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音未绝》那只快乐的小家伙

13、苏苏苏苏苏苏苏苏苏苏苏苏

　　需要准备的东西孔卿安似乎有什么特殊手段运到吟月派，苏简羽也就没有操心。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不只是和他交情不浅的那位圣上，就连吕舒手里的线索，如今也大半由他操控了。虽然苏简羽一向不在乎这种麻烦东西，但是总还是觉得自己被忽略的。
　　哼，没有小爷，孔卿安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些的！苏简羽如此自我安慰着。
　　他们回到院落之后，没多久就有不知名的人将东西交到了孔卿安的小厮手上。同时，夜色也渐渐蒙络了吟月派。
　　许多丫鬟婆子纷纷离开，没有吵闹，但是这么多人的离开是不可能被他们这样的练武之人忽略的。也许，这也是唐夫人选择“坦白”的原因之一。
　　闹鬼，只要允许他们晚上离开，什么言论都可以用银子压下去。但是若想用银子留下他们演戏，就很难了。就如之前唐夫人所说的，这世上信鬼神之说的人并不少。比起死后无福消受的银子，还是命比较金贵。
　　天，彻底暗了。
　　吟月派也安静下来，院子里这初夏的月光都在这时显得无比凄冷。不过，这月光如何，大概也没人几个人会有兴致去看。整个门派内所有的弟子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或打坐或休息，就是没一个人敢出来走动。
　　苏简羽和孔卿安也没有离开院子。
　　因为他们笃定，这鬼会主动找上来的。
　　而这“鬼”也的确没辜负他们的期待。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假作计划明日出行计划的苏简羽和孔卿安便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前朝小调——“玉作搔头金步摇，高张苦调响连宵。欲知写尽相思梦，度水寻云不用桥。”
　　歌声状似年轻女子，只是声音凄苦无比，甚至可以说是声声嘶哑，实在说不上好听。反而无比渗人，让人根本不想细细琢磨她的唱词。
　　“歌词里提到了‘步摇’，大概就是想让人想到当年的‘步摇’。”苏简羽压低声音与身侧的孔卿安道，“只是，‘步摇’怎么会把自己比作烟花女子呢？这是隐情、陷阱还是作案者不得已的疏忽？”
　　“用了你的办法，不就知道了？”
　　“按我们之前说的，她更有可能在外面观察或者传达信息吸引我们出去，而不是再度接近。”苏简羽此刻的表情若让外人见了，定会以为这个人是个不怀好意的变态。
　　“玉作搔头金步摇，高张苦调响连宵。欲知写尽相思梦，度水寻云不用桥。”那个声音又唱道，声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卿安兄！不是吧！真的有鬼啊！我以为唐夫人只是说着玩儿的啊！我最怕这些牛鬼蛇神了啊！”苏简羽的声音突然放大，不光声音中充满的畏惧，还十分敬业的表现出了害怕的神色和动作。
　　如果这个时候苏芃在的话，一定会觉得这个场景在苏父准备打六哥的时候如出一辙。
　　“卿安兄，你说说话啊，我害怕！”
　　“无事，你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我出去看看。”孔卿安也配合至极，说话间便推门来到屋外。此时院子里环绕的声音，还是顾况的那首诗。声音依旧嘶哑，但是仔细听也能听出来那越来越哀婉的情绪。
　　就在孔卿安抬眼的一瞬间，不远处十分及时的飘过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大概就是“步摇”了。
　　“卿安兄~~你别走远~~万一她跑到房间里怎么办啊~~”
　　“简羽放心，我开着门，不走远，就守在这里。”
　　暗地里的人听见二人的话恨恨跺脚。
　　“苦啊，泪啊，此生已休，来生不可盼，恩怨未了，何人能解忧。”鬼又换了个词，开始正式诉苦了。
　　“何人能解忧？先告知在下何人装神弄鬼如何？”孔卿安道。
　　“苦啊，泪啊，女儿难言，情爱本可追，不堪不悔，恨遇不淑人。”鬼影划过。
　　“苦啊，泪啊，士有二心，女儿如何违，恼火不得，只盼心早归。”鬼影再次划过。
　　“苦啊，泪啊，事……”鬼影正在划过。
　　“啊啊啊啊啊啊！”苏简羽突然从门内冲出，手里端着一个不小的盅。看见鬼影之后，一边往后撇头，一边泼。
　　嗯，把白花花的鬼泼成了血淋淋的。如果之前因为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这个鬼有什么吓人，此刻罪魁祸首发觉自己竟然有出乎意料的天分——这鬼现在出门要是吓不死人就真有鬼了。
