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有条路》西柚狐

3、误会

　　翌日，天气晴朗，大地披上一件浅浅的银白色外衣，郭小妮兴奋高呼：“下雪了”。
　　阮柏乔告诉郭小妮这是霜，雪来得没这么早。城里长大的郭小妮三年难得看到一场雪，霜也只在书中所见。踏着层层落叶，沉浸在美景中的郭小妮仿佛忘记自己身在他乡，心里不由感叹：农村真好。
　　阮柏乔感冒复发，卫生所开的药吃了几天也没完全好，他想上山挖些草药回来煎熬服用，郭小妮也跟着上山了。苍翠的树丛，常年不枯的小草，郭小妮对它们都非常感兴趣，阮柏乔每挖到一种草药就会给郭小妮讲讲它的功效，她听得津津有味。
　　“山里没你们城里干净，一迈步就到处都是泥土，不过山里的空气可好了，常年在此生活的人会长命百岁，村里的老人们身体都很硬朗。”
　　“是不是这里的人身子骨都很硬，四十多岁的如三十多岁的，三十多岁的像二十几岁的能挑能扛？”
　　“比如说呢……”郭小妮的夸奖把阮柏乔一下子逗乐了。
　　“比如说你啊，你看起来就很年轻，身手好，面容不显老，跟三十多岁的人没什么分别……”郭小妮像被下了套似的，口无遮拦的说出了心中那个阮柏乔，突然回过神来，脸刷的红了。
　　阮柏乔看着娇羞的郭小妮觉得她好美，天生丽质不加修饰。倘若这辈子她愿意做自己的妻子，不离不弃，夫复何求。他们来到马蹄村最高的山顶，阮柏乔指着远处那片茂密的森林对郭小妮说:“待到入冬树叶落尽，我组织村们把树砍了卖些钱来修一条村里通往山外的水泥路，能过四轮大汽车的，到时候就可以把村里的土特产运输出去，赚到钱让村里的孩子们都能到外面上大学。”阮柏乔越说越激动全然不知已经到中午。
　　从山上回来经过马蹄小学正赶上学生放学，一群孩子跑到阮柏乔身边嚷嚷着：“村长我们要新书包，村长我们要小人书，村长我们还要看晚会……”
　　一张张淳朴的脸盯着阮柏乔，一个个小小的愿望正等着阮柏乔帮他们实现，阮柏乔温暖的双手摸摸这个孩子的脸蛋捏捏那个孩子的鼻子耐心的抚慰着这群小精灵：“孩子们，村长答应你们，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这一幕让郭小妮看的好感动，假如她不来马蹄村这个地方，就不会了解到城市科技文化信息突飞猛进的今天边远的地方还有一大群孩子连一身得体的衣服，一个像样的书包也没有，她感到鼻子酸酸的。
　　“我，我愿意来学校教孩子们读书。”
　　“真的？”阮柏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帮帮孩子们，把我知道的知识传授给他们。”
　　“太好了，小妮，你终于答应了，村民们一定会感激你的”。四十多岁的阮柏乔高兴得像个孩子，忘形的抱着郭小妮原地转圈。郭小妮第一次和男人贴得那么紧。
　　从此以后马蹄小学的任教工作就交给江老师和郭小妮。江老师是省师范大学毕业的，个子不算高，黝黑的脸，说话有点低音炮，很温柔从不打骂学生。相对来说还是郭小妮比较凶，学生们都怕她，也很尊重她。阮柏乔有空的时候会去旁听，和孩子们一起听郭小妮上课，听她讲故事，提问的时候他也举手回答问题。郭小妮浅浅的笑容和娓娓动听的话语已经成为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如果阮柏乔这时提出和郭小妮结婚，也许郭小妮不再反对，她对阮柏乔的感情从最初的厌恶到逐渐平和再到开始有好感，碍于女人的矜持她并不表露，把所以得感情都埋藏在心里。至于阮柏乔，看到郭小妮对自己从冷眼相对到普通的话语交流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他不敢奢望太多的东西，生怕触碰了那根敏感的弦连现在的这种关系也维持不下去。
　　原以为这种顺其自然的两个人心已经在一起，只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其中一方会向另一方摊牌，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长时间的相处江老师对郭小妮暗生情愫，他也知道她是全村人公认村长的准未婚妻，但爱情的力量让他奋不顾身。他觉得不管是年龄还是才学他都是与郭小妮最般配的。
　　“郭老师，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天啦，放学了孩子们都离开的时候，他竟然向她表白了。
