遂语气软和下来：
　　“如今哪怕一块屁股尾子的地都是国家的，我替你滥做主，是要冒一定风险的....你不要对人家讲来请示过我，也不要再去请示支书---猜想这两天上头也不会下来检查，你一个猛虎洗脸造出既成事实，目的就算达成了。”
　　岳林出门四外一张望，旋即回身低语：
　　“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做到...”说正好今天村里电排灌水，叫他快回去把那块地灌满水，然后用手机把它拍个照留下存根，将来万一泄事，可以说它本来是个浅水塘，就是去对簿公堂也不怕的。
　　立家马上电告父亲，要他上游头进水、下游头堵上出水口子。
　　起身走时，他又拍拍立家肩头：
　　“放心莫怕！以后就是天塌下来，有我撑起。只是村里有人学你样的话，还得我费大劲去摆平。”
　　立家又讲到他组里供电严重不足，不说人家不能安装空调，连晚上照明的电灯都是暗暗的，学生做作业要点亮蜡烛，鱼塘的充氧机不能启动形同虚设。
　　岳林岂不知道这一情况？只是尾子上几个组都是这样。虽然村里已经揽到了农电改造项目，也只能全村一盘棋综合考虑，不能独利某一组。
　　立家见他为难，说如果村里肯把原来一百变的变压器换成两百的，并移装到他组里来的话，他愿意私人捐出两万块钱来。
　　村长哪信他有钱？便摊个手掌在他面前要死他的火。
　　当立家把两万块钱啪在他摊开的手掌里时，村长又高兴得叫起来，说等明天开组长会议时，他再把这钱交给他更有影响力。
　　立家接下来又去了趟张麻子家。他想把那个废弃学校从张麻子手里转买过来。
　　他早就有了个很明晰、很长远的规划：将来在香草湖搞农家乐，建木屋别墅或主题公园，可据此地做为游乐场所或红灯区，开设赌场、旅馆。而如今开滩挖塘之后，须大量混凝土覆坡，这学校操坪可用来堆放砂石及搅拌混凝土。
　　他已稳稳算定这笔交易能成：张麻子买废校之初，喊说要办养猪场或鞋厂。他儿子在外头办了多年鞋厂，所赚并不多，今年一场车祸赔了人家一大笔钱，全家一蹶之后全无斗志。又因生猪市价连跌，建猪场没了意义。
　　为买个闲置无用的学校，一家本就有些小吵小闹不开心，如今急于腾钱又找不到买家，更是矛盾升级。故立家现在盘算的是如何找由头，在原价上再压低它几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