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音未绝》那只快乐的小家伙

64、柳臣晏

　　柳谷主越说气氛越诡异，众人既不舒服，又碍于他那张脸不好意思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没人骂他是个不要脸的死人妖……
　　苏简羽终于有点明白现场的人的共性了，除了自己这边的人应该是他故意引来的，其他人的品行多多少少有点问题。而且问题还很集中，大多好色多情对伴侣不忠却又装样子。
　　这么一想，孔勋还真是符合标准。
　　可是这位柳谷主把他们聚集到这里就是为了替天行道？不可能吧？不是苏简羽以貌取人，而是对方看着实在是和“大公无私”没一点儿关系，再加上牵扯到了“绝音”……
　　“许公子，这是您今年新娶的娘子吧，真是一对璧人。”这次他终于没说什么怪话，许公子那颗心也终于落下——他可是在守孝期行婚嫁的，说出来也没比前边的好听。“二位为何不来尝试一下，这绝音可是个好兆头呢。”
　　许公子心里有点痒，可他不傻，他父亲临死前告诉他的事情他可没有忘。他要真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得到了这绝音，能不能有命拿出去还是回事呢！
　　“既然许公子有些犹豫，那就让我们先抛砖引玉吧。”
　　众人把视线从许公子移到柳谷主身后的时候才猛然发现，绝音两侧闪过两道身影，落定之后入眼的是两个极其俊俏的男子，一个随性不羁，一个儒雅温和，站在一起倒是不显得违和。
　　这正是苏简羽和孔卿安了。
　　“只是在鼓奏之前，在下有一事不明，还烦请谷主解惑。”孔卿安接过苏简羽的话，冲着柳臣晏礼貌性的拱了拱手。
　　柳臣晏挑眉：“哦？不知三公子想问什么？”
　　“柳谷主真的确定这把‘绝音’能够奏响吗？或者说，我们能听得见它的声音吗？”
　　“三公子这是何意？”
　　“自然就是说你这是在故意下套挑拨在场各位的家庭关系了。”苏简羽向来不喜欢磨磨唧唧，尤其是知道马上就要开打的时候，更是按捺不住自己插话的冲动，直接把话挑明了。“你在杏林中间下的药，虽然味道清淡但是到底不是无味的，真的以为就无人能察觉了吗？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直接放些话本里出现的毒药，让我们发挥不了内力，而是找了一种，让人听力变弱的奇药。”
　　若仅仅是抢话，孔卿安已经习惯了。但是关于柳臣晏所用的毒，他却不知道苏简羽会那么清楚。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起，说不上气恼，更不是怀疑，只是有些不平静罢了。
　　人总会有秘密的，永远不会对另一个人完全坦白。这道理孔卿安一直明白，也贯彻的很好。只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不是什么透彻的人，甚至有点无法面对苏简羽的隐瞒。
　　还是想要了解全部吗？他曾真的以为，自己对简羽的感情是无所求的，果然，还是输给了自己吗？还是觊觎更多吗？他心里小小的嘲笑了一下自己。
　　苏简羽尚不知自己为了某个承诺而造成的后果，依旧兴致勃勃揭穿着柳臣晏的阴谋：“柳谷主，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等你的下属布置完阵法什么的啊？”
　　“小子，何苦呢？等我出口恶气不好吗？”底下的人听着他就这么认下了苏简羽的话，除了吃了解药对内情有些了解的众人都不由得议论纷纷。不过，柳臣晏敢走到这地步也绝对不会怕他们的议论的躁动就是了。“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怕你们没时间知道了。”
　　是吗？可是看简羽的样子大概早就知道了吧。
　　孔卿安看着身侧的人，看不出异样的神色背后思虑万千。
　　“既然苏公子神机妙算，那么这阵法也必须要让各位看看啦。”说着，柳臣晏一挥袖子便见有人从杏林中不断涌出，与此同时的是，有人开始点燃外围的花木。若是不能即使制住火势，除了在小丘上的三人之外，所有的人都会热浪侵蚀围困在这里。
　　而他们看不到的是，柳臣晏派出去的所有人，都携带着油料，一旦被刺伤都有可能在众人集聚的空地上增加引火物……那时候就不是出不去的事情了，是同归于尽。
　　看着由这些年训练的死士迅速组成的阵法，柳臣晏笑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八风’？”