　　这样突然，郭小妮也没有想到，她愕然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们是不可能的，你知道。”
　　“就因为他吗？可是你并不爱他啊”。
　　“他是个好人，请不要伤害他。”
　　“为了不伤害他把自己的爱情也搭进去，值吗？”
　　“决定留在马蹄村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牺牲一切，比起全村人的希望，孩子们的前途，爱情算得了什么。不管我和他以后怎么发展，我都不会改变，我不想被千夫所指，更不想因为一念之私毁了马蹄村的脊梁。江老师也是有文化之人，孰轻孰重自己能掂量。”
　　谁都年轻过，当美妙的爱情来敲门的时候谁都会心动，郭小妮也不列外，江老师深情的看着她的时候，她心动了，如此青年才俊怎么能够控制得住内心的澎湃。可她是名花有主的人，阮柏乔对她那么好，她可以不爱他但绝不能伤害他。
　　纸包不住火，江老师爱慕郭小妮的事情全村都传遍了，村民们开始对郭小妮指指点点，背地里骂声不断，还说这样的老师会把学生教坏，叫郭小妮滚出马蹄小学。阮柏乔听到这样的流言蜚语固然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别的男人喜欢自己的女人。出于大局，出于对郭小妮的爱，他决定放弃男人的尊严保护江老师和郭小妮。一边安抚民心解除村民对郭小妮的误解，一边要在郭小妮的面前表现出大无畏的心态。
　　“小妮，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既然遇到比我好的人，我退出，真心祝福你。”阮柏乔说出这样的话之前不知下了多大的勇气，爱得那么深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他内心痛苦的挣扎着，苍凉浸透心底。
　　郭小妮什么话都没说，事实并不像大家说的那样，那些所谓的谣言都是江老师一厢情愿的，她没有给他承若过什么，一直都没有。如果有那么一个值得依靠的人，要是也是阮柏乔而不是江老师。爱情不需要任何理由，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分年龄。她铭记阮柏乔的好，无微不至的关怀，为成全大度放手。只可惜这些想法郭小妮都只埋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她感到开口对阮柏乔说声爱很难。她想用时间证明这一切，证明自己是个坚若磐石的女人。
　　天气越来越冷了，孩子们穿着单薄，很多孩子里面穿件薄薄的衣服外面就套件手工织的毛衣，有的孩子有棉衣也是又脏又旧，有几个孩子的鞋脚趾头都从破洞里蹦出来。郭小妮趁着周末去镇上给他们每人买双棉鞋。
　　郭小妮搭村民的摩托车来到镇上，刚好遇到江老师，他回家也要经过镇上，两人打声招呼就各奔东西了。镇上的鞋不贵，老板叫卖30元一双的童鞋郭小妮砍价到18元。买了孩子们的鞋子郭小妮还剩些钱，看到围巾还不错于是就买了两条黑色的，付完钱就迫不及待的把其中一条围到脖子上，另一条叫老板帮她装起来。
　　回到家时已是万家灯火，一进门扑鼻而来的米饭的清香和暖暖的火炉，郭小妮顿时被幸福笼罩了全身。
　　“回来了，饭菜刚刚烧好，快尝尝这鱼怎么样，隔壁张嫂送的，本来想中午烧的，不过听他们说早上在镇上遇到你，想你中午回不来就留到晚上烧。”
　　郭小妮夹一块放在嘴里，鱼的味道怎样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阮柏乔那颗心做什么都美味，她放下筷子，慢慢的咀嚼着其中的味道。
　　“怎么样，早上就杀的，是不是不鲜了。”阮柏乔急切的问。
　　“味道很好，很鲜，油而不腻，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了。”郭小妮称赞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阮柏乔把整盘鱼都推到郭小妮面前。
　　奔波了一天郭小妮真饿了，大口吃饭大块吃肉，一下子撑了两碗米饭。一桌最平常不过的家常小炒，比不上山珍海味，但郭小妮觉得此乃人间最美味的佳肴。吃饭跟喝酒一样在意的不是其中的味而是品位其中的心情，郭小妮想以春暖花开的心情享受以后的每一顿饭，直到永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