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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睡莲被警察压着 ...


  •   随着两声喇叭,一辆公安车子在睡莲家禾坪里停稳。很快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穿便装的人。
      男三十岁的样子,中等壮实身材,一副威风猛像,左手里拎几个沉甸甸的礼品袋子却如同打飞飘,可略见其力。这就是方大平。
      女名任娇,二十挂零,俏面条身。粉红卫衣,荷叶边印花短裙里,甩动着两杆凸着条条肌肉的腿杆子。她警校毕业,是乡派出所副所长。
      早日,二人奉命去抓捕本乡一重案逃犯,得知其外逃后躲藏至邻县一山洞,并有两支□□和多发子弹。临行前二人各写了遗书,在那山头隐蔽潜行了半天,喂了一夜蚊子,终于会同当地警方,在凌晨生擒犯人,光荣完成了任务。
      回来后,上级给他们记了功,局里许了一天假。恰逢睡莲也回家,任娇要来看这位未来的“师傅娘子”长得什么样,睡足半天,也跟着师傅来了。
      当时睡莲与人在房打麻将。面对如此两虎贲,一桌人还以为是来抓赌的,惊得面面相觑!
      独睡莲清楚大平是回来找她毛病的。那脸早就红一阵、白一阵,慌忙摊牌起身扯清钱。
      睡莲与大平的亲事,完全缘于她一时冲动。
      前些年国庆节假日,睡莲由南方归探父母。正逢一村民因事,指着她那当村干部的父亲脸鼻,起劲大骂羞辱,父亲苦笑软语,犹不能释人之忿,终被重重扫一耳光---那人得势泄恨后,见父亲全然无语低头,方扬长傲然而去。
      其实,睡莲早已听出曲在人家一方,但当时秀才遇兵,她只能在一旁干瞪眼,替父亲难受!
      事后她深有感触对人说:人无刚不立,我们一家皆软弱可欺,我日后定要找个强王武道的老公来做主!
      听者有意。人家本能就想到方大平。有好心人即刻就传唱开去,并牵线搭桥,两日后,双方即订下百年好合。
      睡莲事后才知苦了!
      大平虽刚烈正派嫉恶如仇,英雄气概凛然难犯,于儿女情长之事却半丝不懂!不仅说话不圆活,不会哄人,不会迁就自己,连对她父母也时有傲慢无礼!
      她曾劝说方大平:你所从事的工作既危险、得罪人,又难以养家糊口,实在看不到前途。你本没多少文化,只会蛮力打滚---不如干脆弃了工作,去县里开个武馆授徒。
      大平认为自己职业受到鄙视,已窝有几分不快;而去县里□□、搞广告一类虚浮不实的东西,他天生不会。想睡莲是故意硌他难堪,就指戳她额头骂说:
      “你回来就专门嗝这些草胀气是不?我历来是响当当一根刺木棍,不会亲就人的---你早没长眼看见我是一条笨死磨驴?!”
      当时闻其声铿锵已极,睡莲哪敢再将心间活络畅吐?只得忍气埋声,含糊几句捞个由头赶紧离开那是非之地。
      前年,县上发下村来十个“渔民证”的指标,睡莲父亲通过他手腕,硬是把其中一个名额秘密落实到大平之父方正山。
      这是县惠民工程之一。凭这个指标,可以常年领取县里用以抚恤老一代渔民的津贴。只不过,方正山的父辈虽是渔民,他本人儿时却才睡过几天渔船,对比他人,远远够不上渔民资格。
      去年,全村七个半低保户头的名额,睡莲父亲通过多方游说,又为方正山争取到一个。
      两记好处来得如此密集,大平反是不领情,认为村里还有比他爸家更合适、更穷蹙的主,应该让他们轮先。渔民证没理由受要,至于低保户的名额,若占得那半个就已不错了。
      大平只是碍于他老爸兼师傅的颜面,和老妈愁结的眉头皱纹,才没向人公开发作。但从此就对睡莲牢骚满腹,说她爸昧心欺人自私狭隘犹小可,不该陷人于不义。
      睡莲某天忍无可忍炸了他几句:
      “他自私,是为你家好才自私的!他自私,是别人都带得过的自私!---你家蓄积得几千几万就不要他自私了?!
      “好!我如今就替我爸认个自私。你爸妈就没个私心?你把精力留着吼你爸妈去!---他们当年违反计育政策生了你们这么多个兄弟,你就该赶快死了去听从国家政策!
      “再说,你又是个霸道自私很难通融的人。---你要不自私,就还我人权来,放我条生路,让我赶快嫁别人去!”
      大平当然不会为她区区几句屁话所动,他嘴巴虽被那几句犀利塞堵得严丝合缝,却横心认为只要自己身正,就不必去管它影子歪斜。睡莲敢劣舵,他就有业务掰直她,反正将来能把她负责到底就是了!
      以这数事,睡莲就想悔亲。她又实在没胆把件丧气的事放桌上摆明给大平,耽怕话一出口,嘴巴就活活被他捏烂捣碎。
      于是就走间接路线。那日专程由几千里路外悄悄回归,风风火火,一日两度赶到媒婆家想要谈事。
      媒婆见她两次特意赶到自家,其言辞又是含糊、又是急切,老是讲不到正题去,还坐立不安,遂误猜她肯定“有喜了”!
