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音未绝》那只快乐的小家伙

69、曹博海

　　千花节那日，苏简羽本是打算装晕的，可是刚一倒在孔卿安身边就真的因为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不过在附近的客栈修养了三两日之后，苏大哥也闻讯赶来，很快将他的皮肉伤治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和苏简羽达成口头诺言的汤伯阙已死，但是苏简羽还是没有违背自己说的话。他怕孔卿安会担心会误会，可是他自己坚守的东西并不会因为这个而动摇。
　　有那么一刻，苏简羽甚至觉得，要是这一关过不了的话，索性就不要在一起了。
　　想到做到的苏简羽很快就直接问了孔卿安这个问题，好在孔卿安的回答没有让他失望。
　　“刚猜到简羽瞒了我的时候，我的确想过很多，例如为什么我可以对简羽坦白一切，但是简羽却有这么多这么重要的事情不为我所知。但是看到你受伤的那一刻，我就明白这一切对我而言都是无所谓的，我坦白是我的事情，这不是我强求简羽的筹码。”
　　“可能在我看来坦白是好，但是同样的事情可能在简羽看来却是负担。简羽包容了我，我也应该包容简羽的选择。”
　　“以后日子还长，两个人的决断总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因为一点摩擦一点锋芒就猜疑实属和自己过不去。”
　　苏简羽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咪咪感动的，但是听到下面的醋坛子起窖，还是不由得笑了出来——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不气。至少你不该背着我和汤伯阙眉来眼去还不解释，简羽，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嗯？”
　　这种自己被动养伤的时候，苏简羽是万万不会嘴上逞能惹祸上身的，他虽然敢作敢为，却是在自己确定的安全范围附近作天作地。
　　要是现在承认自己是故意不告诉孔卿安柳臣晏和汤伯阙之间情愫，故意单方面眉来眼去去，故意不说自己对呆子没兴趣……
　　呵呵，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自然不是，卿安想多了。”
　　看他一脸讨好的笑，孔卿安也没有和一个病人过多纠结。抬手敲了敲苏简羽的额头，还因为过于小心而没有用上什么力道，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发现事情就这么被揭过去，苏简羽有点小开心小兴奋小骄傲，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拉住了孔卿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我休息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柳臣宇继承了千花谷，取消了千花节，并宣布将千花谷的一切上交国库，解散所有仆人，最后以江南新贵商人的名义求娶慕莲……这算吗？”
　　苏简羽吃惊的差点坐起来，因着伤口还有点没长好，被孔卿安的眼神又镇回床上了。
　　“慕莲那小姑娘答应了么？”
　　“这就不得而知了。”孔卿安突然一笑，“倒是简羽，想好要穿什么样式的喜服了吗？”
　　苏简羽：总觉得不管我怎么回答都会引火上身：）
　　孔卿安：想看简羽脸红了：）
　　“哎呀哎呀，小爷又不是待嫁的黄花闺女，想这个做什么？你想了吗？就知道问我。”
　　由于孔卿安家庭的原因，苏简羽是注定要随他住到北方守护绝音了。他倒是不觉得委屈，在哪里定居对于他而言不是问题。只是世人往往会对男人间的婚姻和男女比照，他自是不愿意被当做女子，更不愿意孔卿安为了迁就他而被人议论。
　　于是，这婚礼的仪制，包括之前说的喜服，就相当重要了。
　　孔卿安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因为两个人共同的未来而有了顾虑，微笑着替他化解：“我自然想了，等你伤痛痊愈之后我带你去看，如果你也喜欢，我们就直接让他们做一样的就是了。婚礼的流程我已经琢磨了很长时间，到时候你也看审一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商量着修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可是比我娘还啰嗦……”
　　苏简羽撇嘴，面上不买账心里美滋滋。
　　“简羽，你现在就嫌弃我了吗？”
　　“天呐，你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不要摆出这种表情好不好！”
　　“简羽，你果然是嫌弃我了。”
　　“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最喜欢你了还不行吗？”
　　“行。”
　　“……”
　　门外，吃了一嘴狗粮的吕舒带着他的小舅子曹博海沉默的回了绝音山——这对狗男男完全不需要慰问和感谢，不索要精神损失费就对得起他们了：）

