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谈心 如果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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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该用膳了.”丫鬟端着膳食走进房里，站在我面前福了福身子.
“放下吧.”我淡淡地应着，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却没有动，只是愣愣地看着.
“你们下去吧.”胤祯的声音出现在门边，丫鬟们连忙给他请安，便退了下去.他走过来没有说什么便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夹着盘中的菜，屋子里是沉默的空气.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倒着酒壶里的酒，一杯一杯地灌入喉，仿佛我们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全然没有看见对方.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他打破了沉默，举起酒杯放在眼前把玩着，他突然冷笑了一声，“还记得以前和你一起喝酒能听你讲笑话.”
用力地嚼了一下嘴里的菜，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钻心的疼让我不住地呻吟了声，用手捂住嘴去驱散嘴里的疼痛.“怎么了？”他走了过来，低下头掰开了我的手，紧张地问着，“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温柔地仿佛在责备一个摔了跤的孩子.
只觉得心里软软的地方流过一丝什么，别开头，没有再看他.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小雪呢？”
“我让小成子去接了，大概现在正在路上.”他坐了回去，也只是淡淡地答着，说完，又举杯饮尽一杯酒.我们继续着刚才的沉默，仿佛刚才的交集从未发生过.
“爷，福晋，小雪姑娘到了.”小成子的声音拯救了我们之间的压抑，他给我们打了个千，一边的小雪也连忙给我们请了个安.
胤祯默了会儿，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道笑容，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却又很快消失，“我先走了，九哥还等着我呢.”说着，转向小雪，“好好照顾福晋.”
待小雪应后，他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早些休息吧，今晚好好睡一觉.”看着他跨出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月色里，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朦胧地就像外面的月光.
“格格，您早些安置吧.”小雪吹灭了烛火，退了下去，关上门的声音仿佛闸了一下我的心，“嘭”的一声有些发痛.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只觉得心乱如麻.
……
“三天，只要三天……”
“三天后我回京城，你要走要留，随你决定.”
……
我们之间真的只剩下三天了吗？我冷笑了下，我怎么就答应留下来了呢？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跳的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醒了多久，渐渐地就睡着了.只是梦里始终回荡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安静的而夜里显得悲伤.
“灵儿，你究竟要怎样才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呢？我只想好好补偿我带给你的伤害，你究竟怎样才能原谅我？灵儿，给你的承诺从来没有变过，我胤祯心里只有你一个.你一定要走吗，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梦里的声音让心不断地发紧发痛，麻麻地难受，“相信好，我的真心只给过你一个……”那声音回荡在梦境里，却那样真实，想睁开眼睛但只觉得眼睛涩涩地难受.
手搁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沁骨的冰凉让我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枕边是一块坚硬的玉石，透着月光晶莹发亮，“莫失莫忘”四个字让眼睛痛得再度闭上.难道刚才那个声音不是梦里的，他真的来过？握着手里的玉佩，曾经因为摔碎而留下的缝隙淡淡地隐在那儿，摸着那道裂缝，犹如我心上的伤口，裂开了再难愈合.
突然又发现在床头放了两只纸鹤，疑惑地拿起它们，放在手心里.粗糙的折法，翅膀还是一个长一个短的，纸鹤头的边也没有修干净，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纸鹤上那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惟伊莫属”，惟伊莫属……
“昨晚睡得好吗？”胤祯一早就过来了，“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好.”淡淡地答了一句，坐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手里那块玉石同样搁着我的手心，咬了下唇，深呼一口气，把玉佩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他面前.
他显然吃了一惊，看着玉佩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
我淡淡一笑，“它已经不属于我了，还是还给你吧.”他的眼里由亮变暗，别过头，看着前方开着的窗子，院子里的枝头抽出了嫩芽，睫毛闪了一下，“虽然，曾经我那么想留住它.”