      果然一日搞定功成!媒婆岂不大笑乐极!
      当下打电话催大平及他父母,赶快收拾好房子准备月内办婚庆。
      睡莲听得吓白了脸,即刻快口纠正:自己哪能和他好到那个份上去?这次只是想回来看看左邻右舍。
      口急之后,又怕媒婆赶火深究下去探明自己虚实来意,便匆忙离开其家,补送了大平父母些礼物,狼狈逃回南方去了。
      自此,她才真正彻底明白:这辈子跟他方大平结婚,已成了铁定难摇的事实!
      接说当时大平在睡莲那麻将赌坊里,睡莲正心事重重与众妇浮谈。大平拢得几步,狠狠盯一眼她的肌肉有些跳抖的脸,直到见自己这一眼在她心里发生了效果之后,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睡莲妈郭瑞在洒扫地面,见“女婿”脸色不好,心里暗暗一紧,即亮出满面笑容相迎:
      “我崽!今天即不是岳母娘的生日,又不是大节,你这回就不要送礼了!”
      大平不会客套,对这种虚假自然适应不了,这很是影响到他的心情。他直口一句连牛蹄子都踩不烂的话:
      “我这是专门送给你们做岳父母的。我抽空好心送来,也算晚辈的一份孝心。你们生生‘不要’,难道我丢了它喂狗?要丢,你们自己丢!”
      说着把那袋东西往地上重重一蹾。吓得一旁任娇插嘴:
      “师傅你客气点呀!刚才在局里还那样随和玩笑,这阵子心情就没箍了。是不是因为昨天立功骄傲了?”
      郭瑞无趣一笑看了看任娇:
      “看!我讲一句,他作报告一样讲一挂。”便无奈地提起那袋礼物,自语:
      “能在外头立功,也要能在我们家立功才好噢!”
      “你们要开心!要把那袋子里能吃的都吃进肚子里去!”
      大平生怕他一走,她就把礼物扔了。
      “吃吃!我儿的心意,我胆敢不领受?”
      大平反身复至睡莲房。
      原来大平已在与四平通话中获知:从昨至今上午,睡莲归来后还未去看老爸老妈!
      老妈一向宝惜这个未来儿媳妇,成日家心上心下念盼她,深怕哪一日事黄珠散。昨日不见爱媳来家更是老泪糊面,走路跌脚打跪。
      大平听知当即七窍生烟,一路喷火而归...不想睡莲现在犹扶着空牌桌未曾丝毫挪动!
      “好玩呀!赢了吗?”大平悲声问。
      睡莲因出于和他冷磨的目的没去看望他父母,本就亏理惶惧,此时见他这句来得突兀阴惨,本待不理又不敢不理,但如果轻易理睬又将允惯他的猖狂之气。
      仗着牌桌上人还未散,大平身侧又有任娇紧跟,而且还有妈妈伺机而动护航,她遂低头高声回抗了一句:
      “好玩!”
      大平朝她跨进一步:
      “你不去看我老爸老妈是什么意思?!”
      睡莲本待要说:“怎么只要求我对你爸妈好?你平时对我爸妈就是孝子?!”但她已犯了一次,又不敢再犯,憋屈到冒出了几大颗眼泪。
      郭瑞见状赶上来,温和地扯着大平袖子,指着睡莲身旁一袋礼物给他看:
      “喏!都准备好在这里。她昨天一回来就说去你妈家---结果在你家和香妹绊了半天。今天早餐后又要去你家---但偏偏打牌的人来了,三缺一。”
      旁边打过牌的人连忙加以证实。
      大平脸色好看了一些。但睡莲未曾消释尽那股郁憋之气,冷不丁爆了一句:
      “我现在头晕!不想去!”
      大平呲牙道:
      “你打牌不头晕,算赌账不头晕!”
      睡莲昂起头,泪眼相逼:
      “你总有理!怎么老不见你站个没理的时候?!”
      反了!不尊重人家父母还挺有声气!大平踏上一步似要拿拳头开讲。
      任娇速急扯了他一把,郭瑞插身挡在女儿前面说:
      “她是错了,但她刚刚回来,还是客呢!要打,你也等她先过顺几日....”
      眼泪把她后面的话洗刷掉了。
      大平隔着郭瑞气嘱睡莲:
      “不知事的东西!白读一肚子书!”
      不知怎么,他也跟着睡莲有了泪意,他不露痕迹地往眼前一挥袖,弄掉了刚凝成的两颗泪:
      “打是要打一顿的!今天寄在你身上!”睡莲不想再怠慢,提起礼物就乖乖跟大平上了车。
      据说,睡莲见到未来婆婆,看她双眼红肿,知道她老人家一直在暗泣着盼她这个儿媳妇,一时感动得她改口叫了两声“妈妈!妈妈!”直戳得齐秋菊泪中溢笑开来。
      大平傲立任娇旁边,也盲目跟着她们呵呵傻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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