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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柳臣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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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简羽蹙眉,下腰躲过一枚暗器之后侧身荡剑偷袭了汤伯阙有一瞬破绽的腰侧,汤伯阙提前发现了他的企图,后撤半步抵挡,没有让他得逞。
不过同样是没能得逞,那边抽空偷袭苏简羽的柳臣晏就没那么乐观了——他意识到自己“忙里偷闲”的行为触怒了面前这个依旧不动声色的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分神的行为让他觉得没有受到尊重?不会的,同类能闻到同类的味道,孔卿安这个人可绝对不是那么在乎武学和正道的人,他能动气的唯一原因只怕就是刚才自己偷袭的那个人了吧?
柳臣晏感到一瞬间的不可思议。
男女之间建立在子嗣这个坚固纽带上的情谊尚且不能得到保证,何况是两个男子。他们两个都是足够优秀的人,有的是男男女女前赴后继的想要往他们身上贴,这样的感情能有多深刻?
之前暗中探查的时候,柳臣晏也只当是孔卿安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相中了苏简羽和他背后的苏家。千花谷在江湖上存在多年,就算孔家子弟终生只有一个伴侣的事情再低调,也是有所感知的。在这样的条件下,柳臣晏可不认为孔家会同意孔卿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虽然有先例,但是那些人明显都没有孔卿安优秀,孔家同意也是情有可原。
对孔家家训并不了解的柳臣晏明显低估了孔卿安将苏简羽带回孔家这件事情的分量,所以他才会做出一个不明智的举动来。
依着孔卿安的性子,其实在场这些人除了苏简羽和弟弟弟妹,是死是活他都无所谓。如果非要说,已经斩断骨血亲情的孔勋能不能安然离开已经无所谓,倒是吕舒活下来更好——这样就有人收拾烂摊子了。
所以,其实孔卿安是不打算用全力的,只要能留有一点时间援救个别人即可,免得留人口舌说他不救那个血脉上的父亲。
可是柳臣晏的行为告诉他,他的不尽力让苏简羽的危机多了一分。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可能让柳臣晏继续吗?当然不可能。
几乎是察觉到变化的瞬间,柳臣晏对孔卿安的观感便不再懈怠。从游刃有余到吃力,这中间的区别包含着外人不能体会到的震惊。
其他人的武功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积累出来的,但是柳臣晏知道,自己这一身功力都是靠着透支生命的办法得到的。他之所有一定要借着千花节的由头将这些人尽数斩杀,就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更多的经历去谋划了。
一天,十天,一个月,一年,两年,三年,他因为这个功法而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而昏迷的间隔却依旧长长短短难以捉摸。若是不赶快布置,谁知道哪一天的昏迷就是永远?
而且就算他中途不再不可抑制的昏迷,也活不到二十五岁了。
然而,就是他付出生命透支来的功法,竟然在认真起来的孔卿安面前讨不到半分便宜,这难道不可怕吗?
柳臣晏自知自己的功法一旦爆发很难维持,所以他必须尽快抓到这两个人的破绽然后一波解决。
灵光一闪,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其实就找到了那个令孔卿安不稳定的因素,终于这个不稳定因素究竟是会让孔卿安更加难以打败还是会成为他的破绽,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柳臣晏假意增大了攻击的强度,实际上却增加的两人对战的半径。那边的汤伯阙不知怎么做到的,马上会意,也不动声色的缩小着两个对战圈的距离。
苏简羽和孔卿安自然也不是傻的,虽然一开始看不出来,但是数招之后也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他们两个在同一边二对二,真的没试过,但是何惧一试呢?
于是,这边的小战场在两边心照不宣的决定下,变成了更加负责的双人对战。
一套连招之后,两方各自退开,苏简羽见缝插针的对孔卿安说道:“卿安,你还真放心把后背交给我?万一我为了增加对战趣味暗中坑你怎么办?”
