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
温昀希死机的脑回路艰难地周转了片刻，开始后悔刚才向着包公大人许下了这样草率的愿望。
他闪闪烁烁地看着肖遇安的眼睛，认真地怀疑这是在做梦。
他们站在无人的玄关处，在舞池里尽情摇晃的人声和音乐卷到这里，被墙挡了一下，就只剩下了两分隐隐约约的迹象。暖黄的灯光并不明亮，安静地笼罩着他们，肖遇安浅色的眼睛里好像装着一切光怪陆离的梦境，让人只想抛却一切，不管不顾地跌进去。
是在开玩笑吧？或者干脆是在拿我挡桃花？温昀希勉强地分出一点怀疑的心思来，剩下的全部神智都被肖遇安的一句话点燃了引线，争先恐后地窜上了天，噼里啪啦地炸出一整片五颜六色的烟花来。
他想，今天晚上也真是绝了。事实再次打了他的脸，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半点用处都没派上，本来压在箱底的大秘密也被先后跑出的两个人“剧透”了一脸。原本他只是想先走一步，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没想到他踏出的一小步跟坐了火箭筒似的，直接把出柜、等对方接受、表白、等对方接受、互通心意、在一起这些步骤全部都掠过去了，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地把他送到了终点。
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来没那个胆量想象这个过程会这样顺利，因此也丝毫没有准备过，当这个在他计划中要排到猴年马月的“互通心意”冷不丁提前降临的时候，他应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等一下，现在的情况好像比这还复杂一点——是肖遇安在向他出柜、肖遇安在向他表白？
是了，现在肖遇安在等他的答复。
被这样“反主为客”的温昀希感觉自己二十年来风平浪静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他看向肖遇安，对方轻轻地歪着头，冲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回神了？”
他似乎是预料到了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让可以绕地球一圈的反射弧跑归位，脸上没有透露出半点急躁。肖遇安微微倚在墙上，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了那双迷人的眼睛：“也许这对你来说有点突然，但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温昀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海又煮沸了，咕嘟咕嘟地冒起热腾腾的气泡来。
“如果你今天不能给我答复的话，我愿意等。”肖遇安或许是看出了他的忧虑，很善解人意地给他找了个台阶，“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因为我是真心的。”
肖遇安的话说完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留给他一点冷静思考的空间。
他一动，温昀希也动了。
肖遇安看上去有点出乎意料，讶异地挑起了长眉。按他对温昀希的了解——并且他自以为这个了解的程度已经很深——他应该是个会奉行“敌进一尺，我退一丈”的人。
所以此刻温昀希没有顺着他的台阶下，让肖遇安今晚第二次感到了意外。第一次，显然是刚刚听到他对柳梦佳说的那番话。
温昀希只是微微上前了一步，提前堵住了他可能离去的方向。他似乎是在努力地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嘴唇抿着，嘴角往上扬了三分，又怕暴露了自己太过雀跃的心理，生生压回来了两分。那双小鹿一样圆圆的黑眼睛紧紧地看着他，唯恐他面前是一座海市蜃楼，眨一眨眼睛的功夫就会消失不见。
他轻轻干咳了一声，确保自己嘴里不会再蹦出那种走调的声音，才慢吞吞地开了口，语速没比平时快多少：“你这样说……我真的很意外。”
他的喉结在长而优美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像是极力按捺着什么情绪，让它不要从喉管里破土而出，可惜最后没用成功。他飞快地低了下头，掩饰地停顿了片刻，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脸颊的甜美酒窝陷下去，盛了一捧暖暖的灯光。
肖遇安看呆了。
“我很高兴。”温昀希笑道，“因为我的心意和你是一样的。”
他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肖遇安，我也喜欢你。”
如果这两个人的心理活动能够实体化的话，那今天晚上放出的烟花大概是S市一年的储存量。温昀希眉眼弯弯地冲他一笑，肖遇安就觉得心口像是被浸在蜂蜜里，泡开了满腔的甜蜜芳香。
他没想到温昀希的告白会这样直白坦诚，毫不扭捏。肖遇安看着他面前忐忑又坚定的男孩，心想，原来两情相悦是这般滋味。
比他最美好的想象，还要美好千万倍。
那一天的晚上，在某些人心中变得格外漫长。
有人在堆成小山的生日礼物里挑出那份最特殊的惊喜，层层包裹的彩纸被小心翼翼地拆开，露出一对精巧又细致的袖扣，附赠一句漂亮的手写体祝福。
有人在室友好奇的追问之下守口如瓶，故作高深地在夜凉如水的阳台上站了许久，只是在等自己脸上的傻气笑容能降下一些热度。
也有人在听闻了震撼的秘密之后夜不能寐，红着眼眶闷在被子里，在手机屏幕惨淡的光线里，看到特别关注列表里的某个人把感情状态从“单身”改成了“恋爱中”。
姻缘二字，终究是不可强求。柳梦佳颤抖着手指把肖遇安移出了特别关注，疲惫地合上眼睛，做起了清醒的梦。
一番鲜有人知的暗流在涌动过后平息，期末考试的脚步渐渐逼近，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接下去的日子只是一如既往的普通而又煎熬。
J大又开启了地狱般地通宵复习模式，不过温昀希显然不在此列。他平时在学习上花的功夫多，自然不用临时抱佛脚，法学院也不是每门课都会考试，有的只需要提交期末论文，他记性好，悟性又高，枯燥的法条也可以背得很好，和其他每逢考试周都要配上半条命的同学相比，他的考试周过得还是很轻松的。
不过显然其他人不这么觉得。向翰每天都泡在图书馆，晚上也不知几时回来的，一般温昀希都睡死了。而周小漠就恨不得一天24小时贴着温昀希，问题一大堆，偶尔温昀希问起他的期末报告写到哪儿了，他总是嘿嘿地干笑两声：“先把考试搞定再说，报告不是周末截止嘛，不急不急。”
温昀希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到哪儿都拖着这条小尾巴。他平日起得已经算早，却架不住大家高涨的“学习热情”，七点钟到图书馆也很难占到位子，一回两回地也就作罢了，老老实实地同周小漠一起在寝室窝着。
至于沈乔，更是白天黑夜颠倒着过，他都好久没在学校里看见过他的人影了，只有偶尔看见他凌晨两三点发的状态，好像永远在赶图。
这种时间点发状态的基本上不是他就是孙若瞳，内容也都大同小异，要不是他知道这两个人不是一所学校的，他有时候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一个屋檐下赶作业，不然怎么同步率这么高。
今天的气温很低，空气里似乎都能闻到冰雪的味道，就算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手套一样不落，天生畏寒的温昀希一出门还是冷得打了个哆嗦，鼻子耳朵冻得通红。
法学院的最后一门考试已经结束了，他心情不错地和周小漠向翰一起走出教学楼，想好了晚饭要点一份热乎乎的砂锅犒劳一下自己。
考试中关机的手机刚刚打开，一条短信就跳了出来：“考完试了联系我。”
温昀希抿着嘴回复：“我要去一餐吃晚饭，要不你过来找我？”
看见对方迅速回了一个“好”，温昀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嘴角掩饰不住地翘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