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冰山是怎样融化的》江客卿

34、34

　　“乔海生是谁？”那几个男人吓得脸色都变了，一叠声地道了歉，屁股尿流地逃开，肖遇安确认大家都没事后，感到不解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
　　“沈乔的外公。”温昀希解释道，“是将军，级别很高，以前经常在电视机里出现，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天大的人物了。沈乔一般不会跟人提起这层关系，怕别人和他相处起来有负担，今天这么放狠话……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程尧他们带着女生去买饮料，孙梦瞳穿着沈乔的外套，眯着眼睛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武力和权力来解决，这个道理果然不错。没能让他们吃点苦头，实在是有点可惜。”
　　沈乔平静地站在原地，笑得儒雅：“我知道你自己也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可打他们会弄脏你的手。”他的眼神很认真：“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眼前。梦梦，我有可以让你依靠的能力。”
　　孙梦瞳歪着头看他，似乎觉得费解，一会儿之后才恍然大悟：“你刚刚说我是你女朋友？”
　　沈乔坦然地点头：“虽然情况有些特殊，我本来想在一个精心准备的场合向你告白的……但我的心意是真的。你愿意接受吗？”
　　孙梦瞳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狡黠起来，表情也不再冷冷的，她翘着嘴角说：“你知不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
　　沈乔：“……不知道。”
　　“我爸爸是全国散打冠军，妈妈是全国跆拳道冠军。”孙梦瞳的语气平淡，眼睛却紧紧盯着沈乔，想要看出他的心理活动，“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告诉我，以后找男朋友，必须找一个至少能和他们打平手的。”
　　沈乔：“……”
　　孙梦瞳：“这样以后才不会被我欺负。”
　　沈乔：“……这个我确实没有考虑过。现在再去练拳击之类的会不会太晚？我体育还不错，这方面应该有点天赋，等一回去我就去报名私教课程……”
　　他难得露出这种窘迫的姿态，正在试图自圆其说，孙梦瞳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的笑意一直都是冷冷的，这种带着暖意的笑出现在她的脸上，仿佛是雨后的一道彩虹，那么罕见又那么美。
　　沈乔心潮澎湃了一会儿，不忘做最后的努力：“如果你愿意给我两年时间，我保证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准了。”孙梦瞳挑了挑眉毛，颔首道，“不用去报什么课，我手把手地教你，包教包会。现在我想去游泳了，你来吗？”

　　来海边必不可少的一件事当然就是游泳。时间有些晚了，他们也没往深处走，浅海足够他们肆意挥洒。
　　肖遇安游得很快，温昀希跟了一段就跟不动了，在水里仰面躺着，手脚轻轻划动，像只天鹅一样稳稳地浮在水面上。肖遇安游了几个来回，回到他身边，倏忽往下一潜，钻到他身下把他驼起来。
　　温昀希被吓到了：“唔！你在干嘛……放我下来！”
　　他僵硬地在肖遇安背上维持着平衡，而肖遇安不说话，只是埋头继续游。他用的是蝶泳姿势，背脊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起伏，动作充满力量，习惯了之后会觉得很稳当。等温昀希放松了一点之后，肖遇安说：“憋一口气。”随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温昀希搂着肖遇安的脖子，在水下屏气，慢慢地在水中张开眼睛，看到一片漫无边际的蔚蓝。肖遇安潜泳了一小段，浮上水面换气，又载着他下潜，温昀希像骑海豚一样骑着他游了好一会儿，觉得很好玩，又体贴肖遇安会太累，笑着从他身上滑下来：“不来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好玩吗？”肖遇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牵着他的手问。
　　温昀希点了点头，眼睛湿漉漉的，有亮亮的光。肖遇安笑着说：“那就再游两圈。我腰力好不好，嗯？”
　　他的声音沙哑，肌肤上沾着水珠，像是汗液，温昀希想到某些火热的画面，心跳一下子快起来，抿着嘴说：“好。”
　　腰力很好的肖帅继续背着他的小男友在浅海乘风破浪，玩够了之后懒懒地浮在水面上，仰面看夕阳西下，交换三两个浅浅的吻，海风也变得温柔起来。
　　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沙滩上，其他人有的在打排球，有的在堆沙子，也有的在海边摆着姿势拍照片，都玩得很高兴。温昀希和肖遇安去买了几个新鲜椰子，分给大家喝，椰汁清甜爽口，为他们补充了流失的水分。
　　温昀希咬着吸管先喝了两口，评价道：“很甜。”接着把椰子递到肖遇安面前，微微笑着说：“你也喝喝看。”
　　肖遇安低下头，直视着温昀希的眼睛。他从未见过眼睛那么清澈的人，眼底倒映着水色潋滟，还有一个被温柔盛满的自己。
　　他的心一瞬间柔软地一塌糊涂。

