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搔头》顾临寒

9、大哥探访 但见她一张

　　但见她一张小脸，带着骄傲和自豪，说，“陛下定是个明君，陛下自即位以来，每日都在为国事操劳，想着的全是如何变法革新，招纳贤士，大败匈奴。”
　　大家知她毫无心眼，眼里的全是她陛下哥哥的好，便逗她道，“你的陛下哥哥是给你吃了迷魂药了，小小年纪中毒不浅啊。”她一张小脸，瞬间憋的通红，低了嘀咕道，“你们就会欺负我年纪小”。
　　大家一阵哄笑，这时却听，卫夫人道，“大家莫逗弄她了，云妹妹说的没错陛下确实是为了朝堂上的事过度操劳，所以咱们后宫的姐妹们更是要团结，多为陛下分忧。”
　　我暗暗佩服这卫夫人，虽是歌女出身，但是做起事说起话来，有的却是大家风范。虽是不敢妄断，但觉得这人定是有皇后之才。
　　走在回宫的路上，微风轻拂，传来一阵花香，我便问静灵这是什么花的香气，静灵到，娘娘，是国兰。我脚步未停，只是恩了一声便朝住所方向走了去。
　　翌日早晨，将我从睡梦中勾了出来的竟是随风而来的花香，似有似无，清丽又有些让人上瘾。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往窗边望去，看到窗口的案上放着的竟是一株兰草，亭亭净植，
　　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
　　我心里一阵暖意，静灵果是知我且贴心的。
　　不过想起那日一起制作，有几位妃嫔我是不认识的。在这宫中处处都应该小心，一句言语不好，怕是要与人结下心结。便找了静灵来问，静灵跟在公主身边，公主自是调教得当，妃嫔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说这年纪最小的晁常在，她倒不像一般的妃嫔，更像是陛下从小一块长大的妹妹，是因景帝对他的祖父有愧疚才将她从小接进宫中同陛下一块长大。
　　她的祖父晁错，先帝的太傅，是先帝最崇敬的人。因着景帝日渐感到身体不济，又看自己膝下的刘彻年纪尚小。而大汉经过文景之治已是国力殷实，可是地方同姓亲王势力强大，诸侯割据，个个权利在握。想着削藩是必行的一事，否则定是危害皇室的安危，也好为武帝日后登基铺下道路。
　　地方诸侯岂能看着自己的权利钱财被收了去，吴王刘濞就联合楚王刘戊、赵王刘遂、济南王刘辟光、淄川王刘贤、胶西王刘昂、胶东王刘雄渠等刘姓宗室诸侯王，以“清君侧”为名发动了叛乱，史称“七国之乱”。而梁王，当今太皇太后的小儿子，先帝的亲弟弟，是这次镇压众诸侯叛乱的关键。
　　太皇太后最心疼这小儿子，不愿如此年纪还要冒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风险，便招了梁王入宫，以保梁王的安全。可如此情势，只有梁王这一个亲弟弟能为景帝所用。梁王和景帝心里都知道，此番一战定是要梁王亲自出面。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太皇太后竟想要弃景帝保梁王，拉动朝中老臣要景帝传位与梁王。
　　景帝一面要应对叛乱又要应对朝中的势力割据，身体自是一日不如一日。可好在是景帝一直宽爱下属，也有这一众忠烈的追随者。太傅晁错为景帝献计，自请景帝处死自己，先抚平七国诸侯的怒火，但削藩不能就此作罢。
　　梁王景帝自幼一起长大，亲厚非常，梁王虽是明白太皇太后一片苦心，可也明白哥哥的难处。瞒着母亲，回了番地，与周亚夫一同镇压叛军。
　　此一战，解决了大汉皇室发展的一大阻碍。景帝无声中厚葬了自己最亲爱的老师，将其孙女迎入宫中，保其一世荣华。

　　入宫已三日，想在民间，是可以带了夫婿回父母家归省的，奈何嫁的是宫中，自是不能同平常女子比较。我愁眉苦脸的摆弄这那窗前的国兰，陛下身边的老宦官李公公忽然来了我的院子，知会我，陛下体念我嫁入宫中，过门三日不能回娘家，所以特批了，哥哥明日来探望我。
　　我还在谷底的心瞬间有了活力，想着陛下虽然杀伐决断，这细腻温柔的一面也着实让人心动。哪日到了我宫中，定是甜言蜜语，好好他奉承一番，虽是见不到父母亲，也好让我多见哥哥几眼。