　　这些具体的知识，苏简羽广而不精自然不知，倒是孔卿安，见他不知便开口了：“‘八风’一词有三种解释，既指炎风、滔风、熏风、巨风、凄风、飂风、厉风、寒风八种风，又可指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种乐器。不过在下觉得，柳谷主说的是利、衰、毁、誉、称、讥、苦、乐八件事吧。”
　　话音刚落，孔卿安就直接拔剑相向，剑风凌厉果决，说是带着出剑必要饮血的感觉也不为过，总之是没有半分君子之剑气息就是了。
　　“哟，仗着现在没有人分神就原形毕露了？”柳臣晏对于他的突然出招倒是不惊讶，反应迅速立刻拔剑接招，“也不知三公子是为了以上哪几件事把自己装成了那个样子？是誉吗？”
　　他说完之后，孔卿安自然是不会纠缠解释，于是两人也没再多交谈，认真过招。
　　只是此时他们的动作已经不能引起底下众人的注意了。
　　八风之阵中，将近二百个人需要对战六十四个死士，听起来站着绝对优势，可是事实上他们的形势却不容乐观。在场的人中绝大部分的亲眷并不会武功，有的甚至一行两人都手无缚鸡之力，细算下来，真正能出力的人和对方竟也差不了太多。
　　更令人堪忧的是，对方只需要不管不顾的杀就可以了，而他们却还要保护着周围的弱者，实在是艰难。
　　阵法启动，八个卦象各有八人手执乐器弹奏乐曲，一旦凑近，人不但会被八种乐器所带来的八种风刃划伤，即使侥幸闪开也会不由自主的被影响——也就是会慢慢陷入之前孔卿安所说的八件事的情绪。
　　要知道八件事可是佛家所说的，最能蛊惑人心的事。
　　一旦陷进去，今天只怕就只能送命了。
　　而没有吃解药的人因为药物的影响，根本听不到这八种乐器所发出的声音，而这八种乐器的所对应的风不同，伤害的区域各有不同，他们一时无法分辨，更没有办法根据听觉判断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此阵法的攻击范围。
　　也就是说，待在靠外围的人很有可能会被影响。
　　若是为了不被控制而伤害自己人，有武功的必定应该是尽力规避外围，可是如此一来，就没有办法很好的反击，对方收拢包围圈的速度也会更快。
　　况且，他们中间有某些人的确在某些方面有着千般万般的不对，可是在这种时候，他们却不是懦夫，不愿意让自己的亲眷到外围去送死。
　　这样一来，事情仿佛陷入僵局，就算有个别人吃到了解药也无济于事。一时间，在人数上他们竟成了劣势？！
　　而在此时，苏简羽既没有去支持孔卿安，也没有到下方发挥急智救大家于水火之中——因为就在孔卿安动手之后，他面前突然杀出一个人，此人使的剑法和孔卿源叙说过的“无方剑技”别无二致。至于对方张和汤季斐略有几分相似的脸，可以说是无言的昭示着他就是汤伯阙。
　　也就是说，当时那个伤了孔卿源的人就是汤伯阙？
　　苏简羽在挥剑抵挡的间隙冲着对方说道：“兄弟，你可知道你当时伤的是你弟弟最喜欢的人呢？”
　　汤伯阙不为所动，从始至终一副兵俑一样的表情。
　　苏简羽手上招招不落，面色如常，但是心里对此人已有几分忌惮。虽然他和孔卿安在武林大会上看似是风头正盛，甚至还分别得过那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比给年轻人看的大赛，真正的高手，未必会去，或者，未必有机会去。
　　就比如眼前这个人，以他的资质，未必不能夺得前十，可是因为无方剑技本身的原因，或者是因为他本人意愿的原因，他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那个擂台上。
　　不过这次，到底是谁会输谁会赢呢？
　　“汤大哥，还要感谢你对孔卿源的不杀之恩啊。”在错身的时候，他轻轻的对汤伯阙说道。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出手的人是他，孔卿源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汤伯阙的剑凝滞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用杀招紧逼着苏简羽。对于他的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是这样的反映就足以说明，当时他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见状，苏简羽暗中希望事情不要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至少希望能给汤伯阙留一条生路，或者……
　　体面的死路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