　　又腻味了一会儿之后，苏简羽突然问道：“对了，孔家主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他惜命的很，一直待在中央。不过这件事情之后，家族一直觉得这样怯懦无能的家主实在有辱门风，已经准备让大哥代替他做孔家家主了。”孔卿安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主观情绪，波动甚至还没有刚才说到柳臣宇和慕莲的时候大。“其实大哥这些年做了不少事，孔家内部早有此意，此次也算是借题发挥了。”
　　孔卿安这一辈其实没有对家主之位有意愿的人，孔家大公子接下这个位子也只是因为阅历摆在那里。至于其他人，对家族的这个决定也是持赞成态度，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能不能成为家主，对他们的生活影响不大。
　　不过，失去了这个位子的孔勋就不会太好过了。他利用自身家主的身份先后多次触犯孔家家规，让宗族忍无可忍——孔勋在孔卿安和孔卿悦两兄弟的默认下，被宗族在族谱中除名。从此次以后，再不许以京城孔家的名义行事，更不允许纠缠宗族中人。
　　孔勋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的在这个位子上做下去，被拉下马之后的动作他已经计划了很多年，只要还在孔府里，他就有把握让自己活得比做家主的时候还舒坦。至于那个信任的家主，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但是他没有想到，等到除名的时候，他的两个儿子真的置他于不顾。等他的东西都被抬出来的时候，他才从难以置信的情况中反应过来。
　　孔勋在孔府之外咒骂哭诉着两个儿子的不忠不义，却从没想过若是自己曾对两个孩子少一分利用，多一分怜爱，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步算错，使得孔勋之后的部署全部化为乌有。
　　而他之后的遭遇，不会再有人在乎了。
　　“听家里来的消息说，他到被撵走前突然改了话，说是对不起我和悦弟，愿意去给我娘守坟，用以赎罪。”
　　“你没有答应，对吧。”苏简羽知道自己一定不会猜错。若是这么简单就被谎言打动，那就不是孔卿安了。
　　然而这次孔卿安出乎意料的否定了他的答案：“不，我找人通知了他。而且还特意拜托吕盟主派人护送”
　　在苏简羽惊愕的眼神中，孔卿安继续说到：“我自然不会把真正的地点告诉他，不然以他的秉性，必然还是要到我娘坟前闹出丑事的。当年我娘为了为了摆脱他，特意托人造了一个假的衣冠冢让他寻找。可谁知道，这个人从来没有用心找过，这个藏的很用心思的衣冠冢也一直没派上用场。”
　　“他想演，就让他演个够，你是这个意思吗？”苏简羽笑了，“想来这个目的地不会太近，也不会有什么人烟。”
　　“不错，在北方的边境。”孔卿安点头，“在家族的帮助下，总有办法让他在那个地方终老。也算是圆了我娘亲与他死生不复相见的愿望。”
　　“嗯，对了，朝廷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苏简羽把话题岔开了。
　　“在外人眼里，这件事情的主谋已经殒身，安相现在主要在忙着淡化这件事情后续的影响。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与汤伯阙和柳臣宇多了一次交谈的苏简羽早就察觉到了柳臣宇的不自然，有些惊讶孔卿安竟然也这么觉得，他思忖一二，说道：“卿安，我觉得我们之前想的，绝音之事是两个人所为，很有可能是对的。在这件事情里，你不觉得柳臣宇的存在实在太过突兀吗？”
　　听到“柳臣宇”这个名字之后，孔卿安的眼神中透露出赞同。他向安梓瑜回报的时候，故意隐去了柳臣宇的一些大动作，只说是柳家的其余子弟解散了千花谷，因此，安梓瑜没有过度怀疑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嫡系子弟。
　　否则，以安梓瑜的敏感，即使之前没有接触过柳臣宇，也会联想到什么。
　　“在安相面前，还需遮掩一下。现在江湖上知道柳臣宇的，也只是因为他向慕莲求婚。解散千花谷的人究竟是谁还并未声张。现在需要顾及的后续太多，只要我们不引起朝廷的注意，他们应该不会向这个方面调查。”孔卿安反手握住苏简羽的手，“我们自己找个时候，先去探探虚实。若是让安梓瑜或者吕舒知道，少不得又是一阵折腾，耽误了婚期就不好了。”
　　“卿安就这么想和我成亲吗？啧啧啧。”苏简羽眯起了眼睛，“好吧好吧，先找些我们自己信得过的人去看着柳臣宇，别出幺蛾子就行。”
　　说实话，苏简羽不觉得柳臣宇还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他会给自己一种牵扯进了绝音事件的感觉，但是苏简羽敢肯定，这个人要是决定和慕莲那小姑娘摊牌求婚，就说明他已经决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柳臣宇的人品如何，他没有发言权，但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苏简羽的眼睛一转，突然狡黠的笑了：“卿安，我们婚礼的时候总是要邀请慕莲的吧，还怕柳臣宇不会自投罗网吗？”
　　孔卿安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