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搔头》顾临寒

14、温泉小筑 车马晃晃悠

　　车马晃晃悠悠，走的甚是缓慢，我吃饱了糕点，昏昏沉沉，竟是趴在软塌上睡着了，快临近行宫时，静灵将我推醒，道：“娘娘，行宫到了。”
　　我起了身，感到有些微寒，静灵拿了披风给我披上，车马停了下来，我伸手掀了窗帘，外面已是红霞漫天，行宫也跃然出现在了眼前。行宫背靠一处山丘，周围树木葱郁，一片清幽自然之色。
　　静灵扶我下了车，我在车上睡得有些晕晕乎乎，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微凉，有些燥热的心脾瞬间舒服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女眷们都下了车，随着陛下一起往行宫里走，而大臣，也不是都可以入住行宫，官位显赫的，在外稍稍等候，等后宫一众和陛下都安顿好了才能往安排好的房间去，官位一般的则直接打道回自己的府中。
　　这行宫虽然长久没有人住，还是有不少宫人在这里维持着正常的运营，以便陛下不经意的到来，比如今日。所以这行宫虽是比不上皇宫的富丽堂皇，却也是宁静悠远，有着一种修身养性的气质，想是前几位皇帝尊崇老庄之道，才修了这处行宫来静心凝神。
　　不过虽是清幽，可这行宫里的温泉可是很有名，温泉水来自后山，经匠人的一番鬼斧神工，修了暗渠，保证每个宫中都可以有温泉水流过，且是完完全全的活水。所以这行宫中每个宫都有温泉池，这可是够一众妃嫔开心一会的，女子生性微寒，今日有舟车劳顿，自是不能放弃了这次机会。
　　晚膳时间，静灵端了简单的饭菜过来，一碟竹笋，一碗白粥。虽是简单，确极精致，竹笋看来是道全素的菜，实则是用鸡鸭鱼猪骨熬汤，蒸制而来。不见肉色，却及时鲜美。而白粥则是一年一季生的水稻打来的稻米，饭粒晶莹，口感软糯中又有些嚼劲。
　　我饿了一整天，有忽然吃了很多糕点，虽是饱了，可总觉得不舒坦，大鱼大肉吃了恐怕今晚更是要难受，如今清淡的菜色，自是合了我的胃口。
　　闲散的喝着粥，配着这竹笋，有些家乡的味道。
　　“娘娘今晚可是要去泡温泉？”
　　“温泉就在屋后，如此近水楼台，我不泡，岂不是白来了。”
　　“听闻这泉水颜色与普通泉水大不相同，这得泉水是粉色的。”
　　原本我并不打算去看那温泉，想着不就是个温泉，左右不过一池子的温水，被静灵这么一提，竟有些向往，便想着吃了晚膳，去屋后看看。
　　静灵拿了换洗的衣物过来，我穿了一整日的祭祀服侍，压得我早是疲惫不堪，飞快的吃光了碗底的粥，便要静灵给我换衣服。
　　想是大家都劳累了一整日，这回也天色已晚，自是不会有什么人来走动，所以我内里只是穿了素色的中衣，外面披了素色的外袍，坐在镜前，百无聊赖的任由静灵给我拆那繁复的发髻，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了发髻，长发披散在身后，我索性踢掉了脚上的鞋子，光着脚在屋里走来走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静灵看我一副自由的要起飞的模样，便道：“娘娘，可是要移步到温泉？”
　　那是自然，我穿了用竹草编制的鞋子，便往温泉那处走，这温泉虽是在屋后，可是却要走过一处长长的回廊，晚风拂过，微凉，又带了不知名的香，我的心情更加愉悦，不由便加快了步伐。
　　这池子的布景与这行宫风格相同，用后山原生的石头砌成，石块圆润古朴，后面种了一排竹子。粉红色的池水在略显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分外妖娆。我脱了外衣，一步步走向池中，温暖的池水一点点漫上来，站了一天的困乏感瞬间消除了不少。
　　我背靠石壁，坐在池底，让身体完全淹没在池水中。温暖的池水包围着我，舒服的我不由轻叹出声。泡了一会，竟有些昏昏欲睡。
　　正当我完全放松，想在这池中游个来回时，静灵忽然进来禀报，说是陛下来了。