一双臂膀把我紧紧环住，他的头抵在我的头发上摩擦着，“灵儿……对不起……”
轻轻松开他的手臂，把玉佩放在他的手心里，“不管你把它留在身边，还是……”顿了顿，“还是给其他人……我都不会怪你……”
“灵儿……”他眼里是满满的痛惜，握着玉佩的手仿佛握着烧火的烙铁般疼痛，“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我说过我对如玥只是……”
“怜惜？”打断他的话抬起头看他，嘴角牵起一丝冷笑，“你只是可怜她？”
“灵儿……”他重新把我揽进怀里，“那天的刺客是如玥的表哥……”
他的话让我一惊，挣脱他的怀抱，皱起眉看着他，“你知道？”
他显然也吃了一惊，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点了点头，“其实，如玥进府的那个晚上，就把一切告诉了我，那天她一直哭，一直求我给她保护……我告诉了她我对你的感情，她说她不会奢求，只要一点点我一点点的怜惜……”
“所以你心疼了？你怜惜了？”
“我只是觉得她可怜……”突然，他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我知道我很混蛋！”他低吼起来，拳头一下一下砸着，“每一次当如玥跪着求我给她一点点怜取的时候，我确实狠不下心，可是我不知道这会带给你那么大的伤害……”一下一下重重地砸着，仿佛都砸在了我心里，闷闷的痛，我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发青的拳头心里只觉得酸涩地紧.
“灵儿……”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对不起……相信我……原谅我……相信我……我真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他的呼吸撩动我的发丝，只觉得吹得我一阵阵发麻，“相信我……不要离开我……”
我推开了他，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赤裸裸的心痛和哀求，紧皱的眉宇里隐藏了他的骄傲，紧紧握住拳头，“啪！”重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放开了抱紧我的手臂，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哀痛，渐渐地哀痛消失竟变成了一道光,映着我的身影.他的嘴角慢慢牵起，再一次紧紧抱住我，在我额上留下一个吻，“灵儿……”
“胤祯，你知道吗？”坐在院子里池子边的石头上，看着已经解冻的池水流动着，“我阿玛只有过我额娘一个女人，即使我额娘去世了很多年，他依旧没有再娶过别的女人，甚至额娘临终前要他再找一个照顾他的人他都没有答应……”靠在胤祯的胸膛上，他的手搂着我的肩，闻着他的味道，闭上眼睛，“他说，在他心里额娘是世上最美的女人，除了她，再没有人可以让他动心……”
……
“爸爸，你觉得妈妈漂亮吗？”
“傻丫头，在爸爸眼里，你妈妈当然是最漂亮的了.”
……
“阿玛和额娘，就好像……好像一对连体婴儿……”
“连体婴儿？”胤祯有些奇怪地问我，我这才意识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个词.
“就是连在一起的两个小孩啊，他们只有一颗心，他们仿佛因为彼此的呼吸才有生命，他们相互依赖，相互依靠，额娘的难过的时候阿玛会安慰他，阿玛疲倦的时候有额娘温柔的关怀……虽然额娘离开了，可是阿玛说额娘永远在他心里，只要想到额娘，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会觉得很幸福……”
……
“爸爸，你想妈妈吗？”
“灵灵，你是不是想妈妈了.告诉你啊，妈妈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妈妈一直在爸爸心里啊……”
“爸爸，他们说，小姨喜欢你，是这样吗……”
“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爸爸这辈子只会爱你妈妈……”
……
“人家都让阿玛续弦，可是阿玛说他要坚持着他和额娘之间的承诺，这样下辈子才能再在一起.”
……
“老应啊，都这么多年了，女儿都那么大了，你怎么还记着你老婆啊.”
“没法子了，只要灵灵陪着，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
“虽然，阿玛和额娘是一对最最普通的夫妻，可是他们却真的很幸福.甚至我额娘去世的时候，阿玛握着她的手，她笑得特别安详.以前总是觉得这是最最普通的情感，可是，现在却是一种奢求……”我抬起头看他，他始终沉默着，嘴角紧紧抿着，看着我的眼里亮着，“胤祯，我可以相信你心里只有我，可是当你心疼如玥的时候，当你抱起她的时候，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我……”他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一丝疑虑，却还是又抿上了.
我对他笑了笑，“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小院子里，每天盼望甚至奢求我的丈夫来看我一眼，我真的做不到……”他又陷入了沉默，眼里迷离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思考什么，“夫妻之间本来就是一对一的关系，是平等的，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有出现了第三个人，那种平衡就会消失了.胤祯，如果我死了，你能像我阿玛对我额娘那样吗？”
回应我的依旧是一阵沉默，他的手紧紧搂着我，眼里一明一暗的光交替着，“你明白我说的吗？”此时的他看着我就像一个找不到路的孩子，有些疑惑，有些迷惘，安静地看着我，就好像在一个岔路口选择要走的路.我看着他，觉得此时自己的心里特别的宁静，就好像雨过天晴后的池水，波澜不惊，“你不是要回京城了吗？如果你真的明白了，我就跟你回去；如果没有，请放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谈心
