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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试深浅 见见这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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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我穿好了衣服,是素色裙裾,显得我身姿修长,气质优雅。静灵道:“姑娘今日要到长乐宫向太后经查,之后还要到长秋宫去拜见皇后。“
梳妆打扮好,简单吃了早膳,便在宫人的簇拥下,往长乐宫走,说是簇拥,其实也就是带了静灵,共五人的宫人带领,可我很是不习惯如此。
到了长乐宫正门前,门口已是侯了几个女官,看到我,便客气道:太后在偏厅,请娘娘跟着奴婢走。我低低应:是。
又缓步行了一会,便到了一处帷幔遮挡的庭院。领我进来的女官同那侍门的女官低低讲了什么,那女官向我行了一礼,便拉了帷幔让我进去,进了门便看到一位衣着朴素,一脸慈祥的妇人坐在主位,看到我笑得越发慈祥了几分,虽是内心感到亲近,却是不敢逾矩,小心谨慎,恭敬的交了声“母后”,敬了茶与她。她微笑着喝了我递的茶水,告诫我,这后宫之中最是忌讳争斗,安静本分的服侍陛下才是这后宫之人存在意义。又跟我闲扯了几句,便打发了我回去,我行了礼,转身出了宫门。
出了宫门便是长出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心念这太后虽是面上仁慈,却定是了厉害的人物,她说的那句话,可不正是说,后宫已在她掌控之中,忤逆之人,不得善终。不过我小小一个良人,我又如此贪生怕死,定是会对她言听计从的。
忽的,静灵在我身旁提醒我,娘娘,接下来便是长秋宫了。其实我对这位皇后很是好奇,想是应该和我年龄差不多。
坊间传闻说那金屋藏娇的陈阿娇可是个失了宠的主,武帝年幼时,被问及陈阿娇,语气里满是坚定和信心“我定要将阿娇藏进金屋里。”可是哪知这阿娇从小顺风顺水,骄纵不讲理,武帝再次面对她,竟全是厌烦。可因着她的母亲是长公主,武帝便是留了几分颜面。
可这坊间传闻到底是坊间传闻,离真相差了多远想是也不可知。
来到椒淑房门前,看到的景象却是让我很是吃惊,那女子一身艳丽过分的枚红色,妆容夸张甚至还留有泪痕,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身旁服侍的宫女看到我,上前向那位说了什么,那位却是忽然定定看向我,眼里噙满了泪水,嘴里喃喃道:又一个,又一个,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眼神却是忽然变得很是镇定,对着我说,“到前面来。”
我不过一个六品良人,争宠还是轮不到我的,我心想。
我走至距离她一米左右,低头一副温顺懦弱的模样,她走近我,手抚上我的脸,我生怕她精神失常,指甲划破了我的脸,我在这宫中还是要以色事人,可不能断了我的后路。
没想到她竟轻声说道,“果然是倾国倾城,你可以走了,来我这里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我恭敬的退了出去,走出长秋宫很远,静灵走至我身边,贴在我耳边对我说:“这皇后,并不如外界所传那般骄纵,反倒是对陛下用情极深,可是陛下封了她为皇后却从未临幸过她,她如今看着陛下把一位位女子接入宫中,授予级别,虽是都不能比过她,可她的心中也很是痛苦煎熬。”
我心里嘀咕道,这武帝并非是不喜欢这陈阿娇,只是如此架空她的地位多是因了她的身份。
一路心事回到了自己的宫中,已是接近晌午,远远看到一身黑衣的人影长身立于殿中,背影威严,又有些孤独。走至殿门口一头花白头发的李公公微微颔首,道:“娘娘,陛下等您有一会了,快进去吧。”
我小步挪至他身后,他身长极高,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我行礼,唤了声“陛下”
他回头看向我,没有言语,只是盯着我看,我不敢抬头,就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鞋尖,我能感到,我的额头就只到他的肩头,他慢慢的走向我,走过我……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柔和的清香,我不知道是什么香味,却觉得意外的好闻和舒服。我心里打鼓,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心想,现在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正是喝茶的好时间,我在这宫中可是想树立贤良淑德,不争宠的好形象,其实就是想明哲保身,别成了别人的眼中刺,肉中钉。