　　如此疲惫的一日，他不在自己宫中休息，来我这里干什么？我看看自己，只着了中衣在这水中，白嫩的肌肤在湿透了的衣服下清晰可见，如不着片缕。
　　“拦了他，说我马上就去迎接他。”
　　不等我话说完，就看见他从那竹林后的回廊里走了出来，一身白色宽松的长袍，头发没有梳成发髻，柔软闲散的披散在身后，看样子也是刚泡过温泉。如此与往日里端起来的君王气度很是不同，多了几分不食烟火，少了几分肃杀威严，略有一些天人之姿。
　　他看着我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我登时打量他入了神，早忘了自己衣衫单薄的在这一方透明的池水之中。
　　忽然看向自己，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他眼前被展现的一览无余，忙抽手遮住了胸前，他脚步顿了顿，微微勾唇走来，半蹲在我面前，修长的手勾了我的下巴，“不必这般矜持，你那里也不是第一次见。”
　　我伸手打了他勾着我下巴的手，咬着下唇不愿理他。
　　“今日月色正好，这行宫温泉极是舒服，爱妃等孤脱了衣物与爱妃来个鸳鸯戏水。” 如此放荡不羁的语言，他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的如此平静
　　我疲累一整天，实在不愿多与他纠缠，便往温泉池的另一面走去，他不理会我的躲闪，自顾自的在一旁脱了鞋袜，光脚走向我，我筋疲力尽，想着由着他去了，不料他只是坐在池边，便没有了动作。
　　空气静静的，有些尴尬——
　　“陛下，劳累一天，怎么忽然到这里来了。”
　　他拉了我的手，让我斜靠在他腿上，“想看看你今日如何。”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一些有的没的，我在水中泡的暖烘烘，斜靠着他很是舒服，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阳光透了帷幔照在我脸上，窗外鸟叫声唤醒了我的思绪，我做起身看看身上穿着一件花色中衣，忽然想起来昨晚的温泉池，难不成是他抱我回来的？
　　叫静灵进来，“昨晚？”
　　“昨晚是陛下抱了您回来的。”
　　“陛下在您床边坐了一会儿便会自己宫中了。”
　　他总喜欢在不知名的地方守候着我，每每我睡着时，不会把我叫醒，只是静静陪伴我，看着我。
　　我不知他对我的深情从何而起，只是觉得他每每看我的眼神像是早已认识了我许久。
　　我慢吞吞起了床，身上竟觉得无比的舒爽，一点酸痛疲乏之感都没有，心想这温泉果然有奇效，若能长久的住在此处，也算是幸事一桩。
　　“这行宫离皇宫并不远，你可是知道修这行宫时为哪般？”
　　“听闻是高祖喜好狩猎，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带了御林军来此处的后山围猎，也算是一种休闲。高祖为猎到好物，常常都待在围场之中，便想着此处方便，又有温泉，不如在此处修个行宫，既可以围猎又不会耽误了朝中的大事。”
　　“这后山还有猎场？”
　　“此处猎场很是有名，自高祖以来，历代先皇都要每年来这里狩猎几场。”
　　我从小便很喜欢马，他们是最温柔勇敢的存在，只是能和马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小时候瞒着父母亲到郊外骑过一两回，便也不曾再骑过。
　　“陛下不时也会来这里狩猎，娘娘若忘不了这里温泉，可求了陛下一同来围猎，便可以住在这里。”
　　听到这里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可是可以随他一起骑马？”
　　“不曾有妃嫔这般，只是陛下极其鼓励骑射，娘娘若是有意愿，可同陛下说来看看。”
　　我心中不禁希望满满，期盼着围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