　　“简羽这……”
　　“我提前准备的狗血，不是说妖魔鬼怪都怕这个吗？”苏简羽躲在孔卿安身后，扒着他的衣角，声音颤抖中带着小骄傲，完全符合他“怕鬼”的弱点和本身的人设，戏感十足。
　　“那……”孔卿安还没说什么，那狗血满头的鬼就已经不见了。他摸摸苏简羽的头，道：“简羽真棒，看，那鬼果然不见了，我们明日就告诉唐夫人，事情已经被苏少侠用一盅狗血解决了。”
　　“真的解决了？”
　　“是人是鬼难说，但今晚肯定是不会来了。等会儿，简羽，你装狗血的盅似乎是我给二姐买香料的。”孔卿安语带无奈，“这回好了，直接接触了香料的人，起码要带上这味道一个月。你这一泼，可是成就了一个香艳鬼。”
　　“哎呀，我可是最怜香惜玉的人，也算成全了一个姑娘。唉，你二姐的香料我直接倒了，这可怎么办？”
　　“将功赎罪，过两日再陪我去南边采买吧。南边有好多奇崛的景致，我们边瞧边办事也无妨。”孔卿安虚揽着“受惊”的苏简羽又进到主屋。
　　苏简羽：放开你的爪子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这种什么时候都能秀恩爱的人连鬼都不放过，太凶残……
　　孔卿安：多谢助攻。
　　关上门，确定对方已经离开，苏简羽那胆怯的面目一扫而光，捂着肚子俯在桌上窃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狗血，够他们恶心一阵的了！”
　　“嗯。”已经暗示了对方这狗血带有异香，相信明天就能看到异常了。“今日的唱词，你可有仔细听？”
　　“大概就是先说自己就是步摇，自己死的冤不能投胎希望好心人帮她了解心愿。然后就是说自己曾经喜欢过一个人，结果被辜负了。接着是，辜负她的人应该是背着她喜欢了其他人，但是她又只能忍耐。”苏简羽的笑声渐渐消弭在疑惑的语气里，“等等，这若真的是步摇的自述，她一个丫鬟，语气为什么会和被嫌弃的糟糠之妻一样？吕舒说过，步摇早就是于涛的人了，但是再早也不可能比唐秋珊早，更不可能扭转她的地位。”
　　到现在，大家都只以为步摇是个丫鬟，甚至连个妾室都算不上。
　　虽然他们的目的是调查“绝音”，但是看样子，不把吟月派的这些事情搞清楚，这个目的是完不成了。越来越多的疑惑集中到了这个打碎“宝物”的丫鬟身上，那么，她当年的惨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为了给某人挡祸，亦或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呢？
　　“她是在把我们的注意力往于涛身上引。”孔卿安思忖一二后开口，“于涛和步摇的关系没有广而告之，当时盟主的人既然能在短时间能打探到，应该也不是什么隐秘。对方知道我们迟早会发现，所以干脆主动暴露。”
　　如果没用孔卿安的这句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以他们的本事，想顺藤摸瓜绝非难事。到时候，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于涛和步摇之间的感情纠葛。步摇已死，只要“鬼”不再现身，他们能调查的就只有于涛。于涛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前些年干的荒唐事也不少。一旦陷入对他们情感关系的调查，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今天的“鬼”是为了将他们的视线转移到于涛身上……
　　“唐秋珊。”苏简羽不由得念出这个名字，“我先开始觉得，唐秋珊是为了挽回于涛，才在吟月门搞出‘绝音’一事的。而后看出她并不钟情于涛，我以为她是为了权势。现在看来，我还是把这个女人想得太简单了。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从吕舒所给的信息上看，唐秋珊是一位将军的后代，将军战死之后，没有男丁的将军府逐渐难以维持。于涛就在这个时候迎娶了唐秋珊，给予了唐家一份还不错的彩礼。须知，那时候吟月派的手头也绝不富裕，出手如此已实属不易，也就是说，于涛甚至是唐家和唐秋珊的恩人。
　　也许，这也是唐秋珊这种脾性的人能隐忍丈夫花心多年的原因？
　　“当年唐将军的死可有蹊跷？”苏简羽问道，“难不成，是那种先害死人家父亲然后再来装好人捡便宜的烂俗剧情？不会吧……”苏芃开始写话本没多久就不用这种桥段了啊！
　　“我这就去传信，但有的时候，现实就是充满烂俗的情节。”孔卿安的微笑和以往都不一样。
　　带着浓厚的嘲讽和……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