我并不作声,只是一人来到茶台前坐下,自顾的沏好茶,茶香四溢,我端了一杯到他面前,他依然是一言不发,接了杯子,看着门外的景色,慢慢的品茶,一切好似静止,他不言我不语,我觉得气氛尴尬至极,他却忽然看着我,眼神有些温柔,轻微勾了嘴角,道:“这样很好。”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有些诧异,一直觉得他冷冰冰的,这如寒冬里的一摸暖阳让我竟有些放下了心防。
很快,午膳便做好,整齐的摆放在案上,菜色清新。看来很有食欲,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是他的妃子,我应该以他为先,所以总是按耐了自己的欲望,先夹了给他,我并不担心夹到他不爱吃的,想这宫人定是考虑的比我周全,陛下的口味自也是了解的透彻。他也会时不时的夹菜给我,至于我爱不爱吃,我也只能是往下咽,我对我的夫君并没有太高的要求,毕竟他是这大汉的绝对统治者。
吃完午膳,他没有多留,听说是国舅田汾找他有事商议,我也是折腾了一上午,想在这阳光正好的午后小憩一会。躺在窗边的卧榻上,阳光隔了回廊上的素色纱幔,柔柔的照在脸上,他那一瞬间的温柔忽然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有些被自己反应吓到,在这深宫,并不如贫民夫妻一般,更多了一道君臣的关系,之后才是夫妻,可能连夫妻也算不上,所以才有了臣妾一词,先是臣,后才是妾。我更多的精力怕是多要放在和这后宫之人的盘旋之中。
其实这后宫远没有我想的那般勾心斗角,反倒是一片祥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性格都极其宽容大度,但是凭着多年在宫中的经验,后宫的一切看的透明,一个是陛下的奶奶一个是陛下的生母,自是想着稳了内,才好让陛下在朝野间大展宏图,所以想在这后宫不安分守己的人断是想也不敢在想。
所以,我很是安心的在这后宫安定了下来,就想着平平淡淡保了一家人安全,便是最好。所以我很是低调,不愿多言语,不愿多争分毫,只是认真做自己应该做的。
文景帝时期提倡节俭,所以即使是宫中的妃嫔,哪怕是太后都会在闲暇时坐在一起织作。这日,卫子夫卫美人便邀了后宫的姐妹一起织作闲聊,武帝的后宫并不充实,他多忙于政务,在后宫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各位置上的妃嫔也总共就四五个。
而这卫子夫便是最受宠,一是为人玲珑剔透,深谙和帝王的相处之道,总是能将陛下服侍的舒服。二是,她是陛下的第一个女人,也是陛下第一个儿子的母亲。怕是就凭着这条,在后宫便是有了一席之地,陛下也会念着这些情分,对她多有爱护。
可能是得了势,就连曾经给平阳公主驾车的马夫卫青,这卫子夫的哥哥也得到了重用,但武帝并不是一个爱屋及乌,泾渭不分的人,反倒是个求贤若渴,想要为这大汉觅到好的军事人才的人,所以,听说也是乘坐马车的过程中,发现了卫青的不凡之处,目光如炬,气质坚韧强健,觉得定是块好的将材,一打听才知道竟是卫子夫的哥哥,便爽快的将他纳入了军营,不过这后续如何就看他自己的了。
我就如平时一般,睡了午觉,用一支乳白色的玉簪盘发。汉宫女子多是以简单的金饰盘发,日常很是简单,节日盛典时会更加庄重一些,用玉簪只是我的个人习惯,且这玉簪是我母亲最喜爱的一支,我自小便对它虎视眈眈,总是拿了把玩却不敢私藏,母亲早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却总是吊着我,直到我及笄那日,才亲手插在了我的发间。
我极是看中这支发簪,它代表着我长大,也更像是母亲在我耳边的嘱托。
和静灵来到了卫夫人的住处椒房殿,等了片刻,姐妹们都到齐了,又喝了些茶水,便开始了织作,这手里有了活,可也不耽误这嘴上的功夫,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总是聊不够。
可能是我是最近才来到宫中的,就是静静的听着她们说着一些有的没的,女人能聊的,也就服装发饰,再来就是自己的夫君。她们对我也是好奇,打量着我的服饰,赵婕妤便道,“想这李妹妹是个闲情淡泊之人,穿衣打扮很是素净,也不簪金饰,用的竟是玉簪。”
经她这一说,她们似乎都注意到了,我簪在发间的玉簪,卫夫人莞尔,“我汉族女子,民间女子多簪木簪,宫中女子多佩金饰,妹妹,你竟簪了玉簪,想必这簪子对你寓意不凡吧。”
是呀,是母亲的心爱之物,是我的成人礼的礼物,也是我对母亲,对家人想念的一种寄托。可说出嘴的却是,“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只是带习惯了而已。”
“你别说,这玉簪虽是不常见有人带,可簪在妹妹这发间,称的妹妹肤色也是剔透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丽的气质。”
话题绕着我转,让我很是不舒服,默默不做声,想着怎么才能凭空消失,又觉得自己的天马行空幼稚可笑。
我微微出神一会,话题便到了陛下身上,有位常在,我看年纪很小,颇有些疑惑,静灵似看出了我的疑惑,便附在我耳边说,这位是先皇的太傅已逝晁大人的孙女,从小和陛下一块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