　　这日，天还没亮，我就已经睡不着了，兴奋的睁着眼看着帷幔顶部，伸腿伸脚想着见了哥哥，多与他聊聊。
　　终于熬到了天亮，静灵进来，服侍我洗漱打扮。道：“娘娘果真是极想念李乐师的，昨夜睡的不多，今晨起来竟也是这般神采奕奕。”
　　我调笑她道：“我大哥有绝佳的相貌，静灵你见了，也是要忘不了的。”
　　静灵努努嘴，不愿与我说些个不靠谱的。
　　吃了早膳，我坐在院中的圆桌旁只等大哥的到来，不由念叨句，怎么还不来呢？
　　静灵便是在旁边乐的不行了，道：“娘娘，您盼李乐师的心可是远胜了那似箭的归心，这吃了早膳才不过一刻钟，怎么到了您这像是一时辰。”
　　我懒得理他在院子中来回踱步，期盼着大哥的到来。离晌午约莫有一时辰，终于是听到了宫人的通报声，“李乐师求见娘娘——”
　　不等他话音落下，我已是飞奔出了院子，大哥见了我却不像是在家里那般，只是简单的稳定了我的情绪，拉了我往殿内走。
　　刚进殿便温柔了神色道：“媛之，这不是在家中，以后见面应该按宫中的礼节相互行礼的。”
　　我心知方才太过着急，忘了宫中的礼数，好在这宫中并不爱嚼舌根，否则我这番举动怕是要给人留下话柄的。
　　和大哥在一起左右不过是聊聊家里的事情还有我那挨千刀的二哥，听大哥说，父母亲最近被他接到京城来住，他每日在宫中工作完毕后，就会回到郊区的家中，和父母亲一起生活。就是有时会念叨我，不知我过得如何。
　　二哥倒是挺好，在军中表现出色，有勇有谋，又有一腔热情，很快便受到了重用，官至中山都尉，虽是地方统领，但已是有不错的成就了。
　　中午同大哥一起吃了饭，大哥便是要走了，探望的时间已是不短，再做拖延就已经是无理取闹了，虽是不愿意，也只能放了大哥去。
　　走时大哥叮嘱我，莫要操心太多，在宫中只要保全自己，父母亲和二哥他自会照顾。只要我过得安稳，不闯祸，一家人千里共婵娟，也是美满。

　　傍晚，他来了，方时我正无聊，翻阅着一本神话集，神话集精彩绝伦，我看的有些出了神，他走至桌边时，我才意识到周围的动静。一抬头便撞入了那墨黑色的曈孔，忽的从那一方神奇的世界中抽离了出来，忙起了身想要行礼，但见他微微扶了扶我，在我耳边说，“这里没有别人，不须拘泥于宫廷礼仪。”
　　他往桌上看了看，《山海经》，他笑，“给小孩子看的书，你竟看的如此痴迷。”
　　我有些难为情，其实这是我小时候的习惯，小孩子，总是该睡的时候不睡，父亲为了能让我按时睡觉，常常会在我床头给我念山海经里的神话故事，可结果总是我听了故事越听越精神，而父亲却念着念着就睡了过去。
　　长得大些了便自己看书，可这《山海经》却是一次也没有拿起过。
　　今天看案上放着一本，又闲来无事便翻了来看，里面的故事依然有着无穷的魔力。我总是向往着那些光怪陆离的神话世界，明知只是神话故事，却也渴望那是真的。
　　“小时候父亲常念给我听，如今自己亲自看来，里面的故事还是很引人入胜，陛下可是有什么喜欢看书？”
　　他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道“孤读书不少，可《山海经》这种书却，不曾读过，若是有空媛之读给我听可好？”
　　我默默答了“诺。”
　　与我在坊间听的那些传闻很是不同，说什么当今陛下天降将才，深谋远略。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峻威严，不着一丝人情味的感觉。可在与我的相处中，他好像卸去了朝堂上得所有，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对我有着不着痕迹的温柔和细腻，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那眼神让我很熟悉，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我私下常常回忆这熟悉的眼神，想从自己的记忆深处挖掘出和这眼睛有关的一切，确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说来自己也是可笑的，我生长在中山的深郊野巷，他自幼便在宫闱中摸爬滚打。想是怎么也碰不上的，这熟悉感可能也就是我自己头脑混乱，记错了什么。于是便放这事在一旁，只当是五百年前，擦肩而过的一次回眸，只是那眼睛过于漂亮，不小心烙了在心间罢了。
　　他并没有同我一起用晚膳，只是来同在院中逛逛，问问大哥今天来的情况。临近申时便回了正殿，说是堆了好多公文要批阅。
　　虽是才来了这宫中几天，我已是能明白深宫女子的不易，一堆的礼节规矩。每日又无事可做，只有陛下光顾，才能讨个可以用心的事，却又担心一不小心把唯一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给得罪了。
　　宫外就截然不同了，结了三四个玩的好的同岁姑娘，春天出去踏青，夏天到溪边戏水，说说心中的小秘密，转眼间一天的光阴也就掠了过去，可这到了宫中一天想是掰成了两天，好不容易才是熬到了晚上。
　　换了轻薄的亵衣躺在床上，想着这样无聊下去，可不得疯了。有这么大个院子，不如立个秋千，消磨时光最是好用。

作者有话说

　　之前写是总是改了又改，害怕写的不够好，但是后来觉得要是自己写的不爽，估计看的人也不会多爽，所以决定放开了写，可能写的不好，但总是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