　　游泳耗费了太多体力，但旅途中的精神却依旧很亢奋，不肯回住处睡大觉，总觉得是浪费了时间。到了晚上，海边一家家酒吧亮起了灯牌，他们也不是拈花惹草的人，选了一家清吧，听着歌喝几杯淡酒，气氛烘托地优雅又不失性感。
　　酒吧的一角有驻唱歌手在弹着吉他，轻吟浅唱自己创作的歌曲。肖遇安要了两杯莫吉托，温昀希刚刚抿了一口，抬头就看见肖遇安朝角落走去，朝歌者说了两句什么。
　　对方向温昀希投来了会意的微笑，大方地起身给他让了个位子，怀里的吉他也交到他的手上。
　　温昀希：“？”
　　他不解地望着肖遇安，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这会是一个怎样的惊喜。
　　肖遇安快速老练地调好弦，对着话筒说：“朋友们，晚上好，接下去的这首歌，我想送给我的恋人，纪念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同行的男生们开始起哄，女生们则捂着嘴笑了起来，酒吧里其他的顾客也送上鼓励和祝福的掌声，就连酒吧的女老板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出来看看这个年轻的大帅哥，是不是唱的和长得一样好。
　　温昀希坐在椅子上，微笑在他脸上绽开，加了冰块的酒喝进肚子里，心里却觉得热乎乎的。
　　他记得肖遇安说过，他很早就喜欢上他了。而这个相遇的故事，肖遇安还未说给他听过。
　　吉他的弦被拨动，长相英俊的男生支着脚，对着话筒轻轻地开始唱：“我想收藏你的笑，剪下夏日的最后一抹暖阳。”
　　“合着栀子的香一同缝在枕上，每晚的梦里都会有花开的芬芳。”
　　时光在玻璃杯中猝然倒流，淡去的记忆再次跃然纸上，温昀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沈乔。
　　“我可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沈乔微笑着说，“缘分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肖遇安的嗓音很好听，低沉，带一点沙哑，却很吸引人。等一曲唱罢，台下自发的掌声雷动，肖遇安走下台来，温昀希仍旧在出神。
　　他抱了一下温昀希，温柔地问：“在想什么？”
　　温昀希怔怔地看着他，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你唱得那么好，那一届的校园歌手大赛，怎么会没有拿到名次？”
　　大赛的第一名沈乔：“呵呵，当我听不到哦？”
　　肖遇安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原本那时候，我和沈乔是最有希望拿冠军的人选，甚至支持我的呼声比他还要高一些。”
　　“可是，我当天临时决定换了一首曲目。”
　　“没有准备，也没有排练，所以落得个第四名，我也并不意外。”
　　温昀希的表情变得很精彩：“你换的是这首歌？”
　　“是。”肖遇安笑了起来，眼神很是温柔，“想起来了吗？这是你写的歌。”
　　“那时我刚刚加入吉他协会，认识了沈乔，有一次他拿着一个自己弹的demo给我，请我帮忙给他录一版钢琴的伴奏，手里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说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学弟特意帮他填的词。”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知道温昀希这个名字。”
　　被他这么一提，温昀希隐隐约约回忆起来了整件事情。当初沈乔兴致勃勃又神神秘秘地来找他，说是创作了一首曲子来让他填词，他依稀记得那首曲子是有些轻快俏皮的风格，听上去倒也有些小清新的味道，沈乔也没和他说这曲子是要用来做什么重要的用途，他也就随心地写了。
　　从小饱读诗书长大的温昀希很有文采，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还是个很有灵性的人，歌词写得不复杂不深奥，遣词造句里却自有精妙之处值得玩味，时不时地令人眼前一亮。
　　当初肖遇安看到这张手写的文稿时，第一眼惊艳于那一手漂亮的好字，第二眼折服于那有如神来之笔的歌词，第三眼，却是对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留的人上了心。
　　“后来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吧……那时候全校在办大型的公益主题月，每个学院都准备了自己的活动，那天我也恰好和沈乔一起结束了社团活动往外走，在南广场那里看到了你们法学院的横幅。”
　　“那么热闹喧嚣的景象里，我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男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远离人群的边缘，只是淡淡地微笑着向每一个参与活动的人道谢。那时沈乔笑着和我说：‘看到了吗？那就是温昀希。’”
　　“那时候我心里在想，啊，原来就是你啊。”肖遇安抱着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