“那简羽会因为这样做而对我有愧吗?如果会,那就值得。”毕竟这样做,就可以多一个理由把你绑住了。
提到有愧,苏简羽正好起身迎上汤伯阙的剑,一瞬间又想到了些已经有愧的地方。一向没心没肺的人突然有点忐忑,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且不说苏简羽心里怎么翻腾,下一秒,四个人四柄剑再次共同交锋,突然果然决然。
柳臣晏的模样趋近于女态和他的功法有着必然的关系,因而他的剑游走起来亦有着一股妖冶之气;相对的,无方剑技虽然是“魔头”林然所创,但是由于剑技是从前朝遗迹中领悟出来的,技法中所带有的也是前朝盛行的刚硬,剑势刚硬如贴,劲若苍松。两个人相辅相成,互补增益,可见这协作的想法并不像苏简羽和孔卿安那样毫无准备。
苏、孔二人可谓是做惯了对手却没怎么做过队友,可是最好的敌人往往就是会比你自己还要了解的你的人。从这一点上来说,对手很有可能就是你最好的队友。
苏简羽的剑胜在灵活多变,招式奇异诡谲,同样是难以捉摸却比柳臣晏少了一份鬼魅多了一分狠厉,看似花样百出的剑法却能归结到一个字上——杀;孔卿安的剑承自孔家,但是后来又得到了千年狐妖的再次传承,所以虽然还披着孔家那君子之风浩然正气的剑招,但是芯子却已经变成了江卿卿所传授的那般变幻莫测,每一个看似直白的剑招背后,都是无数可能,让人猜无可猜防不胜防。
这两个原本针锋相对的人一旦携手,倒也能编制出一张难以突破的进攻网。
没错,进攻网,这两个人都是以攻代守的人,总是为了进攻而在某种意义上放弃防守。能这样做的人,一是因为天性二是是因为功法,而这两个人明显是两样都占上了。一个最是喜欢新鲜刺激,一个从未想过龟缩不前,凑到一起的气势如同斩天破日一般。
巧合的是,对面的柳臣晏和汤伯阙都不是进攻型,恰好擅长在招架之时寻找时机突破。
如此一来四个人一时竟也没能分出胜负。
只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观众有幸看到这场精彩绝伦的对决,更没空管是多年主仆情谊更默契还是平日宿敌联手更合拍。
八风之阵,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应付的。
“卿悦哥哥,我们不能和他们一直打下去,需要寻找阵眼破阵才有生路。”苏芃说话的功夫,孔卿悦抬腿又踹飞的一个人,而她已经见过第三次了,也就是说只要是被八风蛊惑过的人,就不可能因为击打清醒过来。能悬崖勒马,抑制住自己不良欲望的人太少太少,除非因为这欲望走向死亡。
八风之阵也如是,一旦开始,不毁灭绝无休止的可能。
因此,负责布阵的都是死士。而且就在刚刚,柳臣晏的心腹又不知从哪里引出一群尚不是死是何事的小僮,利用在场之人的不忍扰乱他们的反击。
这样一来想要停止争斗的话,不破了阵眼就只能靠……杀掉孩子和自己人,不然累趴下的必然不是精神亢奋的被蛊惑者,而是他们。
但是可以想见的是,如果选了后者说不准就会让动手的人一辈子良心不安。
这种结局,谁也不愿意发生,苏芃自然也不希望它在孔卿悦身上有半点可能。
她一直被保护在在孔卿悦的身后,加上本身有一点武功傍身,又足够信任孔卿悦能让自己没有性命之虞,便有更充分的精力用到观察阵法上。
虽然我们之前说过,苏芃和几个哥哥不一样,从未专攻但是什么都会一点。但是在这种时刻,那一点了解就足以改变结局。比如,曾经听苏简羽叨叨过的阵法。
孔卿悦这个时候却没有那么多心神去思考阵法的问题了,他是直面八风之阵的主力,深知其中厉害——若不是从小就被三哥揪着苦练武艺,他现在估计早就支持不住了。
八风之阵,钟声噌,鼓声吰,琴瑟隐隐,萧管声声;柷敔急动,笙竽缓风,壎呜呜,磬铿铿,八风杂然引八风。
孔卿悦用剑鞘敲晕一个冲上来的疯女人之后,明显感觉到自己心里越发焦躁起来,他知道这是八风之阵在引诱他堕入杀戮,可是克制起来还是很难。
“卿悦哥哥,小心!”
一个没注意,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僮扑向孔卿悦,动作虽然不如其他小僮凶狠,但是时机极为巧妙,若不是苏芃时时注意提醒了孔卿悦,他只消再近一点就能把匕首刺进孔卿悦的胸膛了。
好在孔卿悦听到苏芃的声音之后马上回魂,后撤一步堪堪躲过。和阎王打了个照面的人顺势侧身回转,一直未出鞘的长剑终于锋芒尽露,剑气一出,还没发力便将小僮荡开数米。
可孔卿悦一点儿停下的意思也没有,他下意识的跟进两步,下一秒就要将那半